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年华》青山常在

17、第 17 章

　　小衣几乎是跑出剧团的，楚杰紧追出来拦住她。
　　“干吗发这么大脾气？李团也是为了大局。”
　　“他为了大局就可以出卖我啊！”
　　“你不想去就跟李团说清楚，何必说那么难听？”
　　“我说得难听？你怎么不说他过分？他叫我去给那孙子赔礼道歉啊，我正当防卫还是我的错了？”小衣真的很恼火。
　　因为酒店事件导致剧团排演半年的大戏《白蛇》上不了大舞台，团长托了不少人情也没法过关。文化局就是卡着批文不放。有人给团长指点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于是剧团的李团长就做小衣的思想工作，希望小衣去给孙局长赔礼道歉。但是傲慢的小衣当场拒绝，让团长下不了台。双方吵得很脸红脖子粗的。李团长放话了，如果办不成事，剧团就解散，大家都喝西北风去！这下矛头都指向小衣，大家众口一词，希望小衣为了大家的饭碗着想。小衣气得甩袖子出来了。
　　眼看要下雨，又是晚上，楚杰要送她回去。
　　“我自己回去。”小衣十分生气。
　　楚杰哎了一声，欲言又止。小衣见他有话要说，便停下。
　　“你要说什么？”
　　楚杰犹豫了下，说道：“我听说，周记者和孙局长是朋友。你们不也是朋友吗？”
　　小衣板着脸：“谁说的？”
　　楚杰勉强笑了一下：“我看见的。”
　　小衣瞪着他，“你看见什么了？”
　　楚杰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看见你们相处不错。剧团遇到困难了，你求求她，说不定她就答应帮忙呢。”
　　小衣白了他一眼，哼道：“我才不要她求人。”提到雪桐，她心里有种甜蜜的感觉。
　　这态度是不是怪了点，楚杰看着她流露出的笑意，似乎不解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觉得她会答应帮忙。”
　　小衣斜着他，“凭什么这么说？”
　　楚杰挤出了笑：“从你的脸上看得出来。”从来没见过小衣现在这个样子，楚杰在心中琢磨着。见他话中有话，小衣哼了哼，也不再理会他，骑着自行车走了。

