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风陵居士

23、第 23 章 情蛊

　　本就是个漂泊的人，好不容易从小到大有个依靠，虽然她从来不需要靠任何人。而如今，她是这样的沮丧，沮丧到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滴精血，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冰清以灵力轻轻划破她的额头，取了一滴精血，放入瓶中，又轻轻的将伤口抚平。
　　“谢谢。”
　　“你现在要去哪里？”
　　“青丘。”她走了，很匆忙。
　　周璟从屋内出来，还没来得及叫就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失望至极，眼眸垂下。
　　慕雪问玥影：“冰清去哪里了？”
　　“青丘。”
　　慕雪想了一会，转头对璟说：“璟，不然我们去青丘找她。”
　　璟抬起眼眸，慕雪说：“我也想去青丘看姥姥，看娘亲生活的地方。”
　　“那好，我们一起去青丘。”
　　周璟准备问玥影，看到她神情恍惚，关心道：“玥影，你怎么了？”
　　“我们去青丘，路上再说。”
　　青丘真是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山清水秀，这一路上，慕雪也见过不少风景了，她很庆幸这个决定，人生的每个决定都有它的道理，不会无缘无故有这个决定，决定总是有因有果的。
　　姥姥并不在青丘，族长也不在，青丘已经有了新的族长了，听人们说，老族长和夫人携手云游去了。
　　玥影忽然说：“所有违背天意的都难携手。”
　　慕雪愕然的看向玥影，满眼的惊恐，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她是人，她是真正的人。
　　想来是老族人和族人打过招呼了，族人似乎都认识慕雪，对她很客气，族长还给他们安排了住所，经打听，还没有一个外来女子到青丘。
　　夜晚的青丘有股暖暖的凉意，，丝毫没有秋凉的感觉，反而很温暖。
　　族长的房间还是灯火通明的，他在和一个人交谈，近一看，是冰清，他似乎很愤怒，背对着妃暄，冰清走到他跟前，他很笃定的说：“你回去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青丘一族向来和神界的人没有任何瓜葛。”
　　九尾狐是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的，即便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族，也要对其尊敬有加。那更是要追溯到远古，东皇太一，他是最尊贵的神，是天帝，也是妖神，是不可多见的天狐，在与玄冥一战中，与之同归于尽，故妖族没落。
　　“九尾一族向来和神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隐退千百年，就当帮帮故人，拜托了。”
　　“姑娘请回，青丘不想卷入任何纷争。”
　　“没有纷争，只是帮西王母一个忙。”
　　“虽然我们一直隐居青丘，可魔君近来的举动还是很大的。”
　　冰清有点着急：“若是玉帝请你帮忙，你也不帮？”
　　“是！”
　　忽然，冰清跪下了，他惊到了。
　　“你不用这样！”
　　“若是我有其它办法，我也不会勉强族长你。”
　　“你先起来。”他扶起她，“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她说：“就算我学会了幻影术，也不会有什么用，因为很快我就有可能灰飞烟灭。”
　　房间里很安静，他安静的听着，如果一个年长的族长可能对人间的事情不会有太多的感触，而现在这个族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听完后，叹了口气。
　　“今天有三个人来找一位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找你？”
　　“他们是什么人？”
　　“其中有一个人是老族长的外孙女，慕雪。”
　　“原来是他们。”
　　“你认识他们？”
　　“恩！”
　　“慕雪也是青丘一族，我把幻影术传给她，她想教给谁，我自然也管不了。”
　　“谢谢你啊。”
　　“可是…….”
