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The White En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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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周围除了他谁都不不知道平川白良的存在。当他一步一步去寻找的踪迹之时，却得知白良早就死去，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如同镜子反射的画面一样，在梦境的镜子被打破的瞬间，什么都不剩。
这是在未来和白兰战斗期间的梦境，或许是因为知道在未来的世界里白良已经死去，所以才做了这样的梦。但是却真实到不可思议。真实到让狱寺觉得自己所处这个世界才是一个梦。
他和九代首领以及诺嘉先生做了约定，他会找出不用牺牲的办法来销毁伪雨之矿石，所以不要对白良说这件事。两位前辈同意了，但是，他们只能保证在“最危险的时刻”来临前不告诉白良。
现在，根据古路乔尼斯的动向，销毁伪雨之矿石已经迫在眉睫。他们需要让白良知道一切。
根本不想去对白良解释“为什么一直没有告知”这种问题，狱寺现在只觉得心里的什么地方正在坍塌，在崩坏。不至于让心坏掉，却依然是那样令人感到无奈而痛苦。
“什么啊，既然你都已经听跳马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狱寺低着头在原地喃喃，银发垂下，白良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脸。
“可你是我的上司啊……”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自己决定好了就根本不会听吧！”突然站起身来，狱寺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发火。到底是因为自己对彭格列的请求过了最后时效，还是因为这里有迪诺和一大群本来就这里不相干的人在，还是单纯对白良感到不满……根本不知道。
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人无法思考的地方。
“怎样做随你们喜欢吧。”
狱寺转身往玄关走去，他看到了除了白良之外其他人的鞋子都好好放在玄关处，胡乱将拖鞋踢一边，随便踩了双鞋。微微有点重的关门声传到了小客厅里。
白良楞在原地，她看着狱寺身影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也乱作一团。
“白良，你还好吗？”迪诺问。
“还好，”白良顺手拿起茶壶将面前三人的水杯稍微添加了一些。不过毕竟还没有人来得及喝水，每个杯子都只是象征性地高了一点点水位，“是我不好，现在就去找狱寺君。迪诺先生，碧洋琪小姐，很抱歉，今天晚一些我会主动联系你们。山本，接下来你来负责。”
“嗯，交给我吧。”山本爽朗地答应着。
“我先告辞了。”
白良匆忙起身，换上凉鞋之后也出了门。就这样将三个客人留在了客厅里。
“真是奇怪啊，狱寺和在意大利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迪诺饶有趣味地杵着脸，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公寓。虽然现在有点挤，不过迪诺感觉平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倒是刚刚好。
“是啊，”看出了迪诺的想法，碧洋琪说道，“所以在日本你不要给我做多余的事情。”
“喂喂，不要姐弟对我都是这种态度啊。”迪诺不自觉苦笑起来，“我好歹也是认真的啊。”
“……”
听着有点听不明白的对话，山本只是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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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狱寺，她其实也不知道在见到狱寺的时候应该说什么。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水边。她走过贺茂大桥，不知怎么突然想去贺茂御祖神社看看。
“年轻人为何在此张望？”
突然从脚下出现的声音吓了白良一跳，低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狸猫出现在她的脚边。
“矢三郎！”辨认出狸猫肚皮上的花纹，白良惊讶地叫出狸猫的名字。
“真是好久不见啊。”狸猫坐起来，仰着圆圆的脑袋看着白良。
洛中有狸，与天狗、人类三足鼎立。初三时，白良曾经在代理战争的最后一夜见过一只名为下鸭总一郎的京都狸猫，并目送他成佛。矢三郎是总一郎留在世间的第三个儿子，认识矢三郎则是高三时和骸一起到京都观看五山送火的时候。矢三郎向天狗学习法术，即便是在狸猫汇聚的京都，也算是里面变身的佼佼者。可惜这只狸猫生来是一只喜欢热闹的悠闲家伙，即便才华出众，也只是被当做笨蛋。
“你这样出现在鸭川边上是想被拿去做火锅吗？”
鸭川边上有名为“星期五俱乐部”的团体，这个俱乐部每年都会煮一只狸猫来搞年末的尾牙宴，此事在京都众所周知。而搞得全京狸心惶惶，人类则是对此知之甚少。
