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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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传出荣王陆理叛国通敌、与姜锡勾结，意图里应外合打击印华，将陆言拉下马来自己去做皇帝的消息时，朝野上下都震惊了。
陆言的第一直觉是不相信，但见到陆理跪在他面前说冤枉，望他明察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很微妙，当机立断下令将王府所有人软禁于府中不允许随意进出，由他亲自带人去荣王府检查荣王府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无论是秘密来往的信件还是私藏的兵器，铁证如山摆在陆言的面前，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感觉震怒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怕。
但是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二次、第三次……
因为陆理拿不出丝毫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陆言心里愈发怀疑，再加上淑妃偶尔在他耳边说的话：荣王在朝中声望非同一般，在百姓心中更是国家英雄，陛下还需三思而为。
怎么？难道他一个皇帝，想给犯了错的王爷定罪，还得考虑着满朝文武和全天下人民的意愿吗？
陆言本来就对陆理的身份名声有几分忌惮，这样由宣殊直接向他提出来，让他觉得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他一一翻看了许多上书请他勿听小人谗言、要相信荣王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臣们的折子，这份忌惮慢慢在他心中酝酿出一份杀心。
没过几天，十月十一日，京城守卫在城门扣下一个鬼鬼祟祟、行事略显诡异的百姓，一番盘查后发现此人竟是姜锡的细作，立刻将其打入天牢严刑审问。
这个细作不堪重刑，最终招供他是到京中准备同荣王陆理接头。
这个消息传出，朝廷掀起轩然大波，众臣更为明显地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荣王竟然做出这种通敌叛国之事，必须严惩不贷，必须将其赐死以谢天下；另一派则相信陆理是被奸人陷害，应深入调查还其一个公道。
陆言冷眼看待众人，心中早有决断：“陆理作为我朝王爷，竟做出此等大奸大恶的叛国之事，应当关入宗人府，朕会赐其毒酒一杯，以死谢罪天下。”
十月十二日，荣王陆理被押入宗人府，被赐毒酒之时镇定自若，却突然开口说世子陆尧乃是皇帝陆言与已逝的明妃之子，陆尧随即被带入宫中。
十月十五日，陆尧乃皇嗣的身份被确认，皇帝恢复其三皇子身份。荣王陆理将罪责尽揽己身，请求皇帝放过王府剩余众人，陆言未将王府众人收监，但没有答复陆理的请求。
十月十六日，陆理饮下毒酒，当场身亡。同日晚间，王府中王爷一心腹近侍悬梁自尽，留下一封书信，交代一切全是他受人指使陷害王爷，然并未指出幕后主使。
十月十七，钦天监欲再次提审先前那个姜锡细作，发现此人已于凌晨被人潜入杀人灭口。
一切很明了了，陆理是被人陷害的。
陆言震惊悔恨，仿佛才意识到自己亲手赐死了自己的弟弟，曾经亲密无间共同作战，发誓要一辈子互相信任的弟弟。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可怕，因为他知道他明明对陆理只有几分怀疑，却急忙忙利用这几分怀疑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这份悔恨在陆理死后就萦绕着他，在知道陆理当真是无辜之时，更是让他悲痛不已，甚至做起噩梦。
尽管如此，这个结果还是被理智的陆言以雷霆手段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口，众人只以为王府有人追随王爷而去，竟不知原来已有确切证据证明王爷实乃无辜。
所以皇帝之后下令不追究府内其余众人的罪责，只令其不得再入京城的事情，被百姓认作宅心仁厚，胸怀坦荡。
这一切的发展都极快，苑央央这个没来得及正式被王爷收作义女的平凡孤女，在王府众人皆被贬谪出京之后，自然也没被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她本来想等到陆尧领旨前往西北前线后就离开的，可是之前陆尧跟她约好了，让她在莫城等他。
莫城是陆尧去往前线的必经之地，苑央央对之后的事儿也有问题想问他，所以也依言在莫城找了陆尧告诉她的那个客栈住下，等着他的出现。
十月二十九，陆尧一行到了莫城，在此处暂且歇息一晚，只等明日继续赶路。
晚间苑央央正在清点神笔空间内的东西可有遗留，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苑姐姐，是我。”
是陆尧来找她了。苑央央赶紧把东西收好拉开房门，却忍不住一怔。
她第一次看到身着铠甲的陆尧。冰冷坚硬的麟甲使他显得更高大挺拔却也更不近人情，他墨色的发一丝不苟地竖起，眉眼之间毫无遮挡就显得愈发地清冷。
这才短短十数天，陆尧仿佛一下子成熟成长了许多。
“世子……不，三皇子殿下。”苑央央迟疑地唤了他，将他请到房中。
“我已不是世子，却也不希望你称我为皇子，苑姐姐，你直接叫我陆尧吧。”他走进她的房间，忍不住余光打量了一番。房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或是杂物，果然，她马上就要走了。
陆尧心情沉重。
“好，陆尧。”苑央央不是古人，对陆尧让她如何称呼并没有压力，她坐在他对面，“为什么不想法子将荣王是无辜的一事告知大众,还有淑妃和大皇子,不预备将他们做的事情捅出来吗”
“苑姐姐，我在荣王府生活了十数年，你认为皇帝会有一日将皇位交给我吗？有些事我必须不知道，百姓也必须不知道。而宣殊他们……数年后我能否有正儿八经的理由进京匡扶皇室，还得看他们的表现。”为了要让他有朝一日能有机会登上皇位，陆理必须被世人误会、承担骂名一段时间，这于陆尧来说，亦是一件令他深感愧疚的事情。
苑央央点头表示了解，站起身来后退一小步，对他行了个有史以来最为郑重的礼：“陆尧，此番一别，望君前程似锦，你一定能得到你想得到的那个位置，还请珍重。”
陆尧从来没有看见过苑央央如此正经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次仿佛就是两人的永别，从此再无相见的机会。
他不甘心,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且不可停下脚步。
“苑姐姐，今后你可还会再来？”
“应该是不会了吧。”她希望不会了，她希望陆尧的人生能就此走上应该去往的道路，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帝王。
第二日清晨，陆尧离开莫城的时候，百姓夹道相送。他跨步上马，勒紧缰绳，充满期待地抬头，意料之中看见苑央央站在窗前向他挥手。
他曾经无数次怀疑她是不是天神，现在他确定了。她是，是他一个人的神。
年少时懵懂的情感，来得快清醒得也快，陆尧非常清楚。所以他只是最后看了苑央央一眼，毫不犹豫纵马挥鞭，绝尘而去。
也不知在今后的数年中，他有多少次回想起今日这幕，只觉得悔恨当时的记忆留得那么些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诀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