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演反派的好女孩》假面猫妖

30、第三剧本 对于你们来

　　传言夏帝近来，言行越来越荒诞不经。她荒废政务，沉溺声色，奢侈无度，昏聩无能。有关当年大夏和天歌两大国战争真相的谣言也甚嚣尘上。百姓们议论纷纷。

　　“外面都在传言，说你弑父杀弟，陛下你倒是安泰！”公孙达忍无可忍，冲进宫里吼道。
　　明悦斜倚在睡椅上，和着歌舞的节奏，轻轻击节：“爱卿毋忧。”
　　“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老人愤愤。
　　明悦抬了一下眼皮，缓缓道：“公孙爱卿，无召入宫，该当何罪？”
　　公孙达一愣。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地待在府里，不要外出了。降降火气吧。”明悦靠近老人，用微不可觉的声音说道：“或许，几天后，您还能再邀一次从龙之功。”
　　公孙达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帝，许久叹了口气，轻声道：“莫要儿戏。”
　　明悦不置可否：“爱卿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陛下的看法呢？”
　　“本来呢，朕是想说自由的。但后来一想，觉得也不确凿。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大概是明白自己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吧。织娘布，歌者喉，文人墨，君子剑。然后为之喜、怒、哀、乐，为之生死。最后不管得到得不到，也算是值了。”
　　“陛下，此言过悲……”
　　明悦摆摆手，阻止公孙达说下去，道：“丞相大人累了，回府吧。把清火的望月茶带些回去尝尝。”

　　十一月初，强行突破空间裂缝的身体隐患终于爆发出来。用小西的话来说，她现在体内的灵力就像泛滥的洪水。而经脉就好比抗洪的堤坝。堤坝若是完美坚固也就罢了，偏偏当初经脉受损，留下了不可愈合的创伤。结果可想而知，洪水越多，决堤时越是凶猛。十二级巅峰灵师的灵力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洪水。
　　明悦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咳嗽，无法入睡。
　　小西再次劝道：主人，废掉灵力的话，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明悦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小西带着哭腔：这样下去主人马上就要死掉了啊~
　　明悦幽幽地吐出一口血。
　　小西哭得更大声了。

　　明悦已经吐了几天了，还是很不习惯自己病怏怏的样子。白天的时候还用药物刺激体能，尽量不显出病态来。晚上的时候她就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了。
　　浑身都在痛。
　　吃饭没有胃口。
　　怎么也睡不着觉。
　　明悦也不知道自己该咒骂谁，只觉得小西的哭声令人心烦。

　　少女：你再哭，我就睡不着觉了。
　　哭声戛然而止。
　　明悦满意地翻了个身继续假寐。

　　十一月十九日，是明悦的生辰。
　　流言暂时休止，大夏举国同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呢。”明悦笑道。侍女在她苍白的脸上描出青山黛眉。
　　也会有一场好戏。

　　吉言如海，贺礼满堂；百官庆生，万民恭祝。明悦随大家用罢一轮宴席，便退了场，转到花房休憩。
　　桂花还未落尽，依然有淡淡的清香。

　　花房后转出一个人来。
　　“你果然没死。”明悦饮下一口茶。
　　被毒死的先帝——第二十三任夏帝活生生地站在少女面前，还是睥睨一切的姿态。

　　“如果我死了，怎么会有机会知道我的好女儿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明悦从容淡然：“你以为，若不是我想放了你，你有机会活着离开？”
　　前代夏帝冷哼一声：“愿闻其详。”
　　“桃花仙不过是让人沉迷梦中的药。越是沉沦于自己的欲望，在梦境中陷得就越深，看起来也就越像假死。若不是我给了你解药，你又怎么会恰到好处地在下葬前醒过来？”
　　前代夏帝好整以暇地坐在明悦对面：“那么，你又为什么不杀我？”
　　“只是不想背上弑父的恶名而已。对于你们来说，恶名不过背负一生；对我来说，却要背负很久很久。”明悦无奈笑道：“所以我不会轻易做违背良心的事。”

　　“下毒谋害君父也不算违背良心？”
　　明悦又饮下一口茶，道：“我的好父皇，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母亲？”
　　对面的男子轻哼：“她是病死的。”
　　明悦不理会他的狡辩：“你子嗣不丰，当时母亲替你生下了唯一公主，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而你无非是害怕她与身为丞相的外祖父联合，造成外戚专权，所以杀死了她。”

