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风陵居士

20、第 20 章 洛水仙子

　　想来，通与不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回到洛水以后没有提过云溪，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好像不说，他依然还活着。
　　唐凡不敢面对玥影，他总是和青鸟一起消失不见。这也对，谁会愿意每天看到曾经分手的恋人和别的姑娘在一起，还日日在跟前，青鸟性子野，爱玩，隔三差五都找不到人，冰清这次，费尽心思的要把她找出来，她出动所有鸟儿，飞遍每个角落都要把她翻出来，终于在燕赤发现了她的踪迹，青鸟乖乖的回来了洛水。
　　青鸟站在那里，一副任由她骂的样子，做错事就要认，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不过，错事，不代表会回头。
　　冰清厉声道：“你是不是要我送你回瑶池？”
　　“我不要回去！”
　　“其实，你要怎么样，没有人管的了你，你可以无拘无束，只是在这件事情中，你们伤害了一个人。”
　　“我知道，所以我想和他云游四海，没打算回来。”
　　“那你也认为他这样放的下，其实我让你回来只是想让你们面对，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可以走。”
　　“你说的对。”唐凡从屋内出来，他的样子倒不像是沉溺于恋爱当中的人，可是冰清无法理解。
　　他走过来，冰清问他：“你可曾喜欢过玥影？”
　　“喜欢过……”他似乎还有犹豫，似乎表达不清楚情感，他往玥影住的屋子走去。
　　那日来到洛水的时候，他们就像洛水附近的居民借住了几间屋子，冰清朝着玥影的屋子方向望去，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
　　近日，洛水似乎有不同于往常，她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息。
　　她打算前去打探一下，结果周璟抢在了她前面，自从周璟修习了剑谱之后，他的修为似乎高了不少。
　　他的背影十分落寞，看样子像是要跳湖，冰清忙冲过去，抓住他的肩：“你别想不开。”
　　他回过头，竟然是子键，“三公子？！”
　　他看起来很神伤：“抱歉，我还没找到云溪的下落。”
　　“没关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许都路过此地。”
　　看他的样子，很不好，子键说：“大哥在许都登基了，没有想到我会和大哥走到这一步。”
　　“很多事情都是难以预料的，你有什么打算？”
　　“见过大哥后，我打算回封地，不再过问世事。”
　　“是他召见你的？”周璟走来。
　　“是，还有二哥。”
　　周璟思虑一番：“你不可前去，若是去了，怕是会一去不回头。”
　　“你的意思是大哥会杀我和二哥？”
　　“没错！曹丕心胸狭窄，他绝容不下你，而且今日我在洛阳城听到一个很有趣的谣言。”
　　“是何谣言？”
　　“传闻说太子是你和皇后的孩子。”
　　“荒谬！”
　　的确，这是很荒谬，可荒谬的言语还是会有人信，在意闲言碎语的人往往会被其重伤，而无所避讳或者根本不在乎的人，这些对他们是无用的，有心人利用了子桓的这一弱点，毫无疑问的是他上当了。
　　现在劝阻子键不去是没有用的，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可能发生的结局，却还是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而义无反顾。
　　他到皇宫的时候，先去探望了卞夫人，太后很悲伤，他从太后那里得知了子文的消息，跑去质问子桓，子桓却还当这是理所当然，子建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那个从小一起玩耍的大哥消失不见了。
　　大殿之上，二人对峙着，子桓咄咄相逼，挑他错处，限他七步之内做出一首诗来，否则就处世，面对子桓，他早已无话可说，他踏出了第一步，“煮豆燃豆萁。”
　　第二步，“豆在釜中泣。”这时，子桓眼眶泛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好！”子桓连连赞叹，什么也没有说就宣布退朝了。
　　子建唤起了他心底的兄弟情，这首诗救了他的命。
　　人往往避免了一场悲剧，却避免不了另外一场。思思正在为甄宓梳髻，她瞧着镜中的她，时光倒回到她和子建初次在洛水相遇时，好怀念，她叹了口气，无力感就是如此。
　　思思道：“小姐，皇上特地叫你去御花园是不是因为那些谣言？”
　　“思思，我已经把娘还有大嫂安置到我们以前住的旧屋了，过些时候，你也搬过去吧。”
　　“不要，小姐，我要陪着你的。”思思不舍。
　　“这里有这么多人伺候，你也不小了，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就成亲吧。”
　　思思摇头：“我知道，小姐让我走是为我好，但是思思想留下来照顾太子，太子还是，难道小姐放心把他交给其她人照顾？”
　　“我自然不放心，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就让我留下来吧，小姐。”
　　“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甄宓起身拿了琴就走了，子键无事她便安心了。
　　御花园的天气格外的好，好的让人想留恋，她饮下了那杯酒，毒性还为发作，她坐在那里安静的望着天空，天空纯净美好，她抚摸着琴弦，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她去了哪里她都会记得他，琴瑟和鸣，执子之手，唯望来世。
　　“你看，你还是输了。”一个女子浓妆艳抹，衣着靓丽，昂着头向她走来，一副趾高气扬，得意洋洋的样子。
　　甄宓未理她，嘴角依旧笑着，女子见她满不在乎气的走了。
　　甄宓心里一清二楚，曹睿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她们曾经是好姐妹，亲密无间，不过那都过去的。
　　不知道郭嬛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是环境，丞相府的闲言碎语，她所看尽的人情冷饮，自然而然的和甄宓有了比较，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甄宓整个人趴在五弦琴上，“宓儿！”子建来到她身边，他的手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你，为什么他这么不珍惜你！”
　　甄宓伸出手，子建立刻握了上去，“宓儿，宓儿，子建在这里。”
　　“子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子建与宓儿相约来世。”
　　甄宓笑着合目，能够见子建一面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子建的手。
