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归》由宁

35、【35】纠结

　　苑央央从陆尧那儿知道，今天一大早，李秋萦就和陈景怀一起去之前说的那座矿山了，要酉时的样子才能回来。

　　这让她愈发觉得佩服李秋萦了。

　　酉时一刻，李秋萦和陈景怀两人一同回了军营。

　　李秋萦翻身下马，朝陈景怀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去找苑央央了。

　　苑央央正在帐中拿着一本游记颇有兴致地看着，就听到李秋萦叫她的声音，她将书倒扣在桌上，赶紧起身去往门口。

　　“秋萦，你回来了？”她打量了一下李秋萦，虽然是嘴角带笑，但仍觉神情有些恹恹，许是因为在矿山那边呆了许久的原因，感觉有些风尘仆仆的。

　　“嗯。”李秋萦点点头，“央央，等会一起在我的帐子里用晚膳，好吗？”

　　她应该是有话想跟她说吧。苑央央联想昨日的事情，了然地答应下来，听她说她要先回帐子梳洗修整一番，苑央央将取餐的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等会厨房做好饭了，我把咱们的端过来就是，你慢慢来，不着急。”

　　军营中比不得曾经的王府或是别的大户人家，用膳时都是要自己去厨房拿东西的。陆尧先前倒是派了人给她送，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只一两次之后她就拒绝了。

　　估摸着厨房那边已经好了，苑央央将东西收好。

　　路上撞见了陆尧和陈景怀，两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看样子是要去主帐一趟。

　　陆尧先看见了她叫了她的名字，她便走上前去跟两人打招呼，告诉他们她去厨房取餐，今天会和李秋萦一起用晚膳。

　　陆尧点点头没说什么，陈景怀却一愣：“和秋萦一起？”

　　“嗯。”

　　“苑姑娘，我观今天秋萦她似乎有心事，却不愿告知与我。若是可以，还请你……”

　　陈景怀的话说得很真诚，且他眼中的情绪也不似作假，苑央央忍不住问他：“你很关心秋萦是吗？”

　　“秋萦是我的朋友，我自然关心她。”

　　难道真的只是朋友？所以明明很关心，但两个人却没有红线，没有缘分？苑央央皱了皱眉，跟他说她尽力开解李秋萦，然后便转身离开。

　　陈景怀对李秋萦这般关心，于秋萦来说，在知道结果之后受到的打击恐怕更大。

　　苑央央端好东西去李秋萦的帐子的时候，她似乎是刚刚沐浴完的样子，长长的乌黑的秀发披散，湿湿的发丝滴落着水珠，使原本就清秀的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她赶紧伸手接过了苑央央手中的东西，温柔的声音道谢：“麻烦央央了。”

　　“不麻烦不麻烦。”苑央央也不矫情，任她将托盘接去，自己走到桌前将两人的凳子放置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李秋萦素手执筷，动作优雅，吃饭的时候却一言不发，苑央央也不说话，一直在等，等李秋萦开口。

　　后来，才见她似乎有些忍不住了一般，夹菜的速度越发慢了下来，最后停了动作，默默垂着头。

　　苑央央搁下筷子，轻轻唤了一声：“秋萦？”

　　李秋萦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说自话一般：“央央，我没有别人可以说，只能把这些话告诉你。”

　　“我第一次见到陈景怀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好看的人，从那个时候我的眼里除了他再看不到别人。”

　　“你知道我怎么同他熟悉起来的吗？我找姨夫查了他的消息，知道了他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嫡二子。我想，我一个小小商人之女怎么配得上他呢？”

　　“可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我到他常去的书肆制造一次次的偶遇，终于与他熟悉起来。”

　　“甚至他要离京到边疆战场，我也找到理由追了过来……”

　　李秋萦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只是仍是忍住泪水不肯落下。

　　“都怪我，我明明知道他只是将我当做一个小妹妹，却还不肯放弃一直追逐。”

　　说完这句，她埋着头，许久没再说话，苑央央瞧不见她的模样，也不知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其实恍惚间苑央央想起了她自己的曾经，在她十五岁无比懵懂的时候，曾经产生的自以为是的情感。

