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门女》萌菠萝

15、第 15 章

　　被秦素娘捡回来的小乞丐黑子和小树，改名为秦墨与秦树，前一个扔到了厨房当劈柴挑水的小厮，后一个扔到了马房当洗马棚的童工。两个小孩子听说捡他们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又惊又吓，偷偷抱头哭了一哭，然后握拳发誓要当一名优秀的小厮和童工。一个三更半夜便爬起来劈柴，埋头劈了一天，把虎口都震破了还咬着牙不吱声，最后把厨房管事吓了一跳，慌忙上报给了大小姐。另一个更离谱，被马粪味熏晕在马棚里，马房的伙计们找了半天都找不见，于是又惊扰到了秦大小姐。
　　桂香园的院子里，两个小孩子齐齐俯跪在青石板上。秦素娘看一眼右手血迹斑斑的秦墨，又看一眼灰头土脸的秦树，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这才第一天呢。”她轻抚额头。
　　胡妈妈笑道：“才半大的孩子，让他们做什么工，还以为咱们府里没人干活了。”
　　对此，玲珑深表不赞同，在心底呐喊：她也是从半大的孩子开始，就在小姐身边伺候了啊。
　　素娘有些头痛。府里唯一的少爷如今在军营里当小兵，哪里需要什么小厮随从？再者，给他们安排轻松的活计，必然会引起府里其他人的不满。“秦墨这两日先养伤吧，秦树，你去厨房，把秦墨的活儿都做了，唯有一点，不许再震破虎口！”让她再想想该怎么办。

　　到了晚间，素娘去给张氏请安。
　　见她不似平日里叽叽喳喳，张氏笑着问：“我的素娘这是怎么了？”
　　素娘趁机滚到姨娘怀里撒娇，将这两个小乞丐的事儿说给张氏听：“姨娘，你说该怎么办呐？”她将脑袋放在张氏的膝盖上，蹭来蹭去。
　　“既然你问起，那姨娘就把一些事儿同你说一说。”张氏轻抚着女儿的头发，“胡妈妈来将军府之前的身份，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素娘点点头。
　　“那玲珑的身世，你可知道？”
　　素娘吃了一惊，坐直上身：“玲珑身上还有故事？”素娘记得玲珑比自己大三岁，从她有记忆开始，玲珑便陪在身边伺候了。
　　“玲珑的爹是咱们大齐人，被你父亲派去北燕潜伏，在那边成了亲，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死无全尸。”
　　素娘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讷讷出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玲珑的娘是北燕人，带着信物逃到永兴关，当着你父亲的面，撞墙自尽了。”张氏叹口气，“那时玲珑也就三四岁。你父亲带她回了府，将她指给你当贴身婢女。”
　　“你园子里的两个三等丫鬟，雨桃和雨杏，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兴人，上追三代都是有迹可循的。”
　　“府上的各管事，一些是大邺老宅的旧人，一些是你父亲近卫营里的家属。”
　　“便是姨娘院子里洒扫的婆子，她儿子也在永兴关服役当差。”
　　张氏一口气说完，顿了顿，静等女儿的领悟。
　　素娘默不作声，半响才苦笑道：“原来如此。姨娘为何之前不告诉我？”在她带两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回到府上的时候。
　　“傻女儿。”张氏抚上她的脸颊，温和笑道，“你是在做善事，姨娘当然要支持。”
　　素娘垂下眼眸，不敢去对视张氏的目光。
　　“好了，不用发愁。”张氏轻拍她的脸蛋，”你父亲今日刚写了封信回来。除夕时他答应给你请骑射师傅，如今已经找好了，这两日就会过来。姨娘已经命人将客院收拾了出来，正好可以将你带回来的两个小男孩派过去当小厮。你看怎么样？”
　　这样正好，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让他们学学骑射功夫。她还可以让玲珑有空的时候教他们识字。“谢谢您。”她了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