　　“宓姐姐。”冰清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耗费灵力不停的替他逼毒，却始终没有用。子建期盼的望着她：“怎么样了？”
　　冰清失落的拿开了手：“我已经尽力了，我们来的太晚了。”
　　“宓儿！”失去甄宓，是子建最为悲痛的事情。
　　“这是谁做的，谁这么对宓姐姐？”
　　站在边上的周璟默不作声，他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在皇宫里除了皇上还有谁敢对皇后动手。
　　“是曹子桓？”
　　周璟点点头，冰清气不过跑走了，周璟担心她冲动，跟了上去。
　　走进大殿，看到子桓正在和郭嬛吃饭，冰清更是生气，子桓惊讶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曹子桓，你居然还在吃饭，宓姐姐死了，你就一点也不伤心，也不难过。”
　　“这是他应得的。”
　　听到这话，冰清实在是气的胃，她已经忍不了了，猛地打了子桓一巴掌，“放肆！”郭嬛站起来。
　　周璟立刻就拉住了冰清，曹子桓咬牙切齿的看着冰清：“要不是念在，你是子建的朋友，朕早就……”
　　“杀了我吗？“还未等他说完，冰清就急切的说道，你连你的妻子杜可以杀害，简直是丧尽天良。”
　　“够了！”子桓狠拍了桌子，站起来，“赵姑娘，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冰清冲动的又要动手，周璟一直拉着她的胳膊的手忽然松开了，冰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说：“你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好，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如何证明？”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她回身对周璟说：“去取一点孩子的血来，再倒一碗水来。”
　　“好。”
　　郭嬛脸色不好，坐下继续吃着，她阴阳怪气的说：“早年在丞相府和赵姑娘也有过几面之缘，却没说上几句话，今日一见，本宫发现，赵姑娘倒是厉害得很。”
　　周璟取血回来了，冰清把碗放到了桌上，冰清说也不说就划开了子桓的手，挤了几滴血到碗里，她把周璟取来的血倒进了碗里，两滴血相溶在了一起，冰清讥讽的一笑，“亲生父子的血是会相溶的。”
　　此刻，子桓似乎有点懊悔，悔恨自己的过失，他失措的跑了出去，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冰清说：“璟，我们去看看孩子。”
　　思思刚刚哄着曹睿睡着，她偷偷的抹着眼泪。
　　冰清问：“思思，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睿儿。”
　　“思思，以后睿儿就由你照顾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子的。”
　　“恩，你多保重，我们先走了。”
　　冰清和周璟走了，他们来到御花园，子桓愧疚的跪在甄宓面前，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样的结局是不是早有预言，犹如前世一般，她看到了甄宓的魂魄飞出了身体来到她面前。
　　“你是宓姐姐还是洛水仙子宓妃？”
　　“宓妃既是甄宓，甄宓亦是宓妃，这是我的劫，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我也该回仙界了。”
　　“不知仙子是否知道女娲石的下落？”周璟突然说。
　　“你能看到她？”冰清诧异。
　　“请仙子告知。”
　　宓妃笑着：“女娲石本来藏于金缕玉带枕中，甄宓来洛阳的途中被九尾狐取了去。”
　　“那九尾狐现在在何处？”
　　“洛水程家。”
　　“多谢仙子。”
　　“冰清，三个人的感情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的，你好自为之。”说完宓妃消失了，而她的五弦琴也随着她走了。
　　冰清困惑：“为什么你能看到宓妃？”
　　“这得多谢你给我的剑谱和心法。”
　　“啊？”冰清蹙眉，虽然是这样，可他并未修习过仙法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好了，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和子建一起走。”
　　“哦。”
　　子建在太后寝宫和太后告别，太后已是满脸泪水，“子建，为什么会这样？”
　　“娘，孩儿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子建。”
　　“三弟。”子桓来了。
　　太后并不愿意见他，走到了一边，子桓手中拿着一个枕头，递给了他：“这金缕玉带枕是三弟送给宓儿的，我将它给三弟，留个纪念。”
　　子建抱着玉枕在怀，悲痛之心再次被触动：“宓儿。”
　　子桓走了，太后走到了子建身边，她始终无法原谅子桓做的不顾亲情的事情，她亲手做了些吃食给子建，让他带走，失去儿子之痛，是旁人无法体会的，她握着子建的手：“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记得多写信回来。”
　　“我会的，娘，我该走了。”
　　别离时，人总是恋恋不舍，这是常情，三人一同走出了殿外。
　　太后的话让冰清想起了诸葛亮的话，也许那个人此生真的无法再见了。
　　起风了，子建坐在船头，冰清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他的怀中一直抱着金缕玉带枕，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洛水，临约黄昏，晚霞尽收眼底，子建道：“赵姑娘，可否为我谈奏一曲？”
　　“好。”
　　冰清变幻出伏羲琴，四曲中，此番心境应是秋，有点伤感，湖面景色又为此添了些许暖意。
　　此时，她和子建的心境是一模一样的，一样失去了挚爱的人，有相同经历的人总是会心心相惜，子建听明了琴意，问道：“赵姑娘是否也有和子建一样的痛？”
　　冰清双手放在了琴上，无法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说明还未真正伤痛，真正的伤痛是你根本找不到任何字来形容。
　　湖面出现一个身影，翩然起舞，竟然是宓妃，子建喜极而泣：“宓儿！”他高兴的提笔写下诗句，冰清看着水中，自言道：“宓妃，你这是给他留一个念想。”
　　她看着子建写下的诗句：“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子建没有在洛水停留，回了封地。
　　冰清现在似乎知道了子誉让她来这里了，女娲石的确在洛水，只是没有想到会要这样才能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