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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觉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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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苑央央所说,今天该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施针了。
已经用了午膳许久,可苑央央还没来找他,陆尧觉得有些奇怪。
觉察到自己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他跑到院中打了套拳,流了一身的汗。
还没有来,难不成是她忘了?陆尧换上干净的衣衫,独自去往苑央央如今在王府的院子。
苑央央住的那个客房院里种满了花草,景致不错,适合女子居住。她向来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所以她的院子里除了颜珠和流湘,便没有其他人了。
陆尧刚踏进门,就看到一片树荫下躺在软榻里小憩的苑央央。
他走近些对方都毫无反应,陆尧心跳突然快了一拍,知道她一定是睡着了。
他穿过石板小径,在她的软榻边停步蹲下。
她的睡颜安静恬美,眉眼舒展睫毛微曲。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缝洒到她的脸上,她的唇角。
陆尧看到跳跃在她唇角的那缕光,心脏微缩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
他知道苑央央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因为她是为了帮他才来到他身边的,自然该特殊对待,但他从未觉察自己对她有何别的感情。可是那日知晓苑央央和陈景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相识,陆尧第一次感觉到心里有些许不适。
那时陆尧就问了陈景怀到底怎么回事,陈景怀回答他,因缘巧合相遇,一起去花圃看花。所以苑央央喜欢百合花一事,陆尧竟是从陈景怀口中听到的。
心里被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所占据,陆尧保持蹲下的动作许久,一直静静看着苑央央的睡颜,很奇怪地竟然一点不觉得枯燥无聊。
偶有一阵微风吹过,从树上盘旋翻转飘飘而下的树叶竟然恰有一片落在苑央央的眼角边,许是感觉到了打扰,苑央央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鼻翼。
陆尧下意识伸手替她拿下那片树叶,指尖即将离开她的肌肤的一瞬间,他竟然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那来自她的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和心头都在轻颤。
鬼使神差一般,陆尧低头慢慢贴近苑央央的脸。
“姑娘,姑娘!有人给您送了东西!”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陆尧一跳,他一下子弹开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同样被小丫头颜珠的大嗓门惊住的苑央央也突然睁开眼睛,瞬间恢复了意识,她坐起身来揉揉脑袋,一抬起头就看见因为逆光而看不清表情的陆尧。
苑央央赶紧好生坐在软榻沿上,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衫:“世子,你怎么在这儿?”
“咳,今日该是为我下针的日子了,我来寻你见你在歇息,便没有打扰。”
可不是嘛,她睡得好好的,都是颜珠的声音突然将她吵醒的。苑央央有轻微的起床气,最受不了被人吵醒,现下颇有些怨念地看着从进门时就一路嚷嚷着跑过来的颜珠,接过了她递给她的精致的木盒:“这是什么?”
颜珠看见陆尧立马禁声,规规矩矩向他行礼后才道:“姑娘,这是今个儿有人送到王府来给您的东西。”
在这里怎么会有人给她送东西?
苑央央好奇地打开木盒上的扣锁,里面厚厚的深色锦缎上放了一对鸽子蛋大小的南珠。
竟然是如此贵重的东西。苑央央差点没拿稳盒子,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陆尧。
“苑姐姐,盒子左侧有个夹层,看起来里面像是有东西,你拿出来看看。”陆尧看得出来苑央央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指了指,此时的神色也恢复了常态。
原来是一张薄薄的纸条。苑央央将它拿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霍某的亲事,多谢苑姑娘当年的成全。
落款是霍凌。
“霍凌?”苑央央心道奇怪,这个霍凌到底是什么人,出手如此阔绰,而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荣王府的?
陆尧听到她说出口的名字,深感意外:“苑姐姐认识霍凌?”
