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家养攻略》暖灰

47、病去如抽丝

　　于冬挺喜欢与人交流的，从一开始被迫担起这个责任一直如此，与石柔的生硬不同，他真心乐于观察别人，那些掩饰的话语、微妙的表情都令他产生种种联想，乐趣无穷——这种观点在与何天聊了整整半天后改变了。

　　何天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谈天说地、宇宙万象无所不谈，什么事都能搭上两句，而且说得妙趣横生。于冬很佩服这一点，尤其连“太空航行的燃料计算优化”何天居然都能说出点似是而非的道道来，他真心认为这是件了不起的本事。

　　一开始的话题很容易找，把这几天狂风暴雨般的事交待一下，圆一圆，有些小细节小疑问都一一答上，虽然何天还是一付半信半疑的样子，好歹没有一开始那么崩溃了。于冬怀疑这种满是漏洞的谎言能糊多久，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以后就能平平安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什么事了，鬼知道到时候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前面糊的谎八成一起完蛋，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以后事以后再说吧。

　　把前面的事聊完，讲一讲石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何天对于石柔的观感差到不能再差，如同银河般横跨几万光年都讲不完，于冬本来只需要听着，奈何必须要“说”点什么，只好耐着性子为石柔辩解，好几次把何天惹得面红耳赤，如果不是他再三安抚这场谈话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之后话题往着安全的方面发展，诸如附近开了间新超市、最新上映的电影如何、哪里的奶粉打折、哪里的成人尿布非常好用，话题与氛围越来越向着主妇日常八卦滑去，于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对任何人类生活都很感兴趣。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于冬越来越难以忍受和何天聊天，尤其是在“近可能靠近对方，努力喷口水”的情况下，有时候不是他喷过去而是何天喷过来，论起口水量来他远远及不上对方，有好几次他不得不拉开距离以免真的吃到何天的口水。

　　「如何？」

　　石柔的声音突兀的在脑中响起，借着这次“大检查”在于冬的身体里装点什么小后门实在太方便了，这种脑波联系也相当实惠好用。石柔没有坦白交待，他也明智的没有询问，这对他们都是好事，没必要再各自猜忌，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

　　「聊得有点过于投入了。」于冬在脑中含蓄的“回答”道。

　　「多投入？」

　　「和接吻差不多的投入。」

　　石柔没有吱声，于冬却暗自计着数，不到十秒敲门声就响起，于生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叫唤：“爹地，爸啪说饿了……不是，我饿了，回来做饭吧。”

　　低水准的谎言令何天表情扭曲，于冬哭笑不得的道：“我先回去了。”

　　“我说你真的没事吧？”何天语重心长的道，“家暴这种事真的不能忍，讲起来都是男人和男人，但是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你看我，再怎么混怎么闹腾，有两件事永远不能碰，一是把人带回家来，二是打架，再好的感情打着打着也没了。”见于冬还是一付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不禁有些恼怒，“你说你也是个男人，被打成这样都不还手？再怎么斯文从小也打过架吧？不知道揍回去啊？”

　　“我打不过他。”于冬随口道，“再说了这真不是打架打的。”

　　“你头上那伤口边缘都是手指印子你还说不是？”何天急了，一边撵在于冬屁|股后面往门口移动一边嚷嚷，“难不成你撞的是他的手？”

　　声音突然歇了，于冬抬头一看，石柔正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盯过来，于生牵着形影不离的石头站在石柔前面，三双眼睛一时间看起来居然有些相似。他一边感叹着“宠物似主人”一边凑过去，转身与何天打招呼道：“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你还是先顾顾你自己吧。”看见石柔把手放在于冬肩膀上后，何天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沮丧的道，“你们最近运气也太坏了。”

　　何天这么一说于冬忍不住若有所思，回到家后他道：“我们最近确实太高调了。”

　　石柔满不在乎的道：“这不是圆过去了吗？”

　　“那只是对方不想计较，真计较起来疑点太多了。”于冬开始有些担忧了，“好歹蓝色感冒没有特别的症状，不然的话肯定会引起更多麻烦的。”

　　石柔突然停了下来，站那儿不动。

　　这架势一看就不对劲，于冬立刻警觉起来，想了想道：“这个蓝色感冒还会发展？”

　　“呃……这个蓝色感冒怎么发展我不知道，但是我那时候类似的病后期会开始发烧、免疫力低下，之后骨骼会金属化。”

　　于冬沉默了一秒，道：“什么金属化？”

　　“就是骨骼会逐渐变成金属一样的东西。”

　　“……听起来似乎不错。”

　　“关节和软骨也是骨骼的一种哦，还有肋骨变成金属要怎么呼吸。”

　　于冬再度沉默了片刻，问：“大概多久会出症状？”

　　“五到七天吧。”石柔爽快的道，“也没多久。”

　　面对这样的态度，于冬忍不住道：“你一直不告诉我？其实你就是想让隔壁那对死吧？”

　　这次石柔没有那么快答复，而是露出一个不快的表情，小声嘀咕道：“他们太烦了，而且还总是刺探我们的事，放在我那时候他们早就被人连肠子都挖出来示众了。”

　　于冬压下内心的波动，默默去厨房搜罗了几个菜装进饭盒，转身就往外走，在门那儿被石柔拦了下来。

　　“你干嘛？”

　　“和他们一起吃饭，这样可以更快的传播免疫！”于冬没好气的道，“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我不能让他们死。”