“我正在感受着做狸的乐趣，何况星期五俱乐部的狸猫尾牙宴还早着呢。”矢三郎振振有词，白良没法反驳，“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在找狱寺君啊。”
“他迷路了？”
“额……应该是我让他生气了？”
“你不是会让人生气的人。”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既然别人感觉不好了，那我就还是有错吧。”
“这还真是难办啊……”矢三郎摇摇头，“你看，你要找的狱寺不就在河对岸吗？”
“诶？”
一眼往对岸看去，刚刚白良才走过的地方，狱寺正一步步走过。狱寺的身旁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女性一同走着，正是沙耶小姐。白良一把抓住矢三郎，跑下河堤，让自己和矢三郎都躲进贺茂大桥的阴影里。
“为什么要躲起来呢？”矢三郎问。
“当然是识趣地不去打扰二人世界啊。”白良皱着眉小声回答。
她应该早点想到的。尽管和狱寺约好这段时间不要去找沙耶小姐，不过如果狱寺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和沙耶小姐一起比较好。并不会去责怪狱寺打破约定，白良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和喜欢的沙耶小姐聊过之后，狱寺的心情应该就会变好了吧？就能够好好和自己说话了吧？）
白良在桥下静静地等待着狱寺和沙耶小姐离开。她可以看见扶栏边的狱寺和沙耶小姐的影子，被阳光投射到河岸上。然后，说不清到底谁先主动，她看到两个人的影子拥抱在一起。
明明没有敢伸出头去看那两个人，只是盯着影子白良似乎就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她往上看去，逆着阳光看到的两人必然会呈现半透明的暗色，这样的暗色让他们的身姿都显得修长而漂亮。他们的头发边际会镶上一层淡淡的明亮，阳光光束将会透过两个人触碰之处的缝隙渗漏出来，在初夏缥蓝色的天空下，一切变得耀眼。是的，画面一定很美丽，也很浪漫。白良漫无边际地想到，狱寺……要成功追到沙耶小姐了吗？
河川水纹的金色波光和白亮的反射投到桥架上，也投射到了白良的身上，似乎想要撩动她想尽量平复下来的心情。
而这时候，矢三郎只觉得自己被白良箍得快要窒息了。
果然，根本就不应该特地去保持狸的模样……本来就是狸的自己特地去保持狸的形状而来体会身为狸的感受，结果最后反而失去了狸想变身就变身的天性。这简直愚蠢至极--矢三郎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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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抱着矢三郎在贺茂大桥的阴影里坐了很久，直到傍晚有大学生开始在河岸边开起了烧烤会，她才在香味中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她拒绝了几个过来邀请她加入的男生，在公园边和矢三郎告别，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公寓。等她回到家的时，碧洋琪已经离开，客厅里只有迪诺和狱寺。
虽然做饺子不行，不过山本一下午便将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要倒的垃圾分好了类。
见狱寺已经注意到自己回来，白良便开口道：“我回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说“我回来了”，听到的人就一定要说“欢迎回来”。住进新公寓的那天，白良兴奋异常，她高兴地把每个房间的所有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然后死打烂缠地和狱寺定下了这个约定。
（来嘛来嘛，这样就有家的感觉了啊。）
（笨蛋！为什么要有家的感觉啊，蠢透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狱寺还是答应了下来。认真履行，没有马虎。不过今天却……
“欢迎回来。”并不知道这个约定的迪诺，反射性地先回应了白良。被用来确定最后底线的仪式，还没有开始就被草草结束了。
见自己平时做的位置被迪诺占领，白良便坐到了地上的的小垫子上。想着才见过沙耶小姐的狱寺应该会比较好说话，白良试探着开口了。
“那个……狱寺君，我想去鞍马山，请让我去。然后……”盯着狱寺，白良让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不行。”
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完，和白良想的不一样，狱寺并没有答应。
“为什么啊？”
“如果你是在获得许可的话，那我不准你去！”
“这是任务吧？”
“是你完全可以不接下来的任务。”
狱寺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更像是占理更多的那一方。确实，彭格列并没有强制让白良去，只是如果白良不去的话，九代家族就会让塔尔波先生去，彭格列将会失去最好的雕金师。因为直到今天，白良都没有办法还原塔尔波先生的技艺。
和沙耶小姐见面并没有带来白良期望的效果，反而让狱寺更顽固了。
“但是我会接下来的。”
“你会死的。”
“我知道啊。”
“……”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来问我啊！”从沙发上站起身，狱寺对着白良大声吼道。
