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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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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母亲的询问,纲吉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挣扎地说出:“哦,我并不认识他,只是有些好奇他是什么人罢了。”如果将认识说出口的话,他就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询问: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关系怎么样?不管是哪一个问题都在狠狠刺痛他的内心,他能怎么说?如果说没有发生过去那种事,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是公司里工作同事,可现在呢?只有一旦见到六道骸的存在,他的全身就如同倒带机般自动回忆起在学生的日子,那段有着他最痛苦也同时有最幸福时光的日子。
“啊……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下来吃饭吧。”最了解儿子本性的妈妈并没有揭露出纲吉这个拙劣的谎言,而是用另外一个话题来转移,小星也突然反应过来一边喊着:“我去叫大哥哥吃饭。”一边踢踏地跑下楼了。让纲吉安心的是,即使现在是他们单独两个人,妈妈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早点下楼吃饭啊。”妈妈也转身跟着小星走着:“小星,跑慢点!”看着熟悉的环境,纲吉松口气,不知道能将这个答案拖延多久。
下楼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六道骸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正温柔地帮小星系着围脖,他的行为温柔极了,却不知道为何给纲吉一种很刺眼的感觉。不过他很快还是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啊,爸爸你来了吗?”抬头看到纲吉正从楼上走下来,小星急匆匆地跑过来却因为跑速过快差点没有站稳好猛地往一边倒去,纲吉见到他这么鲁莽的模样吓得简直魂飞魄散了,直接急忙向前跑着试图接住他。不过他距离小星的位置还是太远,还没有等纲吉跑到小星面前,就看到另外一双大手稳稳地将小星整个人都抱住。这让心惊肉跳的纲吉不由大喘一口气,他原本想要开口责备小星不要那么慌张。却抬头发现抱住小星的人是六道骸,这让原本一肚子话的他瞬间哑口无言起来。
于是他选择坐在桌子的另一角,尽量不和六道骸的视线对视。大概是感激到他躲闪的目光,六道骸也将纲吉当成不存在般则将大部分心思放在哄小星吃饭上,只有当小星提到爸爸的时候,他才会用淡淡的目光瞥向自己一眼。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原本惴惴不安的纲吉内心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在小星询问他和六道骸的时候也会回应几句。等妈妈端菜上来的时候,气氛才彻底平缓多了。
“阿纲啊,你这次回日本的原因是什么啊?会呆多久啊?”妈妈闭口不谈绑架他们的事情,而是谈论起他会在日本停留多久的问题。纲吉被这个问题哽住了,说实话,他匆忙赶回来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绑匪中救回来,等到现在他们都安全就准备带他们去附近的彭格列分基地,等确定安全后他就要再次回到意大利。可是这个答案他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他害怕看到妈妈失望的目光。三年多没有再见面,见面一次就要再次离开这种一点都不顾其他人感受的做法,纲吉自然知道是相当自私的行为。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从小开始他的唯一优点只有善良富有同情心,可却在进入黑手党世界后逐渐将原本的自己磨灭干净。想到这里,他不禁想:现在的我真的还是泽田纲吉吗?
