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家养攻略》暖灰

86、故乡的问候

　　于冬的记忆力不错，碰瓷老头的那张脸记得格外清楚，那个猥琐的动作与表情更是忘不了，某种意义上老头正是撞到他手上。只不过他有点疑惑，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某种故意的，如果是后者，加上飞船的莫名失踪与拆解，他的想法无法控制往坏的一方飞速滑了过去。

　　他没有犹豫多久就做出了决定，也许这是个好机会，不管是乘机把这个“麻烦”干掉还是拿捏把柄看起来都挺可行。他蹑手蹑脚的溜过去，跟在老头后面进入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当初他所乘座飞船的驾驶舱。

　　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盯着落满了灰尘与泥水驾驶舱里的柔软座椅，那是一种特殊生物的皮，泛着黯淡的金色，看起来像是金属但富有皮质感，积星人非常中意这种东西，大量生产并且用来制造许多家具。

　　于冬不喜欢，因为不知为什么坐上去时会一直感觉有小虫子在接触部位乱爬，这不能细想，越想越让人恐惧，他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熬过非冬眠期的。他站在那儿发怔的这么会儿功夫，老头已经转了一圈出来，手上捧着一个三角型金属中空棒，看起来很昂贵。

　　俩人的视线正好在空中对上，面面相觑之后，老头突然大叫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门开着。”于冬条件反射的答道。

　　“门开着你就进来啊？现在小偷也这么嚣张了？！”如果光看那张义正严辞的脸，还真有可能把老头当作受害人，“出去出去！不然我叫警察了！”

　　可惜，于冬对前因后果清楚得很，淡定的道：“你叫吧。”

　　老头子一下子卡壳了，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谁也不知道。

　　于冬想了想，觉得该主动打破沉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啥？”老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眼珠一转，沉声道，“知道啊，这是乐器！”

　　于冬差点没笑喷出来，忍着道：“哦？你用一个看看。”

　　“哼，你就老土吧，这是我们当地的民乐器，我用一个给你看看！”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三角棒往嘴边凑过去，装模作样的两只手扶着，眼球子却四面八方的转，“你看！”

　　什么音乐都没出现，反而是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咆哮：“干什么的？！”

　　于冬扭过头，首先看见的就是石柔生气的脸，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柔弱男子”，他怎么能就这么从隐蔽处跑出来和陌生人接触呢，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怎么办——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一点也不介意扮演一个“柔弱男子”，只要石柔高兴就好。

　　“你事情办完了？”于冬走到石柔身边小声道，“怎么和这俩人一起回来了？”

　　“我说看见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婴儿。”石柔带着一丝怪笑道。

　　真是一剂猛药，于冬想，嘴上说道：“他们什么反应？”

　　“女的当场就瘫地上了，男的抖得都站不住。”石柔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后来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了，答应拿这些‘捡来的破烂’报答‘救命之恩’，我说要来问问你意见。”

　　石柔说这话时不无讽刺之意，不过看着这对男女脸青唇白的样子，于冬觉得这事八成给了他们极大的刺激，毕竟都是普通人，谁也不会没事接触死人，更何况这个死人还是他们的血亲又是个婴孩，难免会胡思乱想。

　　于冬和石柔交谈这一会儿，这对男女夫妻已经和老头吵了起来，男的还抓住老头胳膊拉扯着，他不得不出声干涉：“行了，别闹了，放开手别扯出事来，他是个碰瓷的，小心他们诈你。”

　　“我当然知道他是碰瓷的，村里谁不知道啊！”男人怒吼道，“他要敢在村里碰瓷，直接打断腿扔渠里垫肥，胆子不小，偷到我家来了！”

　　“你家这绝户有什么不能偷的！”老头横眉怒眼的叫起来，“结婚十年大钱花了不少，连个女崽都下不出来，反正你们死了这地啊房的也都是村里的，我拿个乐器怎么了？！”

　　居然还在说是乐器，于冬想，说道：“他现在没偷什么就算了，都是同村的，而且你们不是还要给我帮忙治跟着你们的鬼吗？”

　　夫妻俩一听这话就软了，连哭带闹、指天骂地的，老头见势不对想溜，被于冬一把抓住衣领，先抢走那个零件后才道：“他，你记得吗？”

　　老头看了眼石柔，迷惑的道：“谁？”下一秒石柔变化了形状，一个小女孩出现在眼前，他顿时就大叫起来，“就是你撞了我……”

