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The Transparent End（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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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对于危机有近似于动物一般的直觉，这种直觉和她鲜明存在于世的糟糕性格不无关系。当面临强大的肉食动物之时，便会率先选择脚底抹油逃跑。
比如现在，她就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挎着旅行包准备从黑曜房子的二楼想办法逃出去。但就在她打开窗户的一瞬间，明明已经锁好的门就被盐颜美男委员长的长腿一脚踢开。
“……”
白良的动作僵住了，她抿嘴看着窗外野草葱郁的黑曜乐园，没有再动弹。只要出现在云雀的视线内就没有办法逃跑了，这同样是来自动物的直觉。更何况，现在下面已经布满了细微的云之火焰，作为术士的自己想要隐藏逃跑根本就不可能。虽然时过境迁，不过白良现在的感觉就像初中二年级第一次见到云雀的时候一样。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那时候是怎么做的来着？）
白良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记得自己除了鞠躬就是道歉，而且要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相当没有骨气和节操----这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半点参考价值。
现在想要说些什么，可白良发现自己没法张嘴。这就是了，一旦改变情况就没有办法再云雀面前说任何一个字，自己这种人要在云雀的身边果然还是不够格。
云雀环视着这个简单到只有床和一张椅子的房间，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目光敛起。
“转过来。”他用的是命令式的句子。
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过了一会儿，白良终于机械地转了过来。
看到她挂在肩上的旅行包，看到她绑住头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自己带回来的发饰，看到她那张平静异常的脸上没有了平日对什么都很有兴趣的微笑，云雀心中的那份寂落燃起了火。
“你，要去哪里？”他问道。很难得，白良感受了怒意。
“嗯额……远方？”
“多远？”
“也不是很远……”
“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以后吧。”
知道这种迂回的回答会让直来直往的云雀感到不爽，但是白良偏偏就选择了这样的说话方式。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云雀有怎样的反应，白良就这样看着云雀。
云雀的身边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真心为了对方着想之后，白良便发现了这个事实。如果这种“良心发现”能够称之为爱的话，她也不会反对。
“去很远的地方很久以后会回来？”云雀将白良充满搪塞的回答整理了一遍。
“……”
不可能回来的，白良只希望离家出走到了一定的时间后，就自然地把云雀的自由和幸福还回去。但是对话中她却始终没有办法说出我要“永远离开“这种话，仿佛说了之后，自己将会失去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事物。
（不行的，明明已经决定将一切都还回去！）
白良知道说话必须要说清楚，说话不能够产生歧义。但是她现在就是没有办法把话说清楚。不能理解的感情冲撞着已经成为习惯的理智和冷静，白良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了。”云雀说完后转身离去，轻描淡写的感觉就好像刚才和白良对话的人都不是他。
不知道云雀为什么满足于这样的沉默，不知道云雀为什么能够认可这样模糊的回答，白良感到恐慌。
（不能够这样！）
“等等。”
想着一定要说清楚，不舍在瞬间被占据，白良叫出声来。回应了她的呼唤，即将离开房间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我、我……”白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们……我的意思是，随便就成为你的妻子真的很抱歉，但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仿佛打开了奇怪的开关。小小的房间里突然出长出了一大片植物。阔叶的，藤蔓的，带刺的，它们相互交织，相互错落，形成了密密的植物网，彻底阻隔了云雀的视线。雾之火焰和雷之火焰一同制造出来的呀有幻觉，因为帮助术士省去了很大一部分精神，所以在幻觉的设计上会更加完备。
和骸不一样，自从渐渐不再参加战斗之后，白良在制作有幻觉的时，并不是针对人的心理突出某一方面的特点并对人加以掌控，而是像对待艺术一样认真地去制作每一个细节。植物的气味、触感、模样，都和真实几乎无异，明明不再去战斗，但是平日里穷极无聊反而让白良的幻术进入了新的高度。
“你到底在玩什么？”云雀对着植物的最里面稍微抬高了音量。
