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白银庄主

17、第十六章 洗冤

　　秦玟赞道：“忆轻是个明白人。”
　　秦璋道：“太子与我不和，众所皆知。否则忆轻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林善与太子的关系自然不必提，至于那庞老头子，也是太子的人，其实我们推断下毒之人也是他。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于辛道：“那……是荣王府的哪个人说，看到我半夜去找荣王的？”
　　秦玟道：“你知道是谁？”
　　于辛道：“无论是谁，都是高乐易容假扮的。”
　　秦璋缓缓开了尊口：“是留纸。他说半夜听到荣王爷的屋子里有动静，跑去一看，发现是忆轻你，当下不知道你来做什么。第二天庞太医去了，给荣王诊脉时候，说中了毒，他就报了你的事情。”
　　秦玟干脆落井下石：“忆轻，我听说你轻功不错，怎么也会被人发现？”
　　“不是你们轻敌，这次是我轻敌了。”于辛摇摇头。
　　秦璋道：“林善被皇后招走，庞老头随后跟上，高乐易容成小厮，举报你的事情——这事情怎么想来都是一环套一环。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提审你，这其中的缘故我们就想不出是为什么了。”
　　于辛不答反问：“阿福可曾来找过平章兄？”
　　秦玟替秦璋道：“自然是来找过了，否则成王大人，也不会在这后半夜的，叫我起来找你。”
　　原来于辛被带走之前，在秦璋的后脑勺敲了三下，正是在说，要他半夜三更时等着。果然秦璋等到三更天的时候，阿福找来，把小金印交给他，却并没有说什么。秦璋想来事关重大，就连夜找到秦玟，用了他的人，进入天牢来找于辛。
　　而秦玟是这时候才看到大哥手中的小金印，微微变了变脸色。
　　于辛道：“此前我只是推测这事情是因高乐而起，现在我可确定这事情就是因他而起。好在我事先做了准备。我这几日半夜去找荣王，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会守在那里等我，不想他竟然如此破釜沉舟。”
　　面前的二位王爷均是洗耳恭听状。于辛继续说道：“一个月前，我一到荣王府就发现府里有内奸，只是那时候荣王中蛊，我不能将他揪出来，那是我不确定这内奸就是高乐。后来给荣王解了蛊毒，抓到了蛊虫，正打算将那人抓出来时候，他却借着荣王将我赶出府去。因此我确信就是他易容成了别人，混在府中。好在我被赶出荣王府之前，已经给他下了药。高乐虽然精通药理，但是绝对解不了这毒，所以他必然要来求我。”
　　秦玟问：“我知道高乐一直都是太子的幕僚，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于辛道：“立功、拉拢、打击。于圣上这边，为太子立功；于荣王这边，为太子拉拢对手；于我这里，自然是狠命打击了。”
　　秦玟笑道：“忆轻连高乐都没见过，居然对他如此了解？难道说外貌相像之人，会比较互相了解？”
　　于辛道：“他既是为了太子和日后的荣华富贵，也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一己私欲。不过，眼下他性命危在旦夕，太子与他设局将我抓来，不过是为了为他讨解药罢了。”
　　“忆轻你敢这么肯定？”秦玟问。
　　“我给他下的毒药，只有十天的期限，他前几日发现时，一定自以为可解开，却不知道我已经改了成分。眼下已经过了一半，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于辛道，“因此只要我不给解药，自然无性命之忧，反倒是他狗急跳墙了。”
　　其实那时于辛要阿福抹在药罐外头的药粉，就是名为“蚀骨”的毒药；他命阿福给荣王煎药，从不假以他人之手，因此其他仆役不会碰到。唯有偷偷下毒的高乐中了这慢性剧毒。
　　“那若是忆轻给了解药，他们不肯放人呢？”秦玟又问。
　　于辛浅浅一笑，甚为无辜：“若文兄该不会以为，忆轻会一下子给他全部的解药吧？”
　　“有趣！果然有趣！”
　　“那解药何在？”秦璋听到这里终于问了一句。
　　“解药正在世子手上。”于辛拿起秦璋掌中的小金印，道：“你把这东西给他看，他自然会给你。”
　　秦玟笑道：“你竟然早有安排。”