又……生气了，上午就是这样，就算现在也还是没有什么改善。白良已经很久都没有见狱寺这样生气过了。奇怪的人确实自己，明明已经做了决定，却又去征求狱寺同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发现之时，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这种事。
“抱歉。”她想都没想就先老实道歉。
“……”好像被什么噎住了一般，狱寺只能瞪着白良。
对峙只是短短一瞬，接着，狱寺偏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这次不一样，他关门声很小。
这时候白良才感觉到，或许狱寺还是重重砸门泄愤会让她感觉更好一些。
看着那扇与自己房间相邻的门紧紧闭住，她微微抿起了嘴唇，接着颤抖地张开：“迪诺先生，我……哪里做错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当做空气忽略掉的迪诺，没想到立刻就被叫到了名字，他挑起眉毛，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其实什么错都没有，”迪诺双肘都搭在膝盖上，就好像只是在进行普通的聊天一样，“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错，才会让狱寺和山本都觉得不安吧？”
“山本？关他什么事？为什么又说他们都会不安？”白良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缩坐在小垫子上，等待着迪诺说下去。
“虽然由我来说不合适，但这两年彭格列让他们见的东西确实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很多哦。虽然他们应该都不会对你说吧，说到要隐瞒什么事的话，大概在六年前在未来和白兰作战时他们就已经习惯了。从中三开始，明明他们都已经可以将你排除在外了，但是你却总是会吓人一跳呢。”
“哈？”
“冷静当然是优点，能够让人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不过你实在太过冷静了啦。比如，会有人在说道自己会死的时候，一般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只说一句‘我知道啊’就结束吧？这样会让珍惜你的人感到难过哦，恐怕还会感到害怕。”
迪诺不知道白良在自己的心里到底经过了怎样的权衡和考虑才会轻易说让自己去鞍马山，这样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生命看做是自己的一样。白良对自己冷漠到极致，就算是对狱寺道歉，也只不过是觉得再这样争吵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赶快把可以负责的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得轻松。
“我……这样很可怕吗？”
白良觉得她只是将自己作为一个，弟弟妹妹还在被九代首领供应着生活的“黑手党”来考虑问题而已。把目的和正误看做绝对优先的事情，忽略了自己的感情。在迪诺看来，能够这么快就对自己的身份（黑手党）进行认定，然后逐一按照规则来思考（不仅仅是按照规则行动），是相当可怕的。
到底是谁让白良变成这样的呢？只要这样一思考，无比爽朗的笑容和平静无波澜的澄澈双眼出现在脑海里，迪诺便一目了然。
啊啊……是那个人吗？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呢？如果自己在白良还能够像在并盛川边一样，露出那样的笑容时就发现，那白良就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现在，迪诺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没有啊，并不可怕。”不自觉从沙发上起身，迪诺来到白良面前跪下，仿佛担心会弄碎一样，轻轻将她抱入怀中，“你只要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可以了。但是要记住，如果你死掉的话会有人伤心的。”
“会有吗？”白良迷茫地问。
纲还有reborn和家族，骸还有重要的黑曜伙伴们，山本还有紫，云雀前辈还有并盛，狱寺……只要沙耶小姐在，就一定能够继续前进。有什么人会为自己伤心这种事情……不存在吧。自己只不过是穿越过来的人而已，依靠复仇者提供的大空火焰维持生命，从一开始就可有可无，就算没有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白良早就告诉过自己无数遍了。
“当然会有。”
迪诺爱怜地摸着白良的脑袋，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已经关上心扉的白良。至少我会啊，他想。
琥珀色的眼眸往侧方看去，迪诺知道的，此时狱寺就在门的背后，紧贴着门板，尽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都听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The White End（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