　　“我知道。”石柔试图夺过饭盒，未果，于冬以巧妙的姿态让过了，他没有进一步只是气哼哼的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了谁也吃不下。”于冬平和的道，“我去吧，你和于生在家里吃。”见石柔还要说话，他抢白道，“我只是想让这件事赶紧结束，你明白吗？我不是想去和隔壁吃饭的，但是我必须去，所以，你有什么测试的方法能给我？确认结果我就回来。”

　　这话说对了，尽管不愿意石柔还是放开了手，给了于冬一张试纸。他把试放进口袋，深呼吸一次，去了隔壁。对天发誓他本来打算以最底限度的礼貌好好吃完饭，事情就结束了，他就不信沾了他口水的筷子沾了菜，就那么巧一丁点没有被隔壁吃到。

　　吃完饭，他装作不经意的拿出试纸放在桌上，几秒后，试纸显示何天与张研书根本没有被传染。

　　于冬快要抓狂了，为什么感冒这么容易传染，疫苗却完全没有作用？

　　“你看起来感冒好了？”张研书的一句话惊醒了于冬，“鼻子好了？”

　　“好了。”于冬恍然大悟，“至少不咳嗽和打喷嚏了。”

　　“好吧，难得你脸都肿成这样了鼻子居然没有堵。”张研书一脸好笑的样子，“你这撞得还真巧。”

　　这不是巧，是石柔打的比较精准，这句话于冬实在没法说出口，只得干笑一声，道：“我的运气比较好。”

　　“运气好就不是这样啦。”张研书哭笑不得的道，“你最近也算是挺倒霉的了。”

　　于冬想了下，道：“听说和陌生人接吻能祛霉运。”

　　张研书大笑起来：“哪里来的啊，从来没听说过。”

　　“真的，要不要试试？”

　　这话似乎把张研书说愣了，张着嘴啊了两句没憋出话来。

　　一看这架势于冬颇有些后悔，他就是不想和何天有什么接触才尝试张研书的，哪想到这位和何天从根本上有着不同，不仅没有任何尝试的意还很尴尬，完全的不知所措。他正想加把劲时何天回来了，张研书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般立刻跳起来：“我去洗碗，何天，你陪陪于、于先生。”

　　何天笑嘻嘻的应了，等张研书一消失在厨房里，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别骚扰我家研研。”

　　于冬被突然袭击搞懵了，条件反射的道：“我没有。”

　　“研研叫你于先生，他从来不叫别人先生的，除了那些骚扰他的。”何天把脸凑过来，威胁的语气十分明显，“别把我当他，我是我，他是他，有什么你冲我来，敢碰他我就让你好看。”

　　这番话令于冬觉得有趣，他眨巴着眼睛想了下，道：“所以，你可以背叛他，但是一旦觉得他有出轨的可能或者嫌疑，你立刻就变成保护者或者说他的占有者，挺有趣的。”

　　何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立刻挥了过来，于冬的视力足够看见细微的动作，而在他那种饱受蹂躏的脸与拳头接触前，一阵几不可察的风声划空而来，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不行”事情就结束了，何天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脸上，嗷得一声倒到地上，他则看见沙沙迅速恢复到隐形状态，顺着墙面蜿蜒消失于阳台上。

　　「你光听都不够，还要看？」于冬第一次主动在脑中这么质问，一声冷哼在他的脑中响起，足以回答所有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行，看着吧。」

　　剩着何天还捂着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于冬一把拉过闻声而来的张研书，直接而准确的一口吻了下去。他保持着礼貌没有深入，而张研书显然已经半傻了，一身肌肉的年轻汉子就那么僵在那儿，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觉得差不多了——如果这还不能传播开来，于冬真要去问问石柔是不是疫苗有问题了——他放开了张研书，一转身就急奔回了家，他才不会傻乎乎的留下来解释，随便何天胡诌去好了，反正这家伙很擅长。

　　一进家门，于冬就看见石柔阴铡铡的眼神，他耸了耸肩膀，道：“看得爽吗？”

　　石柔一付很想发火的样子，却难得的憋住了，保持着表面的冷静道：“以后不准了。”

　　“干嘛？”于冬明知故问道。

　　石柔又憋了许久，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我以为我们现在是情侣状态！”

　　这话迎合了于冬的心意，他笑着道：“我们是啊。”

　　“情侣不应该和伴侣以外的人接吻！”

　　“我赞同。”

　　“所以？”

　　“所以我就该放任人类灭亡。”

　　“等隔壁两个死了我会救其他人的，我早就准备好疫苗了，你就不能等他们死了吗？！”

　　“你有哪一点像是来拯救人类的？祸害人类还差不多。”

　　石柔还来了劲，一本正经的道：“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就分手！”

　　于冬好奇的道：“分手后你会做什么事？”

　　“把你吃掉！”

　　“我想你这个吃八成不是我想的那个吃吧。”

　　“吃之前要把肠子抽掉。”

　　“……我肯定你这个吃不是我想的那个吃了。”于冬愉悦的道，“那行啊，就这么定了，我们是情侣不和彼此以外的人接吻、上床以及表达感情。”他想了下，补充道，“还有，我们得约会。”

　　“同意。”石柔放松了下来，道。

　　幸运的是，于冬的大胆行动总算有了结果，第二天他没再发现何天流着蓝色鼻涕了，代价是无论何天还是张研书现在都绕着他走，眼神飘忽、表情诡异。他也不想去解释，第一次觉得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再怎么误会也不会把他们想成外星侵略者和人类救世主的。

　　“这得多歪的脑洞才会这么想啊。”蓝色感冒疫情“私下宣告”结束的那天，于冬顶着肿成青紫相间气球的脑袋感叹道，“我这么像人类。”

　　石柔同意道：“你这么神神叨叨的机器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是仿生的。”

　　“我知道，你的屌仿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