　　“可是什么。”
　　“外族人学青丘九尾一族的法术需要精血。”
　　“我知道，我有。”冰清拿出装有精血的瓶子。
　　族长忽然对冰清有了敌意：“哪里来的？”
　　“是我一个朋友的。”
　　“她在哪里？”
　　“和慕雪在一起的女子。”
　　他笑了，笑的诡异，冰清有点不明所以。
　　他说：“天意，天意。”
　　“你在说什么？”
　　“这次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们，你替我们族办了一件大事，从此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我们必定全力帮助。”
　　“什么意思？”
　　“青丘一族有规定，凡取得巫族精血的人，就是我族的上宾。”
　　“巫族，巫族大战？”她曾在玉山的书阁里看到过，不过记载的不多。
　　“族长，慕雪姑娘求见。”
　　门外站着的人一直等他回应，“让他们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
　　璟走到冰清身边：“我们来找族长就是想问问关于幻影术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一个故事给大伙听。”族长请他们坐下。
　　“远古时代，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有三大劫，巫妖大战，封神之战，佛道之争。”
　　“封神之战，我听祖父说过。”
　　“盘古的元神化为了三清，他那身体的精血大部分化为十二祖巫，还有一部分流转于六道轮回之中，六道轮回的精血随人类，妖族轮回，附于魂魄之上，出世的人便有神通，是为大巫，逐渐形成巫族，巫族是没有元神的，若要获得元神，就必须祖巫归一或者得到混沌钟，这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这就是巫妖大战的起因。”冰清说。果然是凡事有果必有因。
　　“没错。”
　　“唯一拥有元神的就是九凤，巫妖大战之后她成了巫族的首领，不过最终巫族都被除尽。”
　　“恐怕不尽然。书中提到过，是因为东皇十子，一齐出游洪荒大地，导致生灵涂炭，巫族和妖族的矛盾日渐激化。”她不是想替巫族说话，而是不想他这么认为，其实很多恩怨要追溯源头，根本的剪不断理还乱的。
　　族人默认了冰清的说法，他说：“人间还有巫族部落，视为九黎，那里是仅存的巫族，只是不知道经过千万年来还存不存在。”
　　“九黎，巫族。”
　　“玥影。”知道很多就意味着心里会存在很多东西，她可以体会玥影此刻的心情。
　　冰清问他：“那取精血练幻影术是什么意思？”
　　“幻影术只是不传外族而已，需要精血不过是坊间的一种说法，是我族故意传入外人口中的方法。”
　　“你们要精血有何用？”
　　“巫族的精血有很多功效，治疗，制药都可以，可我们却不需要。”
　　“那你们要它干什么？”
　　“巫族没有元神，精血就是他们的生命力。”
　　“你说什么！”冰清惊得站起来，她拿出放有精血的瓶子，打算将精血重新注入到玥影的额间。
　　“没用的，精血离开身体太久了。”玥影握住了她的手。
　　“玥影。”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只是觉得很悲痛。
　　“族长，有什么办法可以救玥影吗？”慕雪问。
　　“没有了，三天，她还有三天的时间。”
　　玥影笑：“三天，三天够了。”她站起来，“冰清，陪我趟九黎，我还不知道我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呢，在那里烟消云散也算是有了归属。”
　　“不，不。”冰清摇着头。
　　她拉着冰清的手往外走，她站在星空下：“冰清，带我去吧。”
　　“不，不，我不去。”冰清甩开她的手。
　　“冰清，我留在这里也还是免不了结局的。”
　　“不！”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她泪如雨下，抱着头蹲在地上。
　　“冰清！”璟跑出来抱住她，她哭得整个都在抽泣。
　　“我不该这么冲动，我应该查清楚的。”她恨的要丢掉精血。
　　“冰清，不要。”玥影说：“它可以救人，就当替我做件好事，也不枉我在世上走了一遭。”
　　“冰清，不管怎么样，先陪玥影回九黎，兴许在那里能找到办法。”
　　“对，对。”她拉着玥影就走，瞬间飞离了青丘。

　　巫族，早就消散在人世间，玥影见到的不过是片桃花林。
　　蓦然回首，很多事都已经很远很远了，曾经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到现在冷静淡然。
　　玥影说：“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去回想过去了，感觉很累很累，本以为他的事情是我一生最大的冲击，可没想到不是，我想，就算没有青鸟的存在，我和他也不会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冰清，与她并肩走着，“我一直藏着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关于他的。”
　　“是什么事？”
　　“也许你听来会觉得挺可悲的，那一年，青鸟来到赵府，她的一袭青衣让人有种错觉，很像你，而你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可望而不可及，所以他把这份感情放到了青鸟身上。”
