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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自暴自弃的阿奇 ...

  •   话说那日阿奇前去寻找蔚海,跑了几条街,心下忽觉不对,停下细想了一阵,就要跑回王珩家中。岂料这时街角忽有人叫道:“在这里!抓回去!”阿奇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张大网罩住,随后手脚也被绳子捆上,绑在跟扁担上被抬了回去。这不用想也知道是裴蕴之府上的奴才。

      那裴蕴之一大早醒来,见家里没了两棵梅树,再一瞧,连那狗都不见了。家人在府中四处搜寻,如何也搜不到,就上街去找,找了好一阵。阿奇的身形十分显眼,听邻居说了几句,一下便把阿奇捆了回来。

      裴蕴之也料不到这狗是怎么跑出去的,吩咐下人在府中搜了一圈,把可能的洞口尽数堵上,又拿了狗链捆在阿奇脖颈上,这才算是罢休。他不敢轻易去惹这狗,自从得了两回教训,在阿奇被绑上狗链后裴蕴之便格外谨慎,先是叫下人去喂这狗饭吃,看看狗的情绪,感觉它还算温顺,这才过来把大门打开,把阿奇从狗屋里拉出来。

      阿奇一出来,就想回去找蔚海,可是头上拴着链子。他也吃了教训,不敢和裴蕴之轻易顶撞,毕竟他几番奔波,胎息尚未稳固,要是又被裴蕴之哪里不长眼地踢到碰到,指不定又要闹腾。他便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轻轻摇着尾巴。

      裴蕴之见狗趴着,便道:“两两?起来,站起来。”

      阿奇就慢悠悠地站起来,又觉着累,便蹲在那儿,爪子不时挠挠肚子。

      裴蕴之见它温顺无害,伸手试探地摸摸阿奇的脑袋。阿奇被他一摸,忽然想到这几日裴蕴之卧床不起,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楚,竟然一下湿了眼睛,流出滴眼泪来。

      裴蕴之见阿奇流泪,顿时蹲了下来,温热的手掌摸摸阿奇的脑袋,揉揉他的耳朵,道:“这狗怎么这么容易流泪?是不是染上什么东西了?”

      他便叫了下人去请那兽医过来,自个儿把阿奇牵到屋里,看见阿奇脚印上尽是泥渍。裴蕴之皱了皱眉,从桌上摸来一块红豆糕,喂给阿奇。阿奇避开他的手,狗嘴往桌上一拱,叼了个豆沙包来,在嘴里吭哧吭哧地吃着,还掉下许多碎屑来。

      裴蕴之惊道:“你这家伙可真是挑食!”他又摸摸阿奇脑袋,忽然叹道:“你是不是真是我的福星?你一来家里,梅树精也除了,还给我换来几年寿命,看来真是我的福星。”

      阿奇一听,心里有些难过,心道你当初把我卖了,是不是也把我认作你的福星?就听裴蕴之道:“不对不对,阿奇才是我的福星,他才是我的福星……”

      他这话说了两次,揉着阿奇脑袋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

      阿奇听了心中一酸,不知怎么地就想化出人形扑在裴蕴之怀里大哭一场。卖妻也好,念妻也罢,天下除了蔚海,如果一日自己死了,也只有裴蕴之一人会记挂着他。阿奇也不知自己今日哪里来这样多的伤感,他赶紧又咬了一个豆沙包,把眼泪吞了下去,眼眶还湿湿润润的。

      便听裴蕴之道:“如果这次能把阿奇换回来也好。唉……”他叹了口气,又作出无奈苦笑,“可是他跟着那叶公子,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又怎肯回来做我身边一个小小的妾室?就是我真要把阿奇娶回来,他也不肯和我走的……小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问着两两,却从没想过这两两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阿奇。

      阿奇慢慢趴在地上,没有做声,连尾巴也不摇了,恹恹地躺着。

      过了一阵,兽医来看了阿奇,说这狗没什么毛病。裴蕴之又问这肚里的崽子几时会生,那兽医摸了摸又探了探,说差不多时候了,再过个把月便是了。

      阿奇便知裴蕴之在盘算着该何时把自己卖出去,只要等他生了崽子,便再也不值钱了。除非那裴蕴之还有耐心,找公狗再来配种,可阿奇那时也不会再任由他摆布。

      这时小表妹也跑过来,听说阿奇不见了她便一大早跑出去找,没想到已经被家人寻到了。两人便张罗着给阿奇洗澡,洗完之后裴蕴之又亲自动手给阿奇剪指甲。阿奇也不反抗,任由他的举动。

      到了夜里,阿奇又悄悄出了裴府,走了一大圈好容易绕到那道士家里,就见他家中灯火通明,夜深也没有歇下。阿奇也明白得差不多了,偷偷从他家后院溜进去,发现那王珩不在楼下。阿奇四处找了一阵,才在一堆黄符里找到了楼梯的入口,偷偷摸上楼去,走到楼上时,忽见楼上灯火一闪,紧接一把亮剑悬在脖颈处!

      “是我是我!”阿奇急忙叫着。

      “大仙?你大半夜来我家作甚?”王珩收回剑来,皱着眉看着他。

      阿奇道:“你先让我上去!万一我摔下来怎么办!”