　　于冬想阻止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夫妻俩白眼一翻晕过去了，老头却是破口大骂，似乎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事情的诡异。他只得打起精神道：“撞个鬼！你再敢说我就找这俩人证明你是个碰瓷的，再报警，到时候看警察怎么说！”

　　与于冬猜测的不同，一听这话，老头不仅没有软反而更强硬了：“叫啊！有本事叫啊！我确实是被她撞了，小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我只不过从她旁边走过去，结果被她撞得往后跌了好几步远！”

　　石柔给的视频中根本没有这段，从开头就是老头拉着她不让走了，于冬此时才知道受了愚弄，没好气的看向石柔，果然发现这小子一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无辜表情，简直是活脱脱的表示。

　　他不得不郑重的问：“是有这么回事？”

　　“他走路都不让人的。”石柔噘了下嘴，在女性面貌上显得尤为可爱，“就这么直直的走过去，结果当然是撞了啊。”

　　“你为什么不让我？！”老头叫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石柔反问。

　　“我体积大啊，让起来麻烦，你让不是快吗？”老头反驳道，“再说了，我走街上就没有女人不给我让的！”

　　石柔的下巴都抬起来了，眼神眯着，于冬知道这是某种攻击预兆，赶紧拉住石柔道：“介绍一下，这位是莲花教大师，他的……呃，有各种化身，你们最好恭敬一些！大师快变回真身！”

　　石柔的小眼神瞪了过来，可爱有余威力不足，不过还是乖乖变回了平时的样貌。小夫妻俩正好这时候悠悠转醒，目睹变化过程那支离破碎的人脸，再度双双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场面看起来要多可笑就多可笑。倒是老头一直镇定自若，看着眼前这场面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喔，还真有两分本事啊”，随即就闭上了嘴。

　　“你，去把那俩人弄醒。”石柔果断发号施令完，转头看向于冬，“事情看起来都解决了，让这俩人把飞船剩下的部位都交出来，再把这个碰瓷的杀了，事情就解决了。”

　　老头此时才变了脸色，大叫一声就想逃，被于冬一把抓住，在石柔的瞪视之下重新变得乖巧起来。

　　“第一，他虽然有碰瓷的历史，但这次不是他的错，你不能杀他。”于冬耐着性子道，“第二，我觉得也没必要这俩位交待了，直接把这院子和房子都全毁了好了。”

　　悠悠转醒的小两口一听这话，顿时哭嚎起来，这个喊“大仙不行啊，这是我家祖传的屋子”、那个说“房子推了我们住哪啊，大仙手下留情啊”，哭得凄凄切切，一派悲惨。

　　“不怕你们这大侄子了？”

　　于冬一句话就让小夫妻俩安静了下来，眼含热泪不敢吱声，他却没有任何慈悲之心。这很奇怪，按理说这三人都各有各可怜的理由，他却毫无同情之心，难道是因为某个理由他正在逐渐变回过去的他？

　　这个猜想令他不寒而栗。

　　于冬改主意了，他没有毁掉房子，只是叫小夫妻俩把剩余的零件交出来，询问过后他发现这俩人还真是用一柄焊枪肢解了飞船，这可算是个相当不得不了的功绩，全程老头就坐在旁边的树桩子上，阴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柔一直没有发表意见，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夫妻俩忙碌，间中问了一句：“你不高兴？”

　　“不。”于冬迟疑的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对这俩人没有同情，按理说他们又穷又无法生育，好不容易哥嫂有个孩子还是先天性心脏病，还得他们去遗弃，我该同情他们的，可是我没有。”

　　“因为于生现在是你的孩子啊。”石柔想都不想就道，“他们把于生丢在秋天大半夜的野田里，摆明了要弄死他嘛，当时于生可还活着，你生气是应该的。”

　　于冬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石柔：“你这么觉得？”

　　“那当然！”石柔似乎有些不解的道，“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我并不是人类，于冬心里想。

　　销毁零件很容易，小夫妻俩战战兢兢的看着那堆金属东西融化消失，抱在一起像是风中秋叶般颤抖着。石柔胡诌了段说侄子升天了，于冬临走时看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平房，觉得过段时间小夫妻俩在村里大概会多一个“精神病”的头衔了，如果他们聪明点闭紧嘴巴算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