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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剧本 不管心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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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没有开玩笑。
据张哥所说,这个城市是有边界断层的。断层之外,是一片漆黑景象。明悦想做的,就是了解一下城市的实际地形,并且测量一下这个诅咒范围的大小。如果诅咒是一种能量场的话,它的源头很有可能在城市的正中间位置。
“我不同意。”雷贺黑着脸,他才软硬兼施地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呢,结果这个警察又说要出去单干?
明悦知道他的心思,表示要跟□□单独谈谈。
街边。明悦确定这里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后,便指着一排行道树说:“雷老虎,你看这里哪棵树长得最好?”
光头汉不明所以,随手指了最粗的一棵。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孩葫芦里卖什么药。
然后他看见,这个女孩走了过去,抬起芊芊素手,不温不火地按在了那棵树上。
然后,树拦腰而断。干脆,利落。
女孩一派高手风范,负手站在那里,没有烟火气地微笑着看他。
他听见女孩好听的声音在问:“雷老虎,你觉得你的哪块骨头比那棵树更结实呢?”
雷贺哆嗦了一下,道:“明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在下身子骨弱,禁不得一掌啊。”
明悦一脸白莲花:“雷大哥说的什么话,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啊。只是想告诉雷大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应该可以放心让我单独出门了吧?”
“当然当然。”
“那今天的事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的好的。”
“我们拉钩?”
“……拉钩╮(╯▽╰)╭”
明悦调戏地太开心,却忘记自己的右手由于发力过大,正在微不可觉地颤抖着。她把伸出一截的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俏皮地一笑:“我相信雷大哥会保密啦。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拉钩!”
光头僵着伸出的手,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谁这么幼稚啊。”
明悦不会开锁,老老实实地拿着宾馆里的一把车钥匙,在停车场一辆辆试开过去。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当女孩驾着银色雪佛兰奔向放荡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一生时,宾馆里的人齐齐转头狐疑地望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雷贺。
雷贺木着脸:“明小姐要去验证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光头的内心:这姑凉我惹不起,但你们没事就得给我乖乖呆着。
且不说被留下的众人貌合神离。明悦拿着指南针一路向东,把油门踩到底,飙了一个三个半小时的极速飞车终于见到刘海男所说的城市的边界断层。
明悦下车走到边缘处,把手伸向外面的无尽黑暗,发现被一层透明的东西挡住了。
“结界么。”这也是诅咒力量的一部分。
明悦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这座城市的面积出乎意料的大。根据周围的标志性建筑,她在地图上标注了目前所在的位置。
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明悦把车往回开。
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宾馆里众人的晚餐。七点已经过了,明悦打算自己泡泡面吃。海绵宝宝看到看到后,立即撩起袖子,说要给她煮一碗牛肉荷包蛋面。
“你在外面辛苦一天了。”
明悦很是感动,赶紧道谢。
海绵宝宝一边下面,一边笑着说:“不用不用。咱们共同患难,理应相互帮扶。”
太阳将落未落,晚霞把天空烧的通红,窗外倾泻进来绯红的光,映在青年忙碌的身影上。明悦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然后说:“我先出去等你。”
没过多久,海绵宝宝穿着围裙,端着刚出炉的汤面出来了。
明悦又是一阵感谢。热腾腾的面很好地抚慰了她饥饿的灵魂。虽然和记忆中小时候妈妈做的面味道不太一样,但明悦的味蕾由衷地感觉到了温馨和治愈。
饭后,一天的驾驶让明悦显得很疲惫。她回到房间,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今晚好像还要干什么来着?女孩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明悦一头扎进软软的被子里。
迷糊中,仿佛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悦嘟囔着,当然破解诅咒了啊。
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明悦是在头疼中醒来的。她拉开窗帘,外头红日高照,窗下的小河闪着金红的波光。
昨天自己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明悦脸色一片煞白,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暗算。她冲出门,看见大家聚在大厅里。
明悦飞快地扫过一遍,焦急地问道:“卢飞和伊贝儿人呢?他们在哪里?”
陶伯完全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气度。他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一起,露出兔死狐悲的神色,念道:“哎。死啦,他们都死啦。”
明悦冲进去的时候,卢飞和伊贝儿的尸体都还在各自的房间里。
伊贝儿穿着宾馆里提供的白色浴衣,披散着头发在卧室里上了吊。被放下来确认死亡后,她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青紫的面孔,暴突的眼球,伸出的长舌,还有握成鸡爪模样苍白纤细的手。
明悦轻轻抬起女子的头,拨开长发,为她合上眼脸。
看着伊贝儿颈后交叉的青色淤痕,警察眼神一暗。
卢飞的房间外有一大滩呕吐物,发出恶心的酸味。明悦皱了皱眉,走进门去,顿时被里面满目血腥的情景惊骇住了。这个孩子死的很惨。他的头颅被人完整的割了下来,放在床头上。面目因剧烈的恐惧痛苦而扭曲变形。如果不是看到血泊中那个身体上的衣着,明悦完全认不出,这是那个活泼开朗、整天爱幻想的高中生。
压抑到极致,明悦突然笑了一声。
本来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做个简简单单、不动感情的局外人。但是现在的她做不到了。
童话故事里,人们畏惧于国王的权威,而去称赞那件并不存在的新衣。
现在的处境下,弱者也屈服于杀手的暴力,认同他的伪装,不愿揭露他的罪名。
最后,弱者不是沦为杀手的牺牲品,就是成为杀手本身。
当所有人默认了,独活是离开诅咒的唯一可行办法,杀戮的种子便不可抑制地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这里最可怕的,不是零点杀人的诅咒,而是陷入绝境的人心。
窗外,正午的太阳泣血一般红艳。
明悦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这个决定不在她的任何计划中。手染血腥、背负怨恨,彻底抛弃局外人的身份。
因为,跟她来到这座城市的人里,有罪大恶极的人,也有无辜可怜的人。不管心中有过多少恶念和卑劣,只要没有背负上人命,他们就可以继续清白地活下去。明悦无法假装自己还是一个天朝的好市民。至少,这是她可以为别人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