“不算认识,我曾经……替他卜算过姻缘。”
“既然如此,你就收下他的礼吧。霍家富甲一方,尤其织造在京中几乎一家独大,亦是京中最大的粮商。霍家与朝廷的势力盘根错节是以几代屹立不倒,霍凌是如今霍家的大当家,他若想知道你的身份,花些时间自然能查到。”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苑央央将盒子合上让颜珠给她收到柜子里去,待支开她后才才取出疫苗来,一边打针一边问陆尧,“你们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陆尧撩开手臂的衣袖,因为与她的指尖肌肤相触而第一次不敢抬头:“多亏了苑姐姐的帮助,已经找到了那个背叛者。还有,近几日就会让阿筝先到外公那儿待上一阵子。”
等到陆理被诬陷之时,整个王府必然都会受牵连,秦筝还是个小女孩,受不得苦,是该早些将她摘出去。
只是她对陆尧的那份心思,让苑央央很怀疑她能不能乖乖听话。
不得不说,她想得很有道理。
本来就对要去几乎从未见过的外公家感到有些不怎么高兴的秦筝,在见了好友之后更不高兴了。
付芯悠偷偷告诉她,说不定送走她就是苑央央提出来的,她好成为霸占这里的唯一女主子,她的姨夫和表哥说不定都已经被苑央央抢走了。
付芯悠这段话,秦筝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她觉得空前愤怒,所以还特意去问了姨夫可不可以等一段时间再离开,让她再在王府待一阵。
结果她那姨夫怎么说?“你外公很想你,阿筝乖,要听长辈的话。”
外公认都不愿意认她,怎会想她?果然,事实就像芯悠说的那样,他们都变了,都被那个狐狸精所迷惑了!
秦筝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终于在离开那天,看到苑央央和陆尧一起来送她,达到了顶点。
今天的陆尧面色僵硬,挨着苑央央的那半边身子也是僵硬的。可是他的心却毫无规律快速鼓动着,让他脑中异常混乱。
自从那日在院中看见苑央央后,陆尧像是疯了一般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
她穿着轻薄的衣衫躺在花丛中,他在跟她聊天,或是以手指梳理她柔顺的秀发,甚至是将她揽在怀中。
这些场景他已经甚觉羞耻,可是昨晚他,他……竟然在梦中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的脑中不自觉划过梦中那种不甚清晰却异常美好的感官与画面,顿时双颊沁出了殷红,甚至不敢看向苑央央的方向。
“表哥,我不想去外公那里,我会想你的!”秦筝像往常一般跳到陆尧身边就要挽他的手臂。她知道陆尧就算抗拒,但最后还是会遂了她的意愿。
哪知她还没有碰到他,陆尧就面色紧张地推开她的手臂站到一边,然后瞥了瞥苑央央,又像是有些尴尬一般很快低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想到因为苑央央让她出的糗,想到陆理和陆尧对她的特殊,秦筝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到苑央央面前怒道:“苑央央!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无声无息对表哥他们做了什么!”
“秦筝!”陆尧从那阵失神中反应过来,立刻制止秦筝的口无遮拦。
陆尧的出头让秦筝更生气,指着苑央央:“你就是个贱人!破坏我们荣王府家宅和谐的贱人!”
这话一出口,原本淡定的苑央央瞬间冷下脸来,第一次对秦筝冷言相待:“你一个大家闺秀,从何处习得此等粗鄙之话?我如今也算是你的表姐,还请你收回刚刚的话向你的姐姐道歉。”
她最讨厌的,就是从女生口中骂出“贱人”这一类的词。
陆尧亦是气恼秦筝竟说出这般粗鄙侮辱的话,厉声命令秦筝赶快道歉。
“表哥?你怎么了?你也是被她迷惑了吗?难道她比我更重要吗?难道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真的会成为王府的主子?难道你已经对她有感情,真的将她视为姐姐,还是说,其实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够了!”陆尧一下打断她的话,唤下人立刻将秦筝扶进马车,“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外公在等你。”
瞧瞧,表哥并不准备让她道歉!这下知道谁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了吧?
秦筝发泄过了,又自觉得到了陆尧的维护,看到苑央央的惊愕她心满意足,任由侍女扶上马车挥鞭而去。
苑央央直直看着面前的陆尧,心里有些失望。
哪怕他信任她又如何,哪怕他是个明君又如何?青梅竹马这般行事,他竟不管教反而维护。
“世子,秦姑娘年纪小,你们应该正确引导她才是,而不是任由她想如何说话行事就如何做,这样才是害了她。”苑央央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留陆尧在原地呆住。
他不是想维护秦筝,他只是被秦筝说中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陆尧捏紧了拳头,有些怔然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其实他只是不想让苑央央发现他也刚刚才发现的心思,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