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番外 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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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我们来做朋友吧。
四年前，白良对骸说过这样的话。毫无征兆，却又是自然而然。
丝毫不在意地跑到黑曜，手里拎着让犬和库洛姆都舍不得移开目光的蛋糕，“反正我拿都拿来了你爱吃不吃”，说着这样的话白良擅自找到的刀叉在黑曜里开起了第一次茶会。然后她又把中考的参考资料拿过来，“求你了拿着吧，不然我会被宰的”，这样说着，白良就拎着点心和笔记过来了。
都是这个家伙先贴过来的，每次看到白良的时候骸不禁会这么想。借着什么“学习资料”“品尝美味蛋糕”之类的理由，一次次往黑曜跑，骸很清楚，不是对黑曜有什么执着，只是黑曜刚好非常适合白良作为暂时的休息点而已。而她确实也稍微对黑曜也有点用处，骸也就由着去了。
但是这样的起因是什么呢？一开始在六叠公寓里看到这个少女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灵魂里被填充的是和那些大人的狡猾极其相似的事物，那份不为所动的冷酷和执着让骸产生了兴趣。既然像那些已经麻木了的大人一样了，那就在她会在意的人情关系上做点手脚如何呢？于是骸附身到了白良的身上。
不过，当骸见到生命垂危的白良之时，却看到这个人身上闪耀着比任何时候都美丽的光芒。不再为了自己，拒绝了复仇者们的要求，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中规中矩的悲凉，眼神却不再空洞，落上了细微的光。骸知道的，如果这个人继续活下去将会描绘出怎样的色彩，但是，即便知道却还是想亲眼看见。所以决定不让平川白良死去，一瞬间将她放置在匣兵器雾鸦的身体里……给了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啊啊，这就对了，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一旦想起来，骸便会在对自己的讽刺中流露出温柔的笑容。
两个人的契约/羁绊就已经无法解开了。白良和骸之间会有如今的模样，追根究底都是骸先开始的。虽然所有人都感觉是白良一个劲儿往骸那边跑，但是却没有发现，每一次在关键的地方都是骸先行动起来。骸当然不可能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不用特地提起。当然不是因为觉得这样承认会被白良拿来取笑，也不是担心会破坏自己神秘高冷的形象，绝对！！！堂堂六道骸难道是因为高冷才会被大家当做厉害的人吗？肯定不是。
“唔……”
思绪被少女的声音打断，骸回过神来。他现在依然躺在地上，白良就好像找到依靠一般，微微蜷缩身体依偎在骸的怀里。尽管看不到白良的脸，但是那均匀的呼吸必然代表着少女已经安心熟睡。发丝间花香的香波味飘过鼻尖，既不妖娆也不甜腻，和M·M和库洛姆都不同。
亲密无间的动作后面是怎样的心情，骸并不知道，但是现实则是，不管有着怎样的心情，他们始终都没有越过最后一条线。
（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做’啊……）他感叹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打开通路的两个人就算不情愿也总是很容易发现两个人的共识之处。轻易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情，轻易就能够理解对方的反应，轻易就能找到和对方相处的最佳办法。世间男女辛辛苦苦寻觅的最佳伴侣的境界，骸和白良通过这条强行被打通的通路，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一手捏住白良的鼻子，果然就看到了她在张嘴的同时皱着眉睁开眼睛。
“你在搞什么鬼……”
推开骸的手，白良拉开了自己和骸的距离。
“kufufufu~只是觉得差不多就要吃饭了。你还真能睡啊。”
“在车上其实没怎么睡好，下午走太多又累了。”
“和在并盛比呢？”
“轻松太多了。”白良说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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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为什么会在临近高考的时候还会出来旅行呢？大概是因为疲惫了吧。她依然是唯一能够正常教会纲做题的人，一方面山本现在每天都会受到紫无微不至的照顾，而狱寺……也不是厌倦，只是在距离上已经拿不清楚了。纲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双手赞成白良出来玩一圈。既然boss都允许了，那就连Reborn都没有拦着她。暂时抛开一切来到京都休息，是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傍晚，白良和骸都穿上了旅店里提供的浴衣。深蓝色和白底蓝色牵牛花的浴衣，非常合适两人。
