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因燕窝念楼问紫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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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入潇湘馆已有些日子了。麝月秋纹等时常过来坐着说话。心知是恐自己不适，故无事时才过来聊天。后来见念楼同黛玉紫鹃相处甚好，几人方渐渐安心。念楼见此，心里亦十分感动。想着往后种种，却伤感尤甚。
因见黛玉每日吃食极其简易，纵使宝玉千叮咛万嘱咐，却仍是不能。念楼看着黛玉脸色比刚进园时显得灰暗，不由担忧异常。因夜里是紫鹃进身服侍，故念楼悄悄问紫鹃，姑娘最近夜里都是咳嗽几次，咳嗽的严重不严重。紫鹃道：“咳嗽倒是同往日一样。泪亦是比往年落的少了许多。只是——”念楼因追问道：“只是怎么。”不料紫鹃一改往日笑脸，忧心忡忡低声道：“我也不知。只是瞧着姑娘今年这样，本该欢喜才是。可不知为何，我却总是心里酸涩，总觉要有事发生一般。”说着竟红了眼圈。
念楼一时默然。半晌，方开口问：“姑娘不是一直在吃燕窝么。现在还在吃么。”紫鹃拿手绢拭了泪痕，轻道：“那里还在吃呢。姑娘素日心细，因恐人嫌。故老太太送来那包用完，便再不肯去回老太太。”念楼心内明白黛玉心思，又问：“那二爷不知么。”紫鹃道：“这我倒不知。你又不是不知，姑娘心亦不在这琐碎事情上面。且我看二爷近日景况，也是精神不大好。我又不好巴巴的去问他。”
念楼明白宝玉近日精神不佳的原由。湘云嫁本就让他心里不受用，而今自己虽然仍在这园中，却是离了怡红的，宝玉心情自是不好。且今香菱突然传来的死讯更是让其又惊又悲，怕是得好一段日子方能回过神来。
只是念楼却仍是趁宝玉过来潇湘馆，无人时悄悄向宝玉回了此事。宝玉听了自是巴巴赶紧回了贾母凤姐。不多时，贾母便打发人送来一包燕窝，仔细问了黛玉这几日景况，又交代紫鹃念楼雪雁等人好生照看着。
其实，燕窝于黛玉身体本就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的。这点念楼宝玉心知肚明，贾母凤姐已是心如明镜。但有燕窝总比没有的强，只为取得一时心理安慰罢了。
当日夜间，平儿亦特特过来看望黛玉。一时黛玉不由好笑道：“原没有什么。只是前儿的燕窝用完罢了。是宝玉小题大做，还劳烦姐姐跑一趟。”平儿笑道：“我们奶奶听宝玉说姑娘的事。，只道前儿见你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严重了。所以才特特打发我来瞧瞧。”又向紫鹃念楼道：“姑娘若是钱不够使，再或是缺什么少什么，左右什么，只回我们奶奶和我去。姑娘想不着的事，你们也要为姑娘想着。”紫鹃因笑着一一应声。平儿扑哧笑道：“原我是白说了。紫鹃素日仔细谁不知道呢。”又道：“既如此，我便走了。林姑娘也该歇下了。”一面说一面掀了帘子出去。紫鹃念楼送至门外，还未返身回屋，却听有人道：“是紫鹃姑娘么。”
紫鹃忙应声回身，见是一个婆子打着灯慢慢的走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原来是宝钗不知从何得知消息，故命人也送了一包上好燕窝过来。紫鹃谢过，又赏了一把钱给她，方才拿着那包燕窝回屋里去。黛玉见多了一包燕窝，因问起。紫鹃回说是宝姑娘打发人送来的。黛玉听罢，点头不语。
且说念楼见是个婆子送来，又因知道这园里婆子皆是赌酒都好的，不是仔细明白人。忽想起以往看过的一篇宝钗送燕窝的文章，便动了心思。趁着紫鹃服侍黛玉睡下时候，将宝钗送的那包燕窝悄悄拿到一无人处。用滚烫的水冲了，悄悄放进一块碎银子。
