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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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蒂夫的办公室里，石中玉终于见到了哥哥当年的导师史蒂夫教授。
“嗨，英，很高兴你能前来，从上午接到电话我就开始期待这次见面了。”伴随着史蒂夫热情的招呼，是一个更加热情的拥抱。
随后石中玉也得到了一个慈爱的拥抱：“早就知道英有一个很宝贝的弟弟，事隔多年我总算见到了。”
五十多岁的史蒂夫教授戴了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宽松的格子衬衫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很符合石中玉印象中电影里的科学家形象，对石中英带着弟弟来拜访表示了十二分的欢迎。
石中玉礼貌的问候之后，忍不住转头小声道：“哥，我发现我在你的美国朋友里很有名，几乎每个人见到我第一句话都差不多是这样。”
史蒂夫笑道：“因为英总是随身带着你的照片，凡是跟他关系好的朋友都看过。当然，如果我家也有这样一个小宝贝，我也会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的。”
石中玉却知道哥哥是因为留学及特训期间无法随时回家才会格外牵挂自己的病情，并不是出于什么炫耀心理，看哥哥一副习以为常并无意分辨的样子，显然对这种误解并无所谓，便笑了笑没再多说。
三人各自在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是史蒂夫的助手准备好的咖啡和果汁。
“英，从你毕业离开哈佛之后，除了打电话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很抱歉，史蒂夫，我的工作很忙。”
“哦，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军官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史蒂夫，我是警官，不是军官，你怎么总是记不清楚？”石中英再次无奈的纠正，他真的搞不懂，在学术领域无比精通的史蒂夫为什么在生活中却总是糊里糊涂？或许做科学研究的人都各有古怪之处吧，貌似爱因斯坦就总是记不住自家门牌号来着。
“反正都一样，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英，你该知道，我虽然尊重你的选择，但也一直为此而遗憾，你明明应该成为一名学者或留在大学里做科研工作，为什么偏偏要浪费你的才华去军队那种冰冷无趣毫无人文气息的地方？那里可不需要博士生，更不会有人跟你探讨实证主义与非理性主义或者Cogito ergo sum……”
石中英对于纠正史蒂夫区分军官与警官完全不同一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关于这个问题在我毕业之前你就已跟我争辩过不止一次了，而我在警队工作的这些年里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所以我们就不要再讨论我的职业选择了好么？”
史蒂夫用明显不甘心的目光盯了石中英一会儿，最终还是泄气的叹息道：“好吧好吧，free will，我并不是不尊重军人这个职业，我也知道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只是觉得可惜。”
“我今天带着阿玉来拜访是有事要请你帮忙。”石中英很了解史蒂夫的固执，干脆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史蒂夫看了看坐在哥哥身边一直在好奇听他们说话的男孩，心下觉得英的弟弟确实很可爱，不由又对他笑了笑。
石中英将喝了两口的咖啡放到茶几上：“我本是带阿玉来度假的，可临时有事大概过两天就要离开，阿玉又不想这么早回国，我便打算让他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旁听生，麻烦史蒂夫帮我多照顾一下。我记得非操作性课程是允许旁听的，当然如果需要交费的话也可以。”
史蒂夫有些意外的望向石中玉：“不涉及考试和学位的旁听倒是没问题，一般课程也不需要交费。可是……英，他看起来好小，有十五岁么？来旁听大学课程会不会太早了？”
石中英笑着看了弟弟一眼：“阿玉今年十七岁，他之前的成绩一直很好，你不用担心他听不懂，只是旁听一些文史艺术之类的课程，让他不至于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罢了。”
“那就好，他随时都可以来，我会照看他的，你尽管放心。”史蒂夫很爽快的答应了，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考虑了一下，向石中玉笑道：“既然阿玉打算来做旁听生，总要先熟悉一下校园才是，我让助理带你到处看看怎么样？”
石中玉想到来时看到的广大校园，也很有兴趣去逛逛，便点了点头：“好。”
史蒂夫起身过去打开门，叫过外间正在整理文档的一名年轻女子，回头道：“阿玉，这是我的助手温妮，她会带你好好逛一下校园，哈佛的校园很漂亮，你会喜欢这里的。”
“谢谢教授。麻烦温妮小姐了。”石中玉道了谢，温妮看上去对这个美丽的东方男孩也很有好感，大方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带他出了办公室。
史蒂夫回来重新坐到石中英的对面，神色间似乎十分高兴。
石中英暗自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好了，史蒂夫，到底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了。”
史蒂夫几乎大半辈子都待在大学里教学生做研究，性格很是率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手里还有客座教授的名额，希望英能来给我的学生们讲几堂课。”
石中英怔了怔，对他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十分无语，无奈的再次强调：“史蒂夫，我是警官，不是专家也不是学者，你让我给你的学生讲什么？如何调查案件和追捕罪犯么？”