“能够把浴衣穿得如此很合适也只有你这样的身材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给杆儿一样的凤梨准备出合身衣服的。”
走在去鸭川的路上，他们忍不住这样互损。
白良没有像以往一样随意将头发束在肩侧，她将头发好好绾起，并简单地放上了一朵浅色的花作为装饰，没有多余的穗做装，对她来说恰到好处。
本来就算是俊男美女的两人一旦走在街道上便会被无数人注意，白良不得不忍受男人们的视线，却并不喜欢这样。那种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她不想去知道的想法，又有几个人投来目光之后，她终于拉住了骸的手。
“怎么了？”
“因为身边有个可靠的男人就忍不住依靠一下啦。”
往白良避开的方向看去，骸立刻会意。
“kufufu~那你就抓紧吧，不然走丢了也会很困扰。”
“感！谢！”
牵手的两人拉近了距离，不知不觉的依靠，让他们看上去是如此亲密。
（啊啊，这就对了……）牵着骸，交付出去的右手里只有舒适和安心。白良想，（不像狱寺那样别扭，也不会像山本一样让自己感到坐立不安，这种感觉真的很恰好。）
而其实对于骸来说，现在并没有MM和库洛姆的那种需要稍微谨慎应对的感觉，像这样作为一个男性对他人的保护真的就仅仅是“保护”，没有多余的东西，相当纯粹。
指掌之间浸出了细汗，但是不管是骸还是白良，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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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们并没有看到五山送火。
京都有一位幻术师名为天满屋，他并不仅仅是醉心于幻术本身，别的欲望无穷无尽，与玛蒙这样的古典术士不同，所谓的契约和底线，总是在很低的地方。所以，他就是为了好喝得不得了的伪电气白兰地而听从于他人的家伙。他弄来了一副巨大的迷宫地图，在白良和骸走过的地方都设下的术，于是白良和骸在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不得不跟着既定的术走进迷宫里。
要离开迷宫也不是难事，只是需要费很多时间。
“所以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这么劣质的‘术’……”拿出短刀慢慢在空中划出图案一点点地试着修正迷宫，白良有些无奈地抱怨。
“kufufu~是啊，为什么呢？”和白良不一样，骸只需要拿出彭格列齿轮任凭上面的棱型吊坠飞速旋转就可以。
两人各自负责一半，有条不紊地破解着对方的幻术。虽说也有更直接的办法，但是那样实在得不偿失。他们都非常清楚，向他们施展的幻术的术士早就已经不在附近了，就算现在搜索也不一定能够立刻找到对方。所以，从走进迷宫的那一瞬间他们便不打算寻找出口，不约而同地拿出了自己签订了契约的武器开始去破解这个已经被识别出来的幻术，关于怎样应对现状的话反而只字未提。
真的什么都不需要说吗？是的，就是这样。
有时候，白良和骸故意不说明事情，看看对方是否会理解自己的想法，两个人是否能够在不沟通的情况下做到一些事情。事实证明，他们相互之间的默契和理解已经到了绝无仅有的地步，这绝对不仅仅是打开通路后的结果。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去感觉着对方的心意便可以明白。有这样的默契，如果成为恋人大概会非常合适吧？
在两年前的夏日祭里，无意间牵起手的两个人在胸口变得沉重而痛苦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一条属于两个人的道路。香波与汗水的气息撩出不为人知的悸动，温柔的触碰和微热的温度抓挠着理智，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稍微有亲密一点的举动，必然会就此落入甜蜜的爱恋之中。
但是不行呢。白良和骸在莫名的苦涩之中露出了笑容。
打开通路的两个人如果成为恋人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成为了恋人后自己到底会多贪婪，会不会无止境的使用通路，根本没人敢保证。就算有自信瞒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术士，他们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术能够瞒过对方。如果会因这样而失去，两人情愿永远都只是成为这个人的旅伴。
而且……那家伙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这样不就够了吗？
每次想到这一点，他们便会收起想要迈向对方的脚步。如果不是打开了通路的话，白良和骸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了解对方，也不会发现他们的默契，可也正是因为打开了通路，他们的亲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以成为家人，可以成为朋友，唯独不能够和这个人成为恋人。
迷宫被解开的一瞬间，无穷无尽的和式建筑围墙瞬间被鸭川两岸的景色所替代。五山送火已经结束，现在东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明朗的淡蓝色。尽管只是感觉在迷宫里呆了一个小时左右，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已经迎来了第二天的天明。