　　于辛尴尬道：“当时也不过是无心插柳，没想到如今倒是可以救我一命。小世子真是我的福星啊。”
　　“那又当如何去找高乐？”秦璋问
　　于辛道：“这就烦请成王爷明儿移驾荣王府，看看哪个奴才的左手上缠了布条子，这几日疼痛不已，还不能干活的——这人必然就是高乐。你将那药瓶给他，告诉他我平逸侯要他对此事有个交代，否则还有一半的解药就不给他了。”
　　“就这样？”秦璋还有些担忧，
　　于辛道：“就这样啊，你放心，只要你明天带着那瓶药去荣王府，高乐自然会找上门来。”
　　“那事成以后，他知道该怎么来找你？”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来找我。”于辛安慰他，“平章若是还不放心，大可带着我的阿福一同过去。
　　秦璋道：“他是你的同党，现在正被四处通缉，如今在我府上躲着。”
　　于辛毫不在意的一笑。“阿福的轻功虽然谈不上天下第一，但排名前十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他那一手易容术，哪里是高乐可以比的？”
　　秦玟揶揄：“没想到平逸侯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哪里哪里。”于辛道，“我若手下真是人才济济，那这次也不用这般劳师动众，直接生擒了高乐就是。败就败在我太过心急，落了把柄在他手上。不过，我看他也明白，双方都弄得鱼死网破不是件好事情。”
　　秦玟见这桩要事已经了了，就对于辛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望忆轻明说。”
　　“若文请讲。”
　　“柳轩是你何人？”秦玟单刀直入。
　　于辛听他这么一问，心中震动不小，但见他一脸关切之情，便答：“正是家师。”
　　看到秦玟眼中许多惊喜，于辛又道：“家师早年为奸人所害，如今已不能行走，这辈子恐怕是不会离开岚都的平逸侯府了。”
　　“那就好。”秦玟仿佛松了一口气，“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一直记得，只是他从来不要我报恩，我只想能再见他一面就好。”
　　于辛想了一想，大约猜到秦玟与柳轩之间的事情。只是不提。
　　秦玟忽然道：“大哥，忆轻若不是我们的人，则必除之。”
　　秦璋道：“你别忘了，平逸侯乃是晋国侯爷，两年期满便走。还是不要让他混入我们这趟浑水中了。”
　　“大哥！”秦玟似乎不满，“以忆轻之才牵制高乐，决计敌得过千军万马，你若是这样白白放过了他，落到太子手上怎么办？”
　　于辛听了无比郁闷。心想：我个大活人还在这里，你们哥俩就不能背着我讨论这事吗？就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璋，眼神中颇有埋怨之意。
　　秦璋不理睬秦玟，拉着于辛的手，道：“若文只是随口说说，忆轻千万别当真。委屈你在这里等几日，事情一了，我一定立刻接你出来。”
　　于辛听了这几句，立马忘了刚才秦玟那几句不中听的，对秦璋是感动得晕晕乎乎。紧紧拉着他的手，生怕他马上会走。又憋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道：“那……那平章兄可要快一点才好，我怕他们审我的时候，给我上酷刑。听说会很惨的……”
　　见他确实有些害怕，秦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来审你的。”
　　其实，于辛小朋友也就是仗着有秦璋哥哥的关心，随便撒个娇，这下得了保证，倒越发迷糊起来，刚才的那些运筹帷幄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秦璋秦玟二人的离开都没注意到。
　　出了天牢以后，秦玟心生感慨，对秦璋道：“大哥，就算你真的不想把平逸侯牵扯进来，我觉得他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地跳进来的。”
　　秦璋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便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