　　前代夏帝眯着眼，散发出摄人的威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再问你，那么篡夺弟弟的皇位也不算违背良心？”
　　明悦不为所动，道：“有些东西，你不舍得教给他；那便只好我来教他了。”
　　“你果然就是恶魔之子。”前代夏帝怒斥道。
　　少女不由得奇怪：“在星辰诞生之前，我被用于你来稳固地位；在星辰诞生之后，我又被用来做他的挡箭牌。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那么恨我？即便我的外祖父是丞相，但我的身体里流的还是皇家的血脉。”
　　对面的生父眼神轻蔑：“在你出生之前，贤者曾经做过一个预言，你是恶魔之子。”
　　这个答案出乎少女的意外，愣了一下，她重复道：“你这么多年待我如仇寇，只是因为一个预言？”
　　“贤者做的预言不会出错。”
　　明悦觉得一阵荒谬，懒得去吐槽贤者和神棍不得不说的关系了，反而咯咯笑起来：“也对哦。恶魔养的孩子，自然是恶魔之子啦。”

　　前代夏帝眯着眼，面色冷厉：“我再问你，泄露情报给天歌，导致大夏百万兵败的事，算不算违背良心？”
　　明悦却不再搭话。她喝下第三口茶，扬起声音道：“星辰，若是在的话，便出来吧。今天我们一家人正好做个了结。”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明悦的背后，渐渐走近。
　　他的身形变高了，温润的脸庞被岁月刻出了几道刚毅的线条，原先透亮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仔细感受了一下星辰身上的气息，俨然是八级灵师的境界，虽撇开白塔这个隐藏势力不谈，实力也算顶尖了。
　　明悦赞道：“不错。”不管承不承认，有些人虽然是你看着长大的，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变得难以看懂了。

　　少女又把头转回去，讽刺道：“我还觉得奇怪，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啰嗦？原来是为了演戏给你的乖儿子？”
　　“继续说下去。”星辰冷冷地道：“我想听听，百万兵败，到底有什么龃龉。”

　　明悦却失了兴趣，今天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干嘴仗的。她灌下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前代夏帝。
　　“这个男人以为我下毒害他是为了让你登基，所以向天歌泄露了战报。即便他假死，黑龙卫的人依旧全都听从于他的命令。”
　　“包括当时的斥候，你的副将，还有——甲一。”
　　“今天我就为了无辜的母亲和枉死的将士向你复仇。”
　　语音未落，明悦就运起灵力幻化成剑，向那个薄情寡义的男子心脏刺去。

　　这些天来，少女忍着病痛的折磨，为的就是这一刻。她告诉自己，她不在乎那个没有见过两面的母亲的死，不在乎这么多年来父亲的算计和利用，不在乎那场战争中死去的连名字都不曾知道的将士。
　　但是她还是郁结于胸。这郁气，非得通过自己亲手刺出的剑，亲手染上的血，才能抒发。
　　不论是黑龙卫还是星辰的阻止都是徒劳无功的。十二级顶阶灵师的战力在瞬间爆发，一往无前，露出骇人的气势。前代夏帝脸上惊恐的神色还未显露出来，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在这之后，黑龙卫才抢过前代夏帝的尸体；星辰的攻击才落在明悦的身上。

　　少女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口血，颓然倒地。
　　没有星辰围魏救赵的攻击，明悦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的巨大隐患令少女只有一次运用灵力攻击的机会。一次过后，由于灵力的庞大冲击力造成的筋脉尽断，会令本就虚弱的少女痛苦缓慢死去。
　　明悦很满意。虽然在世人面前炫耀武道巅峰的实力只有短短一瞬，但是这一瞬成功地杀掉了一个讨厌很久的人，这就够了。

　　少女终于享受了一把濒死状态的痛觉免疫待遇的同时，看到跪在尸体旁边的甲一。她艰难地笑笑，把甲一呼唤至身旁。
　　“你是他的人。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确定吗？”
　　甲一摇摇头。
　　“因为你的名字啊。在黑龙卫里排行第一的人，不是实力最强的人，就是最得主子信任的人。你是哪一种？”
　　甲一低下头。
　　明悦又笑了一声，不小心咳了起来。没有茶的润喉，这口血咽下去有些难受。
　　“看来你是父皇最忠诚的棋子啊。那么面对杀死你主子的仇人，你该怎么做呢？”
　　“杀死我吧。履行你最后的职责。”
　　“甲一，我一直相信你的啊，对于父皇的忠诚。”

　　星辰最后看到的，是年轻的侍卫将匕首送进了少女的心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