　　小衣没有开灯呆呆看着熟睡中的雪桐，侧身躺着的S形状的曲线那么性感，一条薄被懒懒地盖在腰处，光滑而柔软的睡袍包裹着她略显消瘦的身体。
　　她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深情地看着她的睡颜。
　　知道吗？周雪桐，我在这个地方等了你三年。从没有想过你会来与我见面，更不能想象你我之间有了亲密的关系。这是梦吗？
　　她从后面抱住雪桐，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我想你，桐桐。”
　　昏昏沉沉中听见这声呢喃，雪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唉，没大没小了。”
　　小衣埋在她肩窝里，嘀咕道：“爱情可不分大小。”
　　雪桐敲她的头，“我头疼得很，睡觉吧。”不管怎么说，遇见与刘中亚和她的新婚妻子总是有点郁闷。那段往事虽然已经放下，也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闻言，小衣用额头蹭她的额头，“嗯，还好没发烧。”亲昵的动作发乎情，吹在耳畔的风含着清新好闻的气息。
　　雪桐触动了下，抬手抚摸她的头发。
　　“这么晚了也很累了，饿不饿？”想起床为她找点吃的。可惜浑身酸痛无力，只好微微睁开眼看着小衣，“桌上有点心。”
　　小衣认真地点点头，“嗯，很饿了。”说着，轻轻拿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将手放在她的身上开始轻轻地抚摸。
　　雪桐抖动了一下，拿住她的手。“不是饿了么，做什么呢？”
　　小衣俯身抱住她，“是身体饿了。”
　　雪桐脸黑了下：“适可而止。”
　　小衣见她一本正经，便柔声道：“桐，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你。。。”她想起昨夜和她的疯狂，便叹了口气，“我一把年纪可经不起折腾，乖乖睡觉。”
　　小衣扑哧笑出了声，嗔道：“说得自己好像多老了，不就大几岁嘛。就算你老了，我也让你活出年轻来。”说完，马上凑近她的脖子开始舔舐。
　　雪桐无力拒绝，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柔的气息，那种干净的味道传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忘记困扰。当她覆盖上她，带来的冲击让她们微微颤抖着，如此亲密无间，那么的紧，那么的近，让心灵靠在最近的距离，有种一辈子都不想离开的幻想。
　　雪桐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用极小的声音说：“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只要你不抛弃我就好了。”小衣环着她的双臂加了力道。
　　雪桐捧着她的头看着她，说：“傻瓜，我怎么会抛弃你？”
　　小衣抵住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可是我看见他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卑微，好渺小，一点儿也配不上你。”
　　雪桐心里一动，抬了抬下巴吻了下她，“不需要卑微，也不可以卑微。我过去的人生，用不着去比较。”
　　小衣笑了一下，唇便落在雪桐的脸上，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的。雪桐颤抖了一下，昨夜熟悉的感觉又开始蔓延开了，让她禁不住出声。她本想叫她停下来，对一个病人使坏实在有点过分了。可是她一停顿，小衣更是肆无忌惮。她有些透不过气，按住她的手说，“别闹了，流感会传染的。”
　　小衣撑着身体看她，轻轻地笑着：“可是感冒要发汗才能好，我帮你。”
　　雪桐有点昏沉的脑袋已经没法去想她说的帮是怎么回事，小衣的吻已经落了下来，那温柔的吻渐渐加深。。。。。。
　　这时候，不识趣的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昭儿，停下来。”
　　小衣果然停了下来，看着她面泛潮红，微微笑了：“你叫我昭儿？”
　　手机还在响，雪桐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小衣忽然像着魔似得更加卖力，火热的唇所到之处像火燎一般，在她身上制造者一波又一波的热浪。
　　雪桐一个颤抖把手机打掉在地。
　　小衣放肆起来，这样的姿势叫人羞怯，她不知道小衣要怎么做。对于同性之间她是真的没经验。不过很快地就有了答案，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让两人惊叹，幸福得让人掉泪。。。。。
　　当周雪桐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一看，暗呼糟糕。
　　有十几个来电未接和几条短信。
　　除了巫苹的来电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她没有立即回电，而是翻开短信。最震撼的莫过于这两条：
　　“是不是在巫山云雨？巫苹。”
　　“我是中亚，请回电。”
　　她关了手机靠在床头，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转头看着身侧的小衣，她整个身体是蜷缩在她怀里，像婴儿一般。她喜欢小衣身上的气息，那种干净的，能让人的灵魂跟着沉淀下来的气息。她的手捋起她长长的发丝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又抚弄着她清秀的眉眼，唇角就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此刻她已经舍不得让她离开了。
　　下楼就看见巫苹和刘中亚坐在那里等着，雪桐微微一愣，又故作淡定地迎了上去。
　　“雪桐。”刘中亚伸出了手似乎想表示一下问候。雪桐只是颔首一笑：“好久不见了。”没有同他握手就看向巫苹，“总编怎么亲自来这里了？多不好意思。”
　　巫苹却一直盯着走在她身后的小衣，那副清丽秀美的模样却夹杂着懒洋洋的气息，那眉目含情的姿态是什么情况，巫苹心里一惊，哼了哼，“周雪桐，你好样的！”
　　雪桐知道她话里带刺，便笑着说：“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我去办的，别客气啊。”
　　“是我请表姐带我来的。”刘中亚扶了扶眼镜，说道，“大家在这里遇见也是难得的，一起吃个饭吧。”
　　雪桐微微一笑：“你妻子呢？她不介意吗？”
　　“她去见朋友了。”刘中亚温和的笑着，“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小衣打量着刘中亚，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确充满了魅力。
　　“这位小姐是。。。”刘中亚觉得这个女孩一直在看自己便觉得奇怪。
　　巫苹冷眼看着，很想知道雪桐怎样介绍。
　　导游？朋友？女朋友？
　　雪桐捋着耳边的碎发。她不想用那么简单的关系来定义。
　　“雪桐老师的学生，衣若昭。”小衣大方的伸出了手，“早就听说刘教授的大名了，十分敬仰。”
　　“衣小姐，你好。”刘中亚礼貌地伸手。这个女孩就是在中戏也是很抢眼的，清丽脱俗，雅致含蓄。这个时代不多见了。
　　小衣抽回了手，看着雪桐说：“我回剧团了。”
　　雪桐含笑看她：“一起吃饭吧。”
　　小衣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说：“晚上等我一起看演出。”旁若无人的亲昵。
　　刘中亚笑道：“田沁鑫导演的作品《青蛇》吗？”
　　雪桐点点头，看着小衣走出了民宿。巫苹说：“你们难得见面我就不打搅啦。”雪桐便说：“都这个时候了，走什么？”巫苹挑了眼她便走了。雪桐知道她不满的原因也没说什么。刘中亚当然不理解其中奥妙，说道：“表姐还是风风火火的，你们多年朋友了要担待一些。”雪桐笑了笑：“没事，她比较关心我。”
　　走在乌镇干净的街道，恍然有一种重温当年的感觉。沉默了许久，刘中亚说道：“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你是A台新闻部部长最有实力的人选，为什么要放弃？”
　　雪桐笑了笑：“过去的人生，对我来说不算失败也是不完整的，我想重来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坚定的。
　　刘中亚有点尴尬，“你说的失败也有我的原因吧？”
　　雪桐看他一眼，说道：“世界正在翻页，如果不够好奇和好学，就会像一只蚂蚁被压在过去的一页里，看见的还是那样的天和地。”
　　刘中亚一怔，扭过头看着她，自己的前妻。
　　“雪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就是，永远有全新的逻辑和想法。”
　　“这不也是，我们婚姻解体的原因吗？”雪桐无奈一笑。
　　是的，因为她一直活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让人无法掌控也无法真正的拥有。这一点对于刘中亚这样的成功男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他觉得从来没有进入她的内心世界和精神世界。一个男人需要的是温柔体贴依附他的燕雀，不需要太过坚强太过有思想的女人。
　　刘中亚无可奈何。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你觉得这些还有意义吗？”
　　“其实，我这几年过得也不好。”刘中亚叹了口气。年轻美丽的妻子有着极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让他窒息。
　　“人的欲望总是太多了。”雪桐不想讨论他的婚姻。既然选择放手，何必再去纠缠？
　　到了一家茶馆。还没落座，一个青年走了过来。
　　“周记者，你好。”
　　雪桐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您是大忙人一定忘记了，我是小衣的师兄。”
　　“想起来了，你叫楚杰。”雪桐点点头。
　　她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他很直接地表明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