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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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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尘面色铁青:“今日之事,不准再提!”
君珀讽刺一笑:“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你?!”本已后悔急怒之下出手伤了她,听她如此一说,不由又是大怒,他冷笑:“真是惯得你无法无天!”
惯?真新鲜,头一次听说若即若离也能算作是“惯”。
最讨厌吵架什么的。君珀默了默,以极平静的语气说道:“师父悉心教导我四年,不欠我什么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放心——逢场作戏,我懂的。”
宁非尘绝美的脸上神色有一瞬的恍惚茫然,大约不能理解她突然间的人格分裂。
他怎会了解她的骄傲?即便他这样冷酷对待,她私心里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他。不要泼妇闹街,不要纠缠不休,要骄傲,要矜持,要乖觉,要会演戏。
君珀撇过头,轻声道:“既是师父你欠我的,我就不谢了。”
宁非尘紧抿双唇,不发一言,将她渐渐远去的秀挺背影牢牢盯着。
“站住!”
“……”她站住了,却并不回头。怎能叫他看见流泪的眼瞳?
“你再说一次。”
君珀默了默,淡声重复:“既是师父你欠我的,我就不谢了。”
“上一句!”
“……”君珀好想摔,她甚至气得都忘了伤心:“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讥讽道:“逢场作戏?你懂?”
君珀握了握拳,你再这样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我就不喜欢你了,读者也不喜欢你了!
宁非尘显然没有感受到这默默的威胁,冷斥道:“说话。”
实在无话可说也没有心情说话的君珀拔足就走。
“站住!”
“……”继续走……
宁非尘咬牙:“放肆!”袍袖一挥,君珀定在了原地。他瞬息到了她面前,她眸中燃着炙烈的不驯,隐约有潮湿的痕迹,唇瓣牵着一抹讽笑:“对!我懂!就是玩玩而已。”
我们人生中最炙烈的第一次叛逆,往往都是给了最爱的人。
果然!!玩玩而已……
宁非尘一张绝美的俊颜霎时凝了一层薄冰,他紧握的拳微微颤抖,呼吸急重。
君珀桀骜与他对视。
良久,宁非尘终于缓缓放松拳头,脸上的薄冰也瞬间褪去,冷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是夜,君珀“独守空房”,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冷战?
呵,小气,面瘫,家暴。亲一下你会死啊?大不了给你亲回去……
君珀抱头,恳求自己,姑娘,这人绝不能爱。简直找虐。
天下那么大,何愁新欢难寻?大不了颜值低一点……
君珀姑娘正畅想“新欢”。突闻琴声漴漴。丫的!居然还有心情弹琴?这是又想起谁了?真是始料未及雪上加霜。在这无涯谷四年,她还从不曾听过大神抚琴。心里虽排斥着,耳朵却不由自主悄悄竖起。不得不说,男神就是男神,无论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君珀也略懂音律,但觉这琴音听起来自有种逸致风雅之味,可惜大神心情不甚妙,因而又隐隐流露出一种苦闷忧愁之意。君珀冷哼一声:“切!你倒气个甚?矫情!”
她又静静听了会儿,这琴音虽是头一趟听,倒也牵出了她一番情思,似是心底想过千百遍的音律一般,心有戚戚焉。并且,她越听越觉得大神心中起初的那份苦闷忧愁渐渐淡去,只余浓浓相思之意。这浓浓相思之意渐渐便像一块顽石压在君珀心间,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猛地拉过被子,封闭五识。耳中虽听不见琴声,心里那琴音却久久纠缠,不肯散去。不知为何,她本来已忍住的泪竟不知不觉湿了枕巾。
灵韵居门前,宁非尘眉头微蹙,这丫头,打算与他置气到何时?
人间这数千年轮回,她究竟是变了。常常心无城府,桀骜不恭,有时,却又偏偏一副烟视媚行纵情风尘的样子。
谁能抵抗这样一位可人呢?
宁非尘轻抚唇角,黑眸温柔似琉璃,也不知她伤得可重?夜里睡得可好?山风拂过,只觉胃中寒凉,四年来,她娇养着他的胃。
不食烟火的他,竟觉得饿了,腹中空空,心口涩然。
他幽幽叹息,抬首望向九重天。沉沉眸光中,不知流转的是怎样一番心思。
君珀因夜里借酒消愁,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好在,那酒虽淳,倒不上头。她懒懒翻了个身,只听“嘎”的一声怪叫,惊得她一跃而起。
却见一只小鸟懒懒打个哈欠,一脸怨气将她望着。它黑漆漆的眼珠在绒绒细毛中萌得君珀心都酥软。
那萌物神态鄙夷,翅膀一扇,飞出半开的木窗,瞬间长大数倍。
“彩虹?!”君珀冲出去,搂住表露完身份已翩然落地的彩虹,脸埋进它雪白的颈羽间辗转摩挲。
彩虹乖乖任她搂抱亲热,喉间发出愉悦的“咕咕”声,双翼敛拢,似是生怕惊动了她。
良久,君珀才放开它,笑眯眯地说道:“彩虹威武!”