　　苑央央甚至觉得李秋萦的情况或许跟她差不多，她正色：“秋萦，我只能说，那支笔的结果，你要相信。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他，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感情，因为有时候你自己都会骗过你自己。”

　　“不，我非常清楚。”李秋萦闻言一下子抬起头来，她的眼中闪烁着盈盈的泪光，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这种坚定让苑央央根本不知该如何劝她。

　　她没有足够的经验来劝解这样的感情纠葛。

　　只是之后李秋萦的话却让苑央央极为惊讶，她说她想试着放弃了。

　　“今天已经同矿山那边签了契约，明天我家布坊的工人来看了，将事情交代好了，我就回家，今后……也许就不来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想清楚想开了？苑央央眨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随后就是为她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愿意从中走出来，就是一件好事。

　　在苑央央看来，感情再深，也抵不过时间的磨炼，若是无法相见，自然也就淡了。所以她觉得李秋萦现在有了这种想法，只需要些许时间便能忘记这一切。

　　她点点头：“嗯，秋萦，离得远些才能看得开些。”

　　李秋萦牵起嘴角强颜欢笑。

　　喜欢一个人的事情，是她最深的秘密，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至少她从未告诉过别人。

　　但是苑央央不一样。苑央央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能数年无一丝变化，她能替姨母找到最最合适的夫婿，所以哪怕她给出一个她和陈景怀没有缘分没有红线没有姻缘的结局，李秋萦还是很是相信她。

　　或许她自己心里面也隐隐知道，她和陈景怀并无可能。

　　不管怎样，李秋萦与苑央央在此事上交了心，互相之间都觉得亲近了不少。苑央央劝着李秋萦将晚膳用完，又听她说了许多，也说了自己不曾告诉过他人的小秘密。

　　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永远是无人能知的秘密。

　　许是因为长久以来放在心上的心事终于说出了口，李秋萦虽然依旧难过心痛，可是却觉得心内的沉重之感消散了不少。想到刚刚苑央央认真听她倾诉，还哄着她多吃点东西的样子，李秋萦眉目柔和：“央央，明日景怀不会再过去矿山那边，你可想同我一起过去看看？”

　　军营生活单调，苑央央常常无所事事，李秋萦也是想得到的，所以她才会邀了苑央央一同去。
　　苑央央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这附近的地界，除了军营这边，就属矿山那边人比较多。因为要长年累月开采，所以工人们也都在那边安营扎寨，再加上那边不似军营这边肃静，想来应该还是很热闹的。

　　“当然。”

　　“好，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

　　第二天，几乎一夜之间，温度又低了好多，苑央央从被窝里起来的时候发现，这温度恐怕又降了将近五度。

　　按照现代的说法，恐怕是来自哪个地方的寒流来袭，这才气温骤降的。苑央央先前问过陆尧，这个世界的四季分明，秋天很少像现在这般冷。

　　这算是异常天气了吧？苑央央换上了最厚的里衣，还有夹棉的袄裙，这下才意识到陆尧先前给她准备了入冬的衣服是多么有先见之明。

　　昨天她和李秋萦直接约在军营门口见，苑央央过去的时候，看到李秋萦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

　　见她过来，李秋萦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炉，将她一把拉上马车：“奇怪，这天儿怎么突然冷得这么厉害，不会是什么天灾吧。”

　　苑央央保持沉默，眉头不自觉蹙起。李秋萦所说是有可能的，这种异常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欺瞒上天违背了命定天意，比如篡权的钟恒，也有可能是这个时空对异界之人的承受度太低，因为她的出现而被打破了平衡。

　　她听席衡然说过这种情况的，各个时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有的地方任人待上几十年都没事，有的地方却是承受不住的。

　　是不是她该赶快走了？

　　“央央？你没事吧”

　　听到李秋萦叫她的声音，苑央央这才反应过来，不再多想，向露出担忧之意的她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李秋萦看她神态镇定，便不再多问，吩咐车夫出发，两人往矿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