骸感受到了面前的异样，他明白这是最后一个幻术--让在空间里的人丧失空间感。不过破解的方法也相当简单就是了，多亏了两个人一直都牵着手没有隔太远，这个幻术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
“你现在看上去在我背后对吧？骸。”
“嗯，但是其实是在你的前面吧？”
在迷惑人的迷宫之中必然有的程序，让人失去正确的方位感。虽说两人一直都是背靠着背，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的面前。
要破解很简单，只要通过触感来修正视觉就可以了。
术士们露出了微笑，背对着对方向前走一步，看似的远离，在幻术被破解的瞬间他们便轻轻抱住对方的身体。
又一次，心脏加速跳动了起来。涌上胸口的苦涩又一次开始在夏日里翻腾。
（有点……想和这个人一直这样在一起啊。）
成为了恋人会怎么样呢？
（会疯的吧？）
（会将自己和对方逼上绝境的吧？）
（没有了丝毫距离和秘密的恋情，最后也会变得冷漠的吧？）
（尽管知道会幸福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知道会甜蜜得化掉）
（但是不行啊。）
“恢复五感了吗？”
“没问题了。”
伴随着正常不过的对话，拥抱中的两人松开了手。少女落着微光的眼眸对上了少年异色的双瞳，光点落入如水一般沉寂的眼眸，划出了波澜。
骸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如果这个时候，白良对自己说出告白的话，他一定会放弃所有的考虑答应下来。
“闭上眼睛。”
“啊？惊喜吗？”一边问着，白良一边乖乖将眼睛闭上。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骸对自己说出告白的话，或者吻下来的话，她一定会放弃所有的考虑答应下来。
什么通路，什么术士的法则，什么维持平淡爱情的伟大箴言，都死一边去吧！
看到闭着眼，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为难的少女，骸仿佛为了克制着自己一般，拿出了袖子里的靛蓝色与白色小花的发饰，轻轻地替白良放入发间。
“好了，可以了。”
“什么鬼东西？”
白良从刚才感觉到的地方将发饰取下，“诶，这个很漂亮啊，谢谢。可是我没有可以给你的礼物啊。”
“kufufufu~那就欠着以后慢慢还吧。”骸笑着说道。
“唔！不要！绝对很恐怖的！一定马上还!你想吃猫拉面还是章鱼烧，我请客！”
“kufufufufu……”
“不要笑啊！要不然找伪电气白兰地请你喝好不好？或者红玉波特酒？”
“都要，当然，猫拉面也要。”
“我以后绝对不要再从你这里收到任何东西了！”
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松了口气，白良和骸在吵闹中恢复了平日的常态。他们沿着流水缓缓的鸭川往可以吃到猫拉面的路线走去，两人之间又恢复成了“普通好友”的距离。
鸭川映着朝阳的光芒，清澈的流水上浮光跃金，从岸上看去，水光映着少年和少女的身影，美丽而不浮华。
（还是……没有吻上去/来啊……）
将这样的感叹埋藏在心里，聪明的术士们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挣脱掉理智，沿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希望的还是对方希望的轨迹，一点点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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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良和骸在天满屋的图纸里苦战之时，弁天小姐和如意岳的二代天狗在空中战斗，敌不过真天狗的半天狗战败掉落进鸭川。他们一起去探望了弁天小姐，但是却没能够见上面，只有矢三郎表示可以转交慰问品。不过弁天小姐倒是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表示：“诶？你们没有在一起吗？还真是无趣啊。”
白良和骸从来没有过相拥，没有过接吻。从京都回来之后，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他们依然在并盛和黑曜过着各自的生活，该面对的去面对，该解决的去解决，一切照旧。
从一世家族开始，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和雕金师虽然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但总是能够在对方的第一时间就理解了这个人不为世人知晓的一面，这种与众不同的默契从来稍有记录，因为他们自己也不是会对此津津乐道的人。即便到了沢田纲吉这一代，也是如此。新一世的雾之守护者与第二代雕金师的友谊，都是在他们百年之后，由波维诺家族的人整理了彭格列记录之时，才被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番外 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