      那道士就恭恭敬敬地扶着阿奇上来,阿奇往里头一望,就见两个房间,一个亮着一个黑着。他扶着腰慢慢走进去,一边对那道士道:“道长生活不错啊,两层小楼,还有好几间大房。这日子可是富裕啊。”

      阿奇顺手推开那亮着的屋子探头一瞧,就见里头一张卧铺,并无人迹。阿奇便笑呵呵地把门关上,道:“装潢不错,我喜欢的格调。”

      那道士也跟着他笑脸嘻嘻的,急忙道:“大仙,楼下请!我给您沏壶茶!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聊。”

      阿奇笑眯眯地望着他,挺着肚子有模有样地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走过那道士身边,就听他心跳迅速减慢。阿奇即刻回身喝道:“王珩!你还敢撒谎!”

      那道士当即道:“我没有撒谎!我、我没撒谎!”

      阿奇眯了眯眼睛,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微微勾了勾唇,“你呀你,说个谎话,心跳得跟打雷似的,你以为我听不见啊!”说罢就不看那王珩满头大汗的脸色,径直走进去,推开黑屋的大门,里面一片漆黑。

      王珩紧跟上来,就见阿奇从容走到烛台前,轻轻嗅了嗅,便听他道:“烟火味这么重,是刚刚熄灭的。就你这点伎俩,骗我还太早了。进来,把门关上。”

      就见阿奇把烛火点亮,那王珩往里面望了望,见没有人,这才大步进来,关上了门,忽然啊呀一声大叫起来,竟是那蔚海躲在门后,脸色惨白如纸。

      阿奇也慢慢回头皱眉瞪着他。蔚海迎上阿奇的视线,唇边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来,微微张唇唤了声:“阿奇。”便身子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王珩赶紧把他扶到榻上,阿奇上前一看,就见蔚海衣摆上一片血渍,掀开他的衣物一瞧,连那王珩都哎呀一声,便见那裹裤染红一片。

      阿奇连声唤着:“蔚海!蔚海!”

      就见蔚海虚虚睁着眼,失神地望着屋顶,低低地说着:“我早知道保不住了……我早知道了……”

      第二日裴蕴之醒来,睁眼先去看看那狗是不是趴在一边睡着,他看见那雪白一团,这才心下一松,又躺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叫了下人进来。

      等裴蕴之打完套太极拳吃了早饭回来,阿奇还趴在一边睡着,直到日上三竿了,阿奇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去院子里漱口洗脸,之后就恹恹地趴在廊下不动。

      裴蕴之端着肉包子回来,见这狗一动不动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又去摸摸狗头,碰碰狗肚子。阿奇也只摇了摇尾巴,没有动静。裴蕴之便殷勤地绕到狗头面前,把包子塞过去,阿奇就把头移开,挪了个位置。

      裴蕴之心道这狗居然还挑食了!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在廊下坐着,手边放着包子,等着阿奇来吃。阿奇趴了一阵,忽然斜眼看了看裴蕴之,眼中一道亮光快速闪过。

      就见那裴蕴之顿时僵硬住神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阿奇又慢慢化出人形,把头轻轻贴在裴蕴之肩上,贴了一阵,他忽然抽泣了一声,继而伸手掰过裴蕴之的身子,往他怀里一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还不忘把裴蕴之的两只手抓过来围在自己背上,又抱住裴蕴之呜呜大哭。

      等裴蕴之清醒过来,他挠挠头,眨眨眼睛,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口,转头一看,看见那狗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咬着肉包,吃得欢快。

      裴蕴之嘿嘿一笑,就要伸手去摸狗头,忽觉胸前一凉,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胸襟处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裴蕴之皱了皱眉,四下望了一阵,又把视线转回阿奇身上,心道不会被这狗舔了吧!

      不可能!裴蕴之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摇了摇头,爬起身来叫了下人过来又去沐浴更衣了。过了不久,府上来了几个朋友,听说裴蕴之今日的状况,特地拿了礼物前来探望,又拉着裴蕴之去了酒楼,说要点上一桌好菜替他补补身子。

      下午裴蕴之回来,就见小表妹坐在小榻上喂着阿奇吃东西。裴蕴之走上前来,看见旁边好几个果核,又看见桌上都只剩了几块糕点的盘子,便道:“表妹,你少吃点,会胖的。”

      小表妹道:“我没吃呀,都是两两吃的。”

      裴蕴之有些吃惊,道:“它吃了多少?”

      小表妹掰着指头数了数,阿奇还在一边吭哧吭哧地咬着梨子。

      “两个苹果,三个梨子,一盘红豆糕,一盘绿豆糕,还有三个豆沙包。”

      裴蕴之不由惊呆了,道:“这狗吃这么多?平时也不见它这么会吃啊!”

      小表妹摸摸阿奇脑袋,道:“可能饿坏了吧。你走了以后它一直都在吃。”

      裴蕴之心道,那还有三个大肉包!这狗是饿鬼投胎了么!裴蕴之忙上去把狗拽下来,道:“不能吃了!再吃就走不动道了!婉歆你悠着点,不能给它吃太多了!”

      可那狗却不耐烦地甩了甩狗链,又扑上去把半个梨子给啃了,这才肯趴在地上,可能是吃多了膈着肚子,就翻过身挺着硕大滚圆的肚子躺在地上喘着气,一副狗生无可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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