彩虹倒是听懂了,抖抖羽毛,显是很受用。
“来,喝酒!美酒佳肴独缺良朋益友,你便来充个场面吧!”君珀举起手中的李子酒,彩虹凑过去嗅了一嗅,便后退两步,表示拒绝。
“彩虹乖乖……”君珀谄媚地笑着向它靠近,彩虹随着她的前进眼神怕怕地后退,这情景,忽然令君珀想起日偷吻宁非尘,他也是步步后退,她心头一阵郁躁,快步退了回去,自己一连饮了几口酒,顿时豪兴大发,大声吟道:“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她傻傻一笑,缓缓醉倒在地,李子酒掉落在地,滚落至宁非尘脚边,他缓缓弯腰,拾起,轻嗅。这丫头,竟偷偷酿酒,居然还混了酒竹之液,难怪醉得这么快。
闭上眼眸,他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也不知是兰香袭人还是酒气熏人,他竟似醉了般,抱着怀里的人,久久不动。
如此又晃过数日,君珀吃腻了叫化鸡与烤鱼,便支使彩虹去灵韵居取些调料来。彩虹回来时,额外带回一支瓷瓶,君珀打开看过,知道是大神给她的疗伤药丸,心中虽暗喜,口中却说道:“不稀罕!送回去!下次再敢弄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我拔了你的毛!”
彩虹抖抖双翼,委屈地垂下头去。
君珀看着又心软,白它一眼:“少给我卖萌!行了,你去替我传句话!我们明日下山”转身进屋,取了竹简刻了几个字交给彩虹:还君清静。
彩虹听说要下山,兴高采烈地衔简而去。片刻后,又衔了一片简回来,君珀取了来看,宁非尘字体隽狂,言简意赅:万事小心,不可肆意妄为。
大神这讨厌的一本正经真叫人心累!
第二日一早,君珀便骑了彩虹,罩了结界,令凡人见不到这异景。彩虹不愧是神鸟,眨眼功夫便飞回了武陵山庄。
君珀悄声对彩虹说道:“先去武云阁,瞧瞧我亲爹亲娘。”
彩虹依言停在武云阁前,那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厮正在门口扫地,忽见异鸟落地,吓得扔了笤帚簸箕就要狂奔。
君珀抢先一步拦住他们,皱眉说道:“小四小五,怎地几年也不见长进,连小姐我也不认得了?”
两人这才看见从鸟脊上下来的君珀,定定心神,仔细一打量,立刻狂喜地奔上前:“小姐!小姐是你吗?是我们小姐吗?是小姐吗?真是小姐吗?”
我去!俩小白!这脑容量,愁死个人了!
她好想吼一声:是我是我还是我!
“我这不刚从无涯谷回来吗?想拜见亲爹亲娘,好叫他们高兴一番,你俩给我继续扫地去!”
“小姐!自打你走了后,老爷和夫人便常歇在你那间绿竹园,你这可跑错地方了。”两人把扔下的笤帚又拾起来,见君珀要去推门,便善意提醒着。
君珀倒是颇诧异,自学了纸鹤传书后,她与亲爹亲娘也时常通着音信,亲爹亲娘每半月便差人送一封家信到无涯谷外,放进君珀自制的一只竹筒中,君珀便定时去取。
信中爹娘都没提起过搬去绿竹园一事,想必是两人想念女儿,又怕扰了她修炼,便隐瞒了此事。
君珀心中又暖又酸,伸展右臂,彩虹便缩小身形,落在她臂上,她揽了彩虹,缓缓向绿竹园行去,口中对彩虹说道:“今日倒想仔细逛一逛自家园子。”
小四小五看着君珀缓行而去,一脸呆滞,半晌小四才说道:“小五,小姐这是已成仙了吧?咱们凌武山庄竟出了位仙姑呢!”
“可不是!你没见那九翼神鸟在小姐面前多乖驯?”
“小姐这次回来怕不走了吧?我们若能时时见着她,也好沾点仙气!”
“小姐是仙姑,自然要住到九重天上,只望她在九重天上多庇佑我们武陵山庄!”
两人勿自在身后八卦着,君珀闭了五识,微笑着往绿竹园行去,一路上遇到相熟的小厮丫鬟也都亲切招呼,把一片八卦之声关在耳外。
一时间,庄内仆人奔走相告,好不热闹。
因此,还没到绿竹园,亲爹亲娘已脚步趔趄迎了上来。
君珀静静站着,唤一声:“亲爹!亲娘!我回来了。”
亲娘泪根软,已哭花了妆容,一把拉住君珀,搂进怀中:“宝贝儿!可想死娘了!回来也不言语一声,我好叫下人们准备一下。”
君珀乖乖任亲娘搂着,悄悄把差点挤扁的彩虹放下,才笑着说道:“想着给亲爹亲娘一个惊喜呢!”
亲爹嗡声说道:“芷云你倒是松开君珀乖乖,让我仔细瞧瞧!”
亲娘这才露出笑脸,一边抹眼泪,一边松开君珀:“我也要好好瞧瞧宝贝儿。”
三人眼圈儿都泛着红丝,君珀弯起唇角,这喜悦的泪,凝结着世上最动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