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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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证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两个小时后篮球比赛结束，一中以一分之差输给十一中，成就了十一中有史以来第一次十满贯。
观众陆陆续续离场，乐幼仪还沉浸在失败的悲痛中，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颓坐在座位上，脸不知道是因为化了妆还是别的什么，煞白煞白的，何暖推了推她的肩膀，“你不回去么？”
乐幼仪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何暖呼了口气，安慰道：“不就是比赛输了吗，反正每年都有，想开点，前几天高考放榜的时候一中不是把十一中压得连渣渣都不剩了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是？”
乐幼仪转头看了看她，瘪着嘴：“他一定很伤心。”
“谁……谁啊？”
“南生。”乐幼仪站了起来，失魂般地向出口走去，何暖忙拿着她们俩的包跟了上去。
站在出口处乐幼仪突然停住了脚，回头拿过自己的包，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脸神秘地对何暖说：“走，先陪我去个地方。”
没等何暖问清楚是什么地方乐幼仪就拉着她飞快地走了，明明刚刚还一副要死的样子怎么转眼就生龙活虎了？
穿过几条黑漆漆的走廊，她们成功停在了一扇半掩的门前，何暖抬头看了眼——
运动员更衣室。
乐幼仪拉着她靠墙着，何暖清楚地听着更衣室里不断传出的说话声，扯了扯她的衣角，眼中写满了我想揍你，“你疯了吗？干嘛到这里来？”
乐幼仪将手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刚做完这个动作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何暖忙转过身背对着墙。
身后不断有人走过，何暖低着头当空气，祈祷没人注意到她，这绝对是她活这十七年来做过的最丢脸的一件事。
突然，身边的乐幼仪轻声喊了声：“南生。”
何暖想撞墙，就知道这厮是为这货来的。
身后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何暖慢慢转过了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停在他们面前，他的身后站着三四个男生，每个人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找我有事？”南生提了提肩上的书包，问她。
乐幼仪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的比赛……很、很棒！”
南生抿了抿唇，“谢了。”说完转身跨步离开，几个看热闹的打量了她们几眼被何暖瞪了回去，自讨没趣也跟在他后面走了。
“等等……”乐幼仪咬了咬牙，从包中拿出纸追了过去，伸手挡在他面前，气沉丹田地说：“南生，我是你的球迷，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签名！”
看热闹的那几个人又开始制造气氛了，南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噤了声。
“对不起，我没有笔。”南生推开乐幼仪的手继续向前走。
乐幼仪僵在原地如木头，脸拉得跟苦瓜似的，何暖看不下去了，跑到她跟前从她包中拿出了眉笔，抽出她手里的纸追上南生。
她不管不顾地将纸笔塞到南生手中，“签一个名字吧，我们也是一中的，大家都是同学。”
南生看着手中的纸笔，又抬眼看看何暖，何暖抿了抿唇，问：“不信吗？我是一班的，她是二十班的。”
“卧槽一班，重点班……”
“她是一班的？看起来真不像。”
……
他身后几个男生又开始叽叽喳喳，南生拿起纸笔很快写好了名字，交到她手中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何暖看着白纸上字迹隽秀的南生两字撇了撇嘴，这人真难相处。
她走过去将纸笔放到乐幼仪手中，“别看了，人都走了。”
乐幼仪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张写了他名字的纸，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真太谢谢你了！何暖我爱你！！！”
“知道爱我的话下次请不要随地乱发花痴了。”何暖无可救药地摇摇头，“走吧，回去该晚了。”
话音刚落手机便在包中响了起来，她拿出来，发现是陌生的号码。
许长书。
他的名字毫无预兆地在她脑中出现，没有经过一点考虑。
何暖犹犹豫豫，接了电话。
“喂？”
“是我。”那头依旧温和的声音证明了她的猜想，“你们出来了吗？”
“嗯，马上出来了。”她回头看了眼乐幼仪，只见她正八卦地将耳朵凑了过来。
“我在马路对面等你们。”
“嗯，谢谢许大哥。”
何暖挂了电话，乐幼仪问道：“来接你的吗？谁啊？”
“之前送我来的那个哥哥。”她呼了口气，“走吧，带你去见他。”
深夜的凉风泛起冷意掠过眉梢，何暖一出体育中心的大门就看见马路对面的许长书，路灯下正抱臂半靠着车，本就身形颀长的他在路灯的薄光下更显高挑，因为是斜靠的姿势，腿长的特点就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她忙招了招手，许长书也看见了她们，点了点头。
何暖领着乐幼仪跑了过去，喊了声“许大哥”，乐幼仪也跟在她后面喊了声，许长书笑了笑，给她们拉开车门，“上车吧。”
因为两人住在不同的小区所以得先送乐幼仪回家，后座上乐幼仪盯着后视镜上投下的那双灿若星光的眼睛看了许久，拿出手机给何暖发了一条短信：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兄妹？
何暖觉得她真是八卦到爆了，回道：许长书你知道吗？
乐幼仪：考神谁不知道！
何暖：他就是许长书。
乐幼仪收到短信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指着许长书，做出口型：真的是他？！！！
何暖淡定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假寐，许长书打开音响，放的是Jim Brickman作曲的《Your Love》，舒缓的钢琴曲配上纯净的女声，音量恰到好处，缠绕耳际，连绵不绝。
后来乐幼仪就用崇敬而神圣的目光看了他一路，对于许长书这个人物，一中众师生早已是三人成虎地将他神化了，而且他高考之后再无半点消息，如人间蒸发一般，这更是让他的故事多了层神秘的面纱，甚至都有学生在学校的BBS上公然质疑许长书存在的真实性。
可现在的事实就摆在她眼前，许长书不仅真实存在着，而且还是个眉目俊秀温文儒雅的男人。
直到乐幼仪回到家中才反应过来，何暖特么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
没了乐幼仪的嘀嘀咕咕，何暖在后座睡得很熟，直到许长书叫醒她她才迷迷糊糊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许长书一直送她到门口，何暖转身看着他许久，终于开口：“许大哥，你……真的是一中神话许长书吗？”
许长书听后笑了笑，“一中神话？我那时还没有这个说法。”
何暖抿了抿唇，“那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哪？”
“四处求学，居无定所。”楼道的灯忽然暗了下来，他顿了顿，“快进去吧。”
何暖转身打开了门，对他道了谢后转身进了屋。
本想偷偷摸摸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还是被出来喝水的李晔女士逮了个正着，她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满脸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妈~”何暖坐了过去，伸手给她捏着肩膀，“这么晚了还不睡，皮肤会变老的哦。”
“你也知道晚啊。”李晔白了她一眼，“马上就要高三了，你再这么玩下去怎么得了。”
“哎哟您都说多少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何暖佯装生气地看着她妈，“道理我都懂，可是今天不是刚考完试吗，我就不能放松放松？”
“高考过后随便你怎么放松，可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这像话么？”
“可是妈，”何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升了高三我们就会有晚自习了，时间是到十点半，以后我可是会经常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李晔：“……”
好不容易哄住了她妈，何暖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看着书柜上一摞一摞的书恍了神。
十岁那年，她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头痛得厉害，记忆仿佛被人永久性删除，她成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傻瓜。
后来，她翻遍家中所有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十岁之前的自己的东西，仿佛十岁之前的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足迹。
所以现在，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关于许长书的那些记忆，小时候很亲密的他和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何暖想说出这句话的人真是个人才。
乐幼仪发来了一条短信，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暖怔然半晌，回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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