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16、16 高手如云，生死一线

　　16 高手如云，生死一线
　　儒家三人看着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心中纵有万般考量，也必须以礼相迎，毕竟，李斯是秦氏财团的二把手，而秦氏，如今在军政商三界都牢牢的把握住了龙头地位，当一股实力太过强大时，便会产生一种另所有人不得反抗的势。这种势，尊乎帝位，贵乎皇权，不服从者即为反叛，受引导者即为臣民，俗称“独裁”。没人愿意反抗这种独裁，因为这意味着你将终生在黑暗中行走，永远不得享受“势”之下所给予的一切权利。除非，你推翻原有的势，成为另一个独裁者，建立起自己的帝国，否则，你终生都是别人口中的叛逆份子。
　　张良身姿翩然如青竹，狭长的黑眸清澈如潭，因心中计较别事，此时的他早已在不经意间褪去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外表，周身气质凛冽而深沉，“如此大张旗鼓造访，怕是来者不善。”
　　在他身侧的男人面目沉静，外形清俊高雅，浑身散发着气度不凡的内涵和刚正不阿的大将风范，威严傲岸，令人不敢直视，正是他的大师兄伏念，也是儒家现在的大当家。伏念闻言微微皱眉，刚毅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轻声斥道，“子房，慎言，静心。”
　　张良微怔，缓了缓心头所思，恢复自己平日淡然温雅的样子，浅笑着回道，“是，多谢大师兄。”
　　颜路侧头看着张良，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贵客临门，未及远迎，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李先生见谅。”伏念微微低头，对李斯说道。
　　“哪里，我等不请自来，伏念先生莫怪。”李斯回道，语气中却不见半分自责。
　　伏念沉稳回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尊驾还带了这么多好朋友，另儒家蓬荜生辉。”
　　李斯笑笑，微侧身，引领着众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旁的三人身上，依次介绍公孙玲珑，阴阳星魂，和楚地南公。
　　儒家几人对这三位“贵客”内心究竟有什么想法，暂且按下不表，单单说李斯其人的态度，却着实令人捉摸不透。但是儒家毕竟是百年世家，自是不会失了气度。
　　“李先生，诸位，还请移步园内一叙，”伏念一派的大家风范，领着众人上台阶。
　　李斯却突然停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先生是主，理当右行，李斯是客，自当左行。”
　　伏念面上赞叹道：“多年未见，李先生对儒家的礼数还熟记于心，令人敬佩啊！”只是心中如何计较却又另当别论了。
　　“哪里。”李斯谦虚一番。随后，伏念带着众人进了园内。
　　一路上公孙玲珑还在对张良百般调戏，那不时抛媚眼的小眼睛，娇嗔的大红唇，细小的吊眉梢，丰腴的身姿，傲人的□□……显得格外的刺眼！众人默默替张良掬上一把同情泪。张良不愧为儒家三当家，只见他八风不动，眼观鼻，鼻观心，依旧浅笑盈盈，就好似身边的人不是个丰乳肥臀的胖女人，而是个真正绝世无双的大美女一样。
　　李斯却好似没看见，淡定的继续向前走，转头便是一旁身穿深蓝色华服的少年，周围的人有些好奇，这孩子也就十来岁的青葱年纪，但是眼神却冷漠的可怕。也不见他开口说话，只是拿着偶尔用冰冷的眼神宛若死神般扫过围观众人，那一眼，却让人如坠冰窟。
　　接着众人视线落到那位白胡子老人身上，这位老人长长的胡子几乎要与他的身高持平，甚至还逶迤在地上，老眼惺忪，拿拐杖的手在抖，连腿都抖个不停，口中还在不断咳嗽，真应和了那句“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不过这人口中还在不停的自言自语地叨叨着什么。
　　待到众人进了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听到他的话了，卫庄心中冷笑，盖聂面容冰冷，楚南公他说的是，“苍生图途，天下寥寥，诸子百家，唯有纵横。本事可是极大啊！可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竟然能同时看到鬼谷的两大高徒，真是走运啊走运！”
　　明明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也不可能看到两个人，竟然就这么识破了？楚南公，果然名不虚传。二人心里思绪万千。
　　张良听了，心中猛然一震，这老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伏念脚步不停，缓缓开口，“哦？‘苍生图途’出自上古野史，没想到前辈于这古书典籍倒是颇有研究啊！我儒家虽然麻雀虽小，却还是有几本可以入目的旧籍的。”
　　厉害！一句话就把重点转移，不愧是儒家当家，这话圆的简直天衣无缝。卫庄心中不免赞叹，纵然他不喜儒家那些浮于表面的大道理，但是对于这一代儒家的几位还是比较欣赏的，张良机智多变，伏念气度不凡，颜路深藏不露，还有韩非，聪明热忱，都是少有的人才。除了李斯，此人实在令人生厌，自私自利的无药可救。
　　“哦？南公的意思恐怕是这天下除了魁首，还有人能够轻易左右这天下局势……”少年目光阴冷，没有丝毫温暖，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又仿佛天神高高在上，俯瞰傀儡般的众生。只见他陡然抬起眼，瞳仁深处一片冰冷。声音明明是含着笑意的，却连这笑都冷的令人发寒。
　　小的比老的还难缠！张良内心几乎想咆哮了，脸上却笑的淡然，“久闻楚地第一贤者乃是世间大能，今日一见当真不凡，子房佩服。”
　　“呵呵，子房佩服我这个老头子，老头子还佩服你呢！”楚南公呵呵笑道，却语焉不详。
　　“岂敢岂敢，子房不过无名小卒，怎敢当前辈这一声佩服，几位贵客还请入内先休息吧！”张良笑着揖礼道。
　　李斯应道，“子房何必谦虚，儒家能请来这样的客人，又怎会是无名小卒呢？”目光所到处，竟是盖聂站着的位置，而星魂的眼睛则定在了卫庄的身上。知情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此时此地虽是夏日之景，空气里却充斥着秋季特有的凉爽宁静，花园四周的路旁有几棵高大的白玉兰树，正是花落的时期，飘飘洒洒而落的漫天花瓣煞是好看。然而，如此美景，现在却没有几个人有心情欣赏。无比强大的气势威压充满着整个目所能及的空间，连周围状况之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群天之骄子之间的汹涌暗潮。