没有回答，但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对面人的气息。虽然可以直接用彭格列齿轮里的锁链将这些有幻觉全部绞断，但是云雀并没有这么做。他拿着普通的浮萍拐一晃，原始的钩刺从里面生出，云雀用平日里战斗的动作，将这些植物当做了对手，用带着火焰的钩刺将有幻觉植物一点点划破。
白良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想为什么明明可以将这些一次清除掉的云雀选择了这样的方法。她只是听着藤蔓和树枝被切断的声音，大脑一片混乱。
(要离开，现在走的话完全可以逃得掉！)但是，脚下却又像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已经入了籍。)但是，手却连窗沿都没有扶上。
（只要现在收手就还来得及!将得到幸福的机会还给云雀恭弥。）但是，双眼却注视着云雀的方向没有办法移开。
如果，这个人不来这里就好了……
每一次划破一层植物，飞舞在空中的碎片就瞬间灰飞烟灭，就好像心里某种奇怪的东西也在渐渐瓦解了一样。随着不断消去的植物，可以感觉到云雀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清晰。呼吸变得急促，瞳孔也缩小了。
为什么……没有办法逃开……
只剩最后一层的时候，云雀停住了。
“想要逃跑的话就趁现在，明白了吗？白。”男人在植物的背后如以往一样毫无波澜地说着。
最后一层植物结结实实地缠扭在一起，但是缝隙之中已经开始而已清楚地看见长裙和在胸口僵住的纤细手腕。下午的阳光非常明亮，绿色植物的网将房间分成了明和暗的世界，云雀通过这片藤蔓看着颤抖的白良，白良则是根本看不清绿色后面的一切。
“为什么，不直接把有幻觉全部弄坏掉……”
仿佛再多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让声带支离破碎，听出了音色中的颤抖，云雀反问，“为什么不逃走，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
“我不知道啊。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你也不会幸福……”白良轻声喃喃道，“以后就会发现了吧？恭弥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其实只是小时候的不满足而已。等到看清这一点就会发现，果然妻子还是要找一个又温柔又贤惠而且也很会照顾人的女性才可以。”
（就像紫那样的……）
“我是不是幸福由我说了算。”
唰沙--最后一片植物被打碎，云雀被照亮。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从黑暗中亮起的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要和什么样的人一起，也是我说了算。”
“那就趁着我还能够放手的时候快点去找真正喜欢的人啊！！！”
自暴自弃般地大喊出最后的话，白良抬起了头，然后视线近处出现了西装的领口。浮萍拐双双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云雀一步上前将白良抱在怀里。温暖突如其来，不再温柔，紧紧的，用尽了力量。
“！”
和平时不一样，如果是像以往在大宅子里，肯定是白良用力抱住站在那里的云雀，而作为丈夫的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躲闪，却也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略显冰冷。从冰冷中努力捕捉温暖的白良，知道自己有多么无力。云雀像这样张开双臂，除了这次，就只有白良从十九年前回来后的那天了。那一天的拥抱如梦似幻，有时候白良想，如果不是因为云雀的怀里那么温暖，或许她都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用体温将她包围，用力量将她束住。
“为什么……这种时候又……”无法控制，已经红到不能再红的双眼终于在这时候溢出泪水。
“不用去找。”
“哈？”
“已经在这里了。”
脸颊被一手托起，双唇随之被覆上。唇齿被撬开，口腔被湿热侵袭，强势地，却又有些生硬地……只有为数不多的相拥之中会有的接吻，在这时候出现，带来了惊讶，也开始让身体变得燥热。
满是泪的双眼，慢慢变为迷蒙的半睁，最后完全闭上。白良变得迷糊，任凭自己的本能行动，双臂慢慢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回去吧。”云雀说。
白良慢慢地点了点头，她输了，就算之前再怎么考虑清楚，只要这个人站在面前，就根本没有办法再去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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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机早就已经被按下了停止键，六道骸默默摘下耳机，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边听隔壁的现场直播。本来指望能够看懂云雀恭弥的爱到痛，结果却忽略了白良这边的情况，导致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现在都被甜腻的粉色气息弄得有些疼。