　　第二日，师傅便上了门。师傅姓白，五十开外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面相有些严肃，只是右脚无力，走路一瘸一拐。
　　同他一块儿来的还有秦霖。
　　“哥哥？”素娘表示不可置信，“父亲怎么会放你回家？”过完年，秦宏便拎着儿子回了永兴关，按照往日的规矩，至少得数月后的清明才会回来。
　　秦霖笑着解释：“父亲命我送白师傅过来，明日一早我就要回去的。”
　　咦，父亲如此重视这位白师傅？素娘很是吃惊。
　　张氏是女眷，不方便接待男客。反正吃穿用度均已安排妥当，便由老管家出面，领着白师傅去客院。素娘是小徒弟，就没必要避嫌了，自然是要陪同的。
　　秦墨与秦树穿了旧衣改小的小厮服，将自个儿打理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站在院门口，垂首束手。
　　秦霖打量了两眼，眉头一挑：“这两个小厮怎么这么面生？”看来哥哥也是知道府里招收仆役的规矩。素娘苦笑：“这是我捡回来的。等会儿再同哥哥细说吧。”
　　秦霖点了点头，经过俩人身旁时，突然出手，轻拍两人的肩膀及后背，见其中略高一点的男孩被打了个趔趄，晃了好几晃，勉强又站稳了，另一个偏矮小的就没站住，啪一声摔在了地上，不过三两下便爬起来，又恢复垂首束手的姿势。秦霖“唔”了一声，笑了笑，不说话，走进了客院。素娘无奈的看一眼哥哥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白师傅进了张氏特意替他准备的客院，只略一环视，便拱手对老管家道了声“有劳”。
　　秦霖自然要摆出主人家的态度来：“白师傅先将就着用，若有不合心意或短缺的，只管让小厮去找管家要。门口那两个，看着瘦弱，根骨倒还不错，适合跑跑腿，打打杂。”
　　“多谢小公子。”白师傅对着秦霖倒是客气。
　　秦霖吩咐老管家将饭菜拿到客院来，又同白师傅道：“今日车马劳顿，白师傅先用个便饭，稍作休息，晚上再替您接风洗尘。”
　　“好，小公子请便。”
　　素娘自然要在旁边跟着行礼。

　　待安排好了白师傅，秦霖才和素娘一道回兰院向张氏请安，路上便同她介绍起这位白师傅。据说他是军中老兵，当年凭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升到了百夫长，只是一次意外折了右腿，又因为条件恶劣没有及时医治留下了残疾，只能退役回乡种田。秦宏派人找到他时，他很是激动，结果听说是去教一个十一岁的女娃子，心中很是不愿。只是秦宏给出的束脩丰厚，他婆娘拍着胸脯替他应了下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出了家门。
　　素娘听完不禁嘟起嘴：“原来是不情愿的啊。”难怪刚才她行礼时，他只冷冷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原以为是这位白师傅为人清冷。想想又释然了。世间男子大多瞧不起女流之辈，军营出身者更甚。她只需做好徒弟的本分，虚心求教，将他的本事学到手就好了，不需要他的平等。
　　秦霖对妹妹的态度很是赞赏。“数日不见，你又懂事了许多。”
　　“哥哥这是表扬麽？”素娘笑道，“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秦霖朗声笑。
　　素娘便将自己捡回两个小乞丐的事添添减减讲给他听，当然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父亲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才定了这么个规矩。再说，如今那两个小孩子被姨娘安排得很好。你也无须自责了。”秦霖安慰她，“最近北燕新帝登基，边境有些异动，大兴府内说不准混入了不少细作，你尽量少出门吧，实在要出府也得多带些侍卫人手。”
　　素娘面色一凛。北燕新帝？拓跋熙？前世父亲被污蔑通敌叛国，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从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封这位北燕帝写给父亲的亲笔信。“哥哥，你对这位北燕新帝可有了解？”
　　“啊，据说是踩死了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才登基为帝。应该不是个好人吧？”秦霖的表情有些讪讪然，“你要问我北燕的将军，我肯定了解。”
　　素娘正色道：“哥哥，仗虽然是将军指挥、士兵拼杀。可是打不打，却是皇帝说了算。你若不了解敌国的决策者，如何知道他会不会蠢蠢欲动，何时蠢蠢欲动，打算动用何人来蠢蠢欲动呢？”
　　秦霖略一思索，觉得妹妹的话很有道理，不禁表示惭愧：“你说的是。哥哥我受教了。”
　　“看来他是个有野心且有实力的人。”素娘感慨。大齐自诩礼仪之邦，将北燕归为化外蛮夷之地，都说他们只会动粗，靠着铁骑和蛮力打仗，其实人家的权谋算计之深沉，恐怕比大齐朝堂上擅长玩阴谋的官吏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们倒是直接，谁能杀到最后，谁就是皇帝，总比来阴的要好。”秦霖叹口气。
　　“哥哥为何有此感触？”素娘大吃一惊，张望四周，压低嗓音，“难不成最近朝廷上有什么牵扯到那位子的新旨意？”
　　秦霖狐疑的看一眼妹妹：“为什么这么问？”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素娘不禁想撬开哥哥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位子上的人再怎么动，总是需要打仗的兵。”秦霖说得隐晦，“咱们效忠朝廷，保卫国家，总是没错的。”
　　呵，前世，父亲和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以为秦家可以置身事外吗？她如今才隐约明白过来，当初太后如此热心赐婚，摆明了就是将秦家和太后所出的定郡王绑在一块儿。或许父亲做的并不如太后的意，所以秦家出了事，国公府不但不保，还落井下石。算了，此时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素娘不再言语。
　　秦霖见她情绪不高，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如今倒是很关心朝堂之事嘛。”
　　“那是自然。”素娘没好气反驳，“我虽没机会身居庙堂，却也是大齐好子民麽。”
　　秦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