　　儒家三杰齐聚，墨家高手到访，鬼谷纵横交锋，流沙众人参与，阴阳家天才少年，楚地大贤者，名家家主，还有秦氏和法家重量级人物，罗网的组织者，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并未露脸的势力，今天仅仅是站在这花园里的人，就能够撑起半个天下，如果这时候有人弄颗原子弹把这儿炸了，那么估计这个世界就要来次大洗牌了。
　　李斯无视于周围人各自的心思，反倒慢慢走到盖聂的面前，沉声道，“盖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盖聂脸色不变，答道，“盖某自是无恙，有劳李先生惦念。”同样的话，卫庄说出口，盖聂就不会如此冷漠，但是与桀傲的卫庄不同，李斯这个人是很让人讨厌的，这种讨厌主要来自于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眼神都必然包含着某种目的性，可以说，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算计别人。这种算计简直是他的本能。其实盖聂并不讨厌工于心计的人，卫庄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相反有时候和聪明的人相处，远比和愚蠢的人相处要快乐得多，也要轻松得多。
　　因为只要双方没有利益冲突，聪明的人随时随地都能配合你的想法和心思，说些入耳中听的话，做些无伤大雅的事。这么说或许有点自欺欺人，但人和人的相处不也就是这样？而李斯其人，当他看着别人时，就像是食客在评估他面前的一道菜，真是让人不舒服至极啊！
　　“呵呵，李某怎敢高攀？倒是魁首，虽一直以天下大事为重，但是心中对盖先生也是甚为挂念的。”李斯假笑道。盖聂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被那个人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面的星魂勾起一贯冷漠的笑，卫庄看着这个骄傲的少年，心中也泛起冷笑:还以为如今道上最杰出的两位少年——号称“双子星座”的项氏少羽和阴阳家星魂，是多么优秀的孩子呢！原来也不过是个臭屁自大的小鬼而已。不过他显然没有想过，自己像星魂那么大的时候，傲慢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的天老二他老大！
　　众人心思各异，自不必明说。伏念只闻李斯开口，“以如今这样的气派，儒家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比起其他门派家族可谓遥遥领先啊。”
　　伏念沉稳回道，无丝毫的骄傲：“李先生过奖了，世间之大，卧虎藏龙，只要是人，就永远不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藏着什么样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又有多少。”
　　“儒家教导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谓英才教育之法。”李斯淡淡说道。
　　“正是。”伏念回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良已经缓缓侧过头，淡淡看着李斯。他虽不再言语，但众人心里已明白，李斯说这话，决计不是一般意思。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李斯此来，当真居心叵测。
　　“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在新的时代生存，不是吗？你说呢，红莲小姐？”李斯又将目光转向赤练。
　　卫庄挑了挑眉，看到盖聂等人投过来的目光，不置可否，应允般冲着赤练点了点头。赤练娇笑一声，“这里没有什么小姐，只有流沙的赤练。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新时代生存，听起来更像一个优雅的借口，不过很可惜，流沙不需要借口，借口是留给那些需要逃避的人，李先生，难道不是这样吗？”说着，赤练美瞳微动，红唇边浮现出一抹魅笑，好似刹那间有了万种风情。李斯瞬间怔愣，似乎感觉她在用白嫩的玉手抚摸他的身躯，被那双魔魅的赤色眼瞳盯着，让李斯觉得浑身灼热，好似连身旁的空气都要燃烧起来.......
　　“李先生——”星魂突然开口，李斯瞬间回神，似乎还在回味刚刚发生了什么。星魂看向赤练，妖异不屑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哼～雕虫小技……”
　　赤练来不及反抗，感觉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般窒息难受。一只宽大却白皙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赤练压力顿减。回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最后落到了卫庄的脸上。见卫庄对她点了点头，就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卫庄的身后。
　　这时，一只不太起眼的金色小飞虫，正沿着诡异的路线，向墨家众人飞去。
　　端木蓉眼角余光看到了这诡异的生物，异常淡定的掸了掸腰间绣着空谷幽兰的粉红色香袋，顿时，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弥漫在墨家众人周围，星魂不经意间皱了皱眉，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将头发扎起束成细马尾的女子，她穿着淡蓝色的礼服，头上戴着同样淡蓝色的头巾作装饰，额前的刘海随风舞动，细长的墨眉透露出一种出尘，紫色的双眸出奇的清新明丽，动人心魄，淡色单薄的唇虽紧抿着，神情却不见焦躁，即使面对如此情景，依旧傲若白梅。她是医家传人！星魂暗道失算。
　　“诸位，”伏念开口如洪钟，“请入内休息。”
　　李斯微微点头，处在众多或一流或绝顶的高手之间，即使是他，也不轻松。
　　有句老话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局外人谁又知道，就在刚刚短短的一瞬间，场内众人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好几个来回。生不知为何生，死又不明因何死，所谓乱世，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