“啊,我去拿厨房里正在烧的菜。”没有想到多年不见的儿子却因为自己的随心一问就彻底僵硬住了,妈妈只能连忙给他台阶。等看到妈妈起身的模样,纲吉张了张口试图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他才沉重地耷拉着脑袋。“你应该跟她说实话的……”原本安静的气氛却被某个声音打破了寂静,“你妈妈其实很坚强,说实话总比什么都不说好得多。”然而这个看似劝慰的话却仿佛点燃纲吉的爆炸点般。没有几秒,他便暴跳如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被六道骸这种人责备自己,他有种可笑又可气的愤恨感: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对自己做的一切,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作为被凶手责备的受害人,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吧。想到这里他变得更加愤恨,甚至可以说仿佛眼神正在喷出熊熊怒火。
即使知道这个时候六道骸应该顺着纲吉的语气来说,但他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继续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反击着:“那你又做了什么呢?用可笑的和平来欺骗他们,让他们持续为你担心吗?”这句话毫无疑问地刺激了纲吉的神经,他甚至气得连冷静都没有了直接指着门对六道骸说:“给我滚出去!你没有资格呆在这里!”他的怒火却吓坏了小星,只听到纲吉呵斥结束他便“哇——”的一声哭出来。
“乖,小星乖,别哭!”见孩子哭了,纲吉急忙试图哄他,因为常年来没有好好照看这孩子所产生的愧疚感已经占领他的内心。但小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犯难了:“我不要大哥哥走……我要大哥哥陪我……”他一边哭囔着一边紧紧抱住六道骸的胳膊,死死都不愿意分开的模样。“……”纲吉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怎么了?”就在他尴尬的时候,妈妈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六道骸便站了起来帮她将汤放在餐桌上。“真是太感谢你了,桦根。”妈妈感激地说道,心想: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又对小星很好,真想留他在我们家里住下。
听到六道骸熟悉的假名字,纲吉内心涌出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他抬头用眼神瞥了对方一眼,最后选择让步。他看得出来妈妈很高兴六道骸的到来,这份欣喜是就连自己也无法给予的,再加上小星也反应那么剧烈,于是只能屈服地坐回座位。“大哥哥……”生怕爸爸真的会将六道骸赶出去,小星将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一点都不愿意离开的模样。“没事了,准备吃饭吧。”见纲吉将此事揭过,接下来六道骸也没有再说些话再惹他生气,四个人便开始热闹地吃起饭来。
“桦根,来尝尝这个。”妈妈见六道骸吃得很少便夹了很多菜给他,还时不时关心下他最近的身体状况。一开始纲吉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后来有种隐约的嫉妒感:明明他才是离家多年没见的儿子,为什么现在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般。他愤懑不平地在心里抗议着,即使可悲地知道自己的确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好父亲,六道骸比自己受欢迎也无可厚非。
饭后他原本想要找些话题试图拉近自己和小星的距离,然而小星的新要求却再次冷场了:“爸爸,大哥哥我们一起玩游戏吧!”他从客厅里找到几个陈旧的游戏盒兴奋地说:“听奶奶说,这个是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是不是啊?”纲吉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只觉得一阵无力,因为小星兴奋想要展示给他们看得东西,正是自己相当废柴时期,每天不想好好上课和学习一直窝在家里打游戏度日。他原本以为六道骸会讽刺,就像以往嘲笑他的过去般。但这次他却接受了手柄,摸着小星的脑袋说:“好。”
看着六道骸如此家居地坐在沙发上等待游戏开始的模样,纲吉瞬间有种在风中凌乱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愿意扫小星的兴趣,于是接过另个手柄和他们一起奋斗起来。
等玩到小星打着哈气不知不觉睡着之后,纲吉面露复杂神色地看着六道骸轻轻地将小星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回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纲吉正靠在墙上等他。六道骸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太惊讶,事实上他也正好准备和纲吉聊一聊。“你……”“你……”结果两人一开口却发现声音重叠了,“你先说……”“你先说吧……”结果声音再次重合了。
“我……”纲吉没多犹豫便准备抢先说,但他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开始急促地响了起来。因为这个铃声被他定为“紧急事件”所以他眼神露出一丝歉意后便开始接电话,然而电话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敢这样子做!而电话那头忧心忡忡的声音正提醒他并不是幻听:“是的BOSS,我们被他们反将一军了!”纲吉下意识回答道:“我马上就回总部。”
他挂掉电话,原本想要对六道骸说的一肚子话也瞬间没有欲望说出口了,比起自己的事情,发生在彭格列上的紧急意外显得更为重要许多。但现在眼前却对面着六道骸,这让他顿时卡壳。他以为对方会生气,至少以六道骸的高傲来说,他所做的事情无疑触及对方的底线。然而再次让自己吃惊,或许应该说是他们三年多没见,对方已经变成他所不认识的陌生人,对于纲吉的临时变卦,六道骸居然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走吧。”这么轻松放过自己的语气。