　　冰清不敢相信，满脸的错愕。
　　“你们去洛阳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他聊了几句，却被青鸟听到了，青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感情，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她说的那句话，‘永世不再为人’要有多么绝望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我那晚见到的青鸟已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青鸟，没有灵魂，没有思想。”
　　“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风陵渡口。”冰清问：“唐大哥呢，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这场悲剧是他一手促成的。”玥影看了一眼冰清，两个人继续散着步，“你何其有幸，有那么多人爱你。”
　　“可这爱却成了一把利剑伤了人。”
　　玥影淡然一笑：“我没想到能和你成为朋友，这是一件让我很高兴的事情。”
　　“我也很高兴，其实你一点也不冷漠，只有不认识你的人才会这样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你爱的人。”
　　“世界上能够互相明白，心心相惜的人并不多，就算有，也避免不了现实带来的冲击。”
　　“不要这样说。”冰清有点心疼。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哪一点吗？”
　　冰清摇头，她说：“你心里一直都有一种相信，即便两个人不用说出来，你都明白，我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还是与生俱来的。你相信你的爱情，相信你爱的人，甚至觉得他会和你一样，不过是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彼此就都知道了，能够拥有这样的感情的两个人是得天独厚的，是老天眷顾的，他们之间不会有遗憾，不会有悔恨，有的只是命运的捉弄。”
　　“这是最无能为力的。”
　　“所以，不要对我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我听说九黎的巫术很厉害，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真的不用了，三天，来不及了。”
　　“来得及得。”冰清跑到了前面，这里还有几间房子，她把房间收拾干净。
　　玥影走进去：“这里挺雅致的。”
　　“是啊，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好啊。”
　　虽然说是三天，冰清用灵力替她续命，幸好还可以再撑着半个月。
　　传说九黎的族人最擅长的就是蛊术，以蛊续命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令冰清头疼的是九黎的人都已故去，留下的大概只有玥影一人了。
　　她脚踩在一颗桃树下，脚下似乎有东西，她扒开泥土，发现里面有一瓶血，她很诧异：“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埋一瓶血在这里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心血。”
　　冰清抬起头，看到了君水，君水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君水哥哥，你说这是什么？”
　　“心血。”
　　“谁的？”
　　“我猜是哪个女子留下的。”
　　“女子？它是干什么用的？”
　　“练蛊！”
　　“蛊！”冰清两眼发亮，站了起来，“你说它可以练蛊？”
　　“是的。”
　　“太好了！”
　　“你想用它来练蛊？”君水一脸犹疑的看着她。
　　“是啊。”
　　“那你知不知道它练出来的是什么蛊？”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现在是唯一可以帮玥影的办法。”
　　“玥影？她怎么了？”
　　冰清叹了口气，说了事情的原委。
　　君水说：“这种蛊救不了她的性命。”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君水拉住她的手：“你不能试！”
　　“为什么？”
　　“情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练的。”
　　“情蛊？”
　　“通常是女子给心爱的男人下的蛊，既是情蛊也就是感同身受。”
　　“这样不就是绑住一个人。”
　　“也不全是，情蛊一般是相爱的两个人，女子才会给男子下蛊。”
　　“这种蛊可以延续性命吗？”
　　“可以，不过这蛊得她亲自来种，而且还要找一个爱他的男人为她续命。”
　　冰清咬了一下嘴唇，玥影从屋内走出来，刚刚他们之间的对话她都已经听到了：“冰清，有点饿了。”
　　冰清反应过来，转过头：“我马上去做饭。”
　　她回头对君水说：“你先去屋里坐会。”她一溜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