稍定心神才伸手去取碗里的银子，刚将那银子取出尚未去看，却忽听身后有人问道：“你在做什么？”手一抖，银子重又掉进碗里，汤水四溅。念楼忙转过身去，却是紫鹃。看念楼模样慌张，紫鹃疑惑道：“你在做什么？”念楼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姐姐怎么还没有歇息。”紫鹃笑道：“我看你在这里不知忙什么，所以过来看看。”念楼忙笑道：“没什么，姐姐快去歇息罢。我也要歇下了。”紫鹃瞧念楼如此说，倒更加疑惑了，抬眼却瞧见桌上放着的碗，以及碗边那一包燕窝，因笑道：“我说刚要收起来怎么没看到。原来你将这个拿这里来了。”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便要去拿那纸包。
因看见碗里燕窝，便笑问道：“你这碗里是燕窝？”念楼忙道：“我想看看这燕窝是个什么样的。”紫鹃听了因笑道：“原来你没见过这个。什么稀罕的。”因看见碗里燕窝，又笑道：“你是想尝尝这个。明儿我给姑娘炖时，给你留一点吃。”念楼听了哭笑不得，自己倒成了偷吃的小丫头，却无从分辨，只得笑过。
紫鹃看看那燕窝，有些奇道：“你这燕窝是如何弄的。”念楼忙道：“怎么了。”紫鹃笑道：“也没什么。不过瞧着比我素日炖出的颜色稍显绿了些。许是灯火昏暗映衬的罢。”念楼心念一动，正要说话，却见紫鹃一面去取那碗一面笑道：“你做什么弄的这桌上满是汤水。我先将它收了倒掉，你将它拾掇干净。明儿我给姑娘炖——哎，你？”
一语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却是那碗打了。原来念楼见紫鹃去收那碗，慌张之下忙去挡，两人手相碰间不留神将那碗碰掉桌下，碎了一地的瓷。还未及念楼反应过来，紫鹃已是开口道：“如何这样慌张。”又道，“你出去取扫帚去，这里我来就好，千万小心莫要割了手才是正经。”念楼道：“这里我来就好，姐姐歇息去罢。”一面说着一面慌慌张张也蹲了下来。意欲寻找那块小小碎银子，心里暗暗祈祷着能够先找着它。念楼见紫鹃仍旧蹲着下来，又道：“姐姐先歇息去罢。这里我来收拾就好。”只听紫鹃笑道：“这是哪里话。快些拾掇了我们也好歇去。”一语未了，只听紫鹃忽然道：“这里怎么有块碎银子？”
念楼本就心虚，一听忙抬头道：“哪里？”因见紫鹃是在桌子底下找到的，忙笑道：“大约是晌午她们掷筛子不小心掉桌子底下了罢。”说着便笑着从紫鹃手中取回了那块银子。在灯光下看去，这在灯光映射下通体返着银色的光泽的，不正是刚丢进燕窝的那块么。没有变黑，本该松了一口气的。却不知为何，念楼心里仍是有少许的不安。
正自犹疑间，却听耳边紫鹃道：“你将银子放燕窝里做什么。”强定下心神，念楼声音微颤道：“我不小心将它弄掉进碗里去了。”却听紫鹃道：“幸亏今儿是我，若是别人瞧见你将银子放进去岂不又惹一场风波？”念楼忙赔笑道：“我原是不小心。姐姐尽管责罚我罢。”紫鹃瞧着念楼，笑了出来，又告戒道：“且不管你今日是如何弄的。你记得以后万不可这样了。”念楼见紫鹃并无责怪之心，不由暗笑自己太过小心了，紫鹃和黛玉最是贴心，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为了黛玉好。放下心来，却又暗忖道，反正自己也是怀疑了，如今银子没有变黑岂不正好。忽然想起紫鹃刚说的话，便决定索性将自己的疑惑全数问了紫鹃，寻个答案求个心安。
正在游移心神间，紫鹃已去取了扫帚畚箕来，将地上瓷片汤水一并收拾利索弄出去了。眼看紫鹃拿着那纸包便要出去，念楼忙叫住她道：“姐姐且等一等我有些话要同你说。”紫鹃因住了脚，坐了下来。念楼也坐了下来，想了想道：“我问姐姐几句话，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姐姐莫要怪罪我才是。”紫鹃笑道：“你这是怎么说。什么事这样要紧，就怪罪上了。”念楼笑道：“也不是什么事，就是几句我想知道的事罢了。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紫鹃点头笑道：“你且问罢。”念楼听言，方道：“我听人说以前宝姑娘也曾送来燕窝给姑娘吃，那时候姑娘身体如何。”紫鹃笑道：“瞧你一本正经的，原是想问这个。”又笑道，“不过那时姑娘身体确不如这些日子看着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因燕窝念楼问紫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