一丝诧异无法掩盖地出现在纲吉脸上,不过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对方为何会这么说,他甚至连打招呼的功夫豆没有,只能临走之前丢下:“麻烦你帮我和小星和妈妈解释下了。”这句话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家中。见着纲吉远去的背影,原本说好的谈话并没有进行下去,六道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至少现在纲吉不再是以看陌生的态度对待我了,比之前有所进步吧。想到这里他也像是被鼓舞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当然六道骸的心理活动自然没有被早就登上飞机回到彭格列总部的纲吉所知道,他早就全身心投入这次拉菲路家族对自己采取的猛攻之中。不得不感谢六道骸想得很非常周到,他直接是用幻术催眠了剩下来的敌人,让纲吉没有因为妈妈被绑架而牵制的消息传递到外部,不少人还以为他还被困日本。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就连纲吉也对绑架者采取的自杀式攻击法弄得措手不及,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牺牲多少,只要让他困在日本就行。
不过……他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开着电脑查看总部发给他的资料,脸色便凝重地板起脸来。不过短短一日时间,拉菲路家族直接对彭格列几个分部发动了攻击。虽然是他们是隐藏作战根本没有暴露身份,但由于谨慎的纲吉临走前留下后手,从他们的离去方向和所用武器可以证明这是拉菲路家族发动的一场奇袭。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他们并没有对着重兵把守的分部下手,而是毫无目的地找了几个地方下手,这太奇怪了……拉菲路家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纲吉打开地图不由比比划划起来,并且重点圈出来这次遭到袭击的地方。可惜看了好几遍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无奈之下,他想要打开手机看看是否最近有新的消息,却被提醒现在飞机已经起飞,不能再使用手机。
因为得不到任何消息,纲吉只能被迫选择闭目养神,希望如今彭格列平静的事态能够支撑到他回到总部为止。
而事态在纲吉陷入沉睡后半小时后变得更加糟糕下来,纲吉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将目光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人发现他的不对劲。事实上连日来的工作重压让他没有怎么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以为上次受难日不过才刚刚过去,却忘了这个刚刚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药瓶还在便长松一口气。直接就着咖啡一股脑吞下的味道并不美好,舌尖上萦绕的都是苦涩又令人作呕的滋味,但这是纲吉保持正常状态的唯一救命稻草。他死死将药瓶攥紧手心,试图用它的存在不断安慰着自己:没事,已经吃药了,不会再有事了。他不愿去想一次比另一次药量的加重,听上去就像是死亡期限的不断靠近。纲吉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而根本抽不出来时间去好好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而到达意大利机场的时候,手机终于再次获得信号。心急火燎的纲吉急忙打电话给自己的守护者们,却糟糕地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接自己的电话,等询问其他下属才惊恐地发现居然岚守和雨守因为拉菲路家族的夜袭而气上心头,直接带着大批人前往受袭击的分部调查所有事情。而云守依旧漂浮不定,不知所踪。此时镇守彭格列的只剩下晴守和依旧孩子般大的累守。听完下属的陈述,纲吉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他直觉上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拉菲路家族的真正目的,但无法百分之一百的确认,只能匆忙乘上返回西西里的车辆,希望能够在尽快的时间内到达彭格列总部。
在列车上,他将最后的可能寄托在给浅见的电话上,而对方的电话也依旧没有接通。纲吉这才恍然大悟拉菲路家族所做的一切,看样子他们是调虎离山。如果说强大力量的雾守去了日本,云守依旧不知所踪,岚守和雨守被调离总部,师兄迪诺和Reborn在这段日子正好是外出时间,硕大的彭格列现在唯一可以说得上高层的也就瓦里安和剩下两个守护者了。等等……瓦里安……纲吉颤抖地再次拨通了电话,然后得到了这个惊天噩耗——瓦里安在前几日接到几起暗杀任务,早就不在本部。也就说彭格列总部现在犹如空城,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外部袭击进来。
不行,我得尽快赶回去!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坚定,但是身体的第二次异动再次让他感觉不安。明明吃了抑制剂,为何还会发作……他将整个人都缩在座位上,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的虚弱。而发///情////期这一漫长难熬的病症才刚刚开始,甚至在纲吉越是试图用理智控制它的时候,越是不可一世地入侵进自己每一寸肌肤。毫无疑问身下某个蠢蠢欲动的位置正在泛滥开。纲吉咬了咬牙,将口袋里的抑制剂再次掏出,颤抖地倒在手心上,然后一口强行吞咽下。他知道他已经用药过度,甚至早就超过医生嘱托的警告级别,可他别无选择。他不可能用这样子的身体去指挥彭格列面对敌人的袭击,这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弱点。
即使因为吞咽下过多药物而引起的全身不适,恶心和呕吐感正在不断逼迫他做出选择,但纲吉还是没有屈服过一分一秒。他深刻明白如果在这里失败的话,他这三年多的辛苦也就付之东流。想到这里,他将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试图用其他地方的疼痛转移内心的反应。
他还能撑多久……他并不清楚,但纲吉心想: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