“哦，英，你这是推托，我记得很清楚，你当年的文史和心理哲学类的成绩可都是全A，论文的等级也都是优，所以我始终不理解你明明已经得到了博士和硕士学位，为什么却放弃做一名教授，而偏要去特种部队接受什么训练？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人才资源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和浪费……”
石中英无法告诉他当年是为了弟弟才会攻读那么多学位的，而立志从警则是他一直以来的意愿，两者于他来说并不冲突，毕竟谁也没规定博士生不能做警官，史蒂夫却对于没能拐带留下他继续学术之路而耿耿于怀了许多年，虽然由于两人工作都忙，联系并不算多，但每次通电话史蒂夫都要唠叨感慨一番，石中英对他的固执也实在没辙，通常一听他提起这件事就赶快想办法绕开话题，否则史蒂夫绝对能苦口婆心的说上半天……
“史蒂夫，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和经验，我想我不能胜任你的要求。”
“你忘了当年曾经临时做为我的助教帮我上过课吗？你那时的表现就很好啊？”
“……”
“东西方文明史进化史战争史、自然科学、比较文学、哲学之类，反正你学得都很好，无论哪一个做为公开课都不错。”
“其实……那些知识在我的工作中根本用不到，所以……嗯……我差不多都忘了。”石中英还是想要委婉的拒绝这个不靠谱的主意。
史蒂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么烂的理由他也好意思说：“我相信你记忆里剩下的那些东西也足够讲几节课了。”
石中英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史蒂夫，我不想误人子弟。”
“我一直都认为英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学生，如果你能把他们‘误’得跟你一样优秀，我不介意。”
我介意好么？石中英腹诽着，仍然不想妥协：“可是我很忙，这两天大概就要离开，恐怕没有时间好好准备了。”
“哦，你不需要费心准备，我已经说了你随便讲些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最主要的是我想让学生们看看同样是哈佛毕业生，他们可还差得远呢，让他们好好领略一下真正精英的风采与气度……史蒂夫在心里暗搓搓的偷乐，当然，英的俊美帅气是天生的优势，这一点他还是建议学生们就不要攀比了，至于其它……他打量了一下石中英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线条简洁笔挺，细节处却透露出低调含蓄的的精致，很好的衬托出了东方人神秘优雅的气质，不觉赞赏的点了点头：“或者，你也可以教教他们关于衣着品味与如何审美的问题，我想由你站在讲台上现身说法的话，学生们肯定会受益非浅。哦，对了，那些家国天下铁血烽火等等有关暴力美学之类的东西就不要灌输给他们了，我可不想听完你的课之后大半学生都决定去参军，那样我一定会哭的。”
“……”石中英黑线的看着对面的史蒂夫，他该拿这个认真负责但却偶尔脱线的教授怎么办？
“史蒂夫，你应该明白，东西方无论从思想还是理念上来说，都有很大的差距，人生观价值观等等都不相同，你就不怕你的学生听完其他教授的课再听我讲课反而会无所适从更加困惑么？”
“我不觉得接受一些不同的理论或观点有什么不好，世界之大，他们应该放宽眼界才是，况且当初你在哈佛听过那么多教授的课，也没看到你有什么改变。”
“……你也知道我是在军队受过特训的，如果学生不听话，我可能会发脾气的。”
“嗯，我很欢迎你给那些骄傲自大的学生们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教训。”
“……”教授，你这样出卖学生真的好么？石中英简直要词穷了：“其他教授会有意见的。”
“NO，NO……”史蒂夫得意的摇了摇手指：“只要还记得你的教授，我保证不会有人有意见的，而哪个教授只要教过你，想要不记得你恐怕也很难。”
石中英只剩下了苦笑：“我是否应该谢谢你居然对我如此有信心？”
史蒂夫诚恳的道：“那就好好讲几节课作为感谢好了。”
“……”石中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他今天就不该来拜访。
史蒂夫很耐心的等了……几秒种，开口催促道：“英，考虑得怎么样了？”
石中英感觉自己今天无奈甚至无力的次数实在有些多：“我正在考虑拒绝阿玉来旁听和去给大学生讲课相比到底哪一个会让我更头疼……”
史蒂夫也笑了：“哦，这的确是个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根据趋利避害的原则，我相信英会做出正确选择的，毕竟……我听说你可是很宠爱阿玉小宝贝的。”
“好吧。”石中英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不过我后天就要离开，只能明天来讲一节课了，小型教室就可以，我上午过来做一下准备，就安排在下午吧。”
史蒂夫不禁皱起了眉头，很不满意，好容易才让英答应，怎么可能一节课就算了：“一节课绝对不够，而且至少要中型教室。”
“史蒂夫，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再多停留了，否则我怎么会急着要阿玉来旁听？”
“不行不行，一节课太少了，英你不能这样敷衍我，我会生气的。”
“史蒂夫，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前去会合，别让我为难好么？”石中英叹了口气，难道美国也有“老小孩”的说法不成？他可真有点应付不来了。
史蒂夫对于英的职业更加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英大概不会再让步了，可又真的不甘心，想了又想才很勉强的道：“那明天英就先讲一节课吧，可等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多讲几节课补偿我，如果这样英还要拒绝的话，我就跟你绝交。”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