虽说看到云雀恭弥追一个女性--而且还是草食动物--而且还是他讨厌的术士--就已经是奇观了，不过完全没有任何自己可以插手的余地就迎来了美好的结局简直让人郁闷之极。但是因为精彩有趣，就姑且将其当做好事吧。
可是，骸尽管只是静静地在隔壁里听着人家婚后夫妻搞小情侣式的对话，不曾想过云雀恭弥竟然会直接打烂墙壁过来找他干架。
云雀的理由很充分，骸现在的罪名是“诱拐人妻”。
他不遗余力，用上了全部的匣子和手段，甚至还让白良一起帮着作弊，夺取了骸的三叉戟，将骸走地只剩半条命。如果不是库洛姆及时出现，骸恐怕就真的要进入下一个六道轮回了。
揍了一顿六道骸之后，云雀的不爽烟消云散，把自己晕晕乎乎的妻子往汽车的副驾驶上一扔，踩下离合，随手换挡，开着汽车网并盛的方向扬长而去。
云雀做了一件好事，他在离开黑曜的时候把最近入江又重新研制出来的阿诺德手铐留在了黑曜。注入了充沛云之火焰的手铐，两端分别拷着一个他看一辈子都不会顺眼的凤梨精，以及躲了这只凤梨整整15个月的眼罩女。这样下来，这件事就可以和六道骸把白良放在黑曜没让她乱跑的事情两清了。
不小心就让对方给自己当了僚机，这是云雀恭弥和六道骸今生都不想提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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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坐在副驾驶上，收拢双腿，斜靠着座椅背，两眼无神地看着外面不断略过的云和天空。意外碧蓝的天空上飘着浮云，没有居所的浮云，就像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一样，没有办法抓住，但是又没有办法逃离……
（已经在这里了……）又一次想起之前云雀说的话，白良有些迷茫地眯起了眼睛。虽然不去细想也会去接受今后一成不变的婚后生活，不过……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什么”已经在这里了？
已经在“这里”的东西事物，结合了当时的语境再次考虑的话……某种有可能性的答案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额！”
猛然转过头看着云雀，注视着这个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扶稳了方向盘的男人，白良感觉自己的脸就像小姑娘一样渐渐变得烫到不行。她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怀里抱着的之前放在副驾驶上的各种点心盒子，意大利的、法国的、中国的，当然也有并盛卖得特别的好的和式点心。说起来，自己这几天在骸这里也是一直在吃点心。
“突然大叫干什么？”云雀瞥了一眼对着自己和点心盒子发懵的女子，又继续看着前方。
“想跟你确认一点事情。”
“说。”
“那个，恭弥刚才说的‘不用去找还已经在这里了的’说的是？”白良一边认真地摆弄起了点心盒子，一边问出了绝对直球的问题。
“你。”云雀回答。
“那恭弥喜欢的人？”“你。”
“诶------”不断在大脑中整理着云雀的回答，白良被惊讶和幸福混乱得不知所措，没有注意到云雀皱起了眉，她继续问：“你认真的？”“嗯。”
“全部说一次完整的……啊，不是，就是说……”看到云雀脸色渐渐变得奇怪，甚至有了焦躁到可能会揍人的迹象，白良立刻开始选择措辞，“就是全部完整地说一次，一次就行了！完整说一次能补充好几年的份！然后我们回去一起做小熊年糕，软乎乎的，也不会放很多糖，肯定很好吃……啊呀！”
突然的急刹车让白良直接往前面栽去，但她还是紧紧抱住了每一个点心盒子。因为刹车是突刺突然，汽车直接熄火了。云雀仿佛是要忍住什么一般，转过头问：
“你想干什么？”
“跟喜欢的人确认心意，想想结婚这么久了，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好像都没有怎么听过你对我的看法。”
“……”
不是“好像”没听过，是根本就没有。尽管相处甚久，会相拥，会亲吻，但是唯独在语言上的表达从来没有。不管是白良还是云雀，都因为担心自己的这句话束缚住对方而没有说出口。
但是白良现在终于意识到，一个人纠结是不行的，她想云雀应该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白皙而优雅的盐颜，有着波光的凤眸，单薄的嘴唇，就像画一样漂亮。云雀的眉微微皱起，脸也渐渐发红，这个表情白良见过，云雀就像小时候一样，似乎正在努力克服着去完成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不过，脸上这么红倒是第一次见。搞不好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
“我喜欢你。”
确定恋人身份的半个月里没有听过，婚后的半年里也没有听过的话语终于被云雀说出口，终于等到云雀比高中生更加羞涩地说出了这句话，白良在激动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吐出。
甜蜜无比的幸福就此从心田涌上，整个人的心都变得轻盈而欢乐，竟然是如此奇妙。
“但是，你不要搞错了，”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笑得甜到不行的女人，凤眸的主人为自己刚才的反常感到烦躁，“说联系却又故意把手机放在房子里，离家出走，和术士群聚，违反并盛风纪，今后再这样的话，一定会咬杀你。”
“我错了，对不起。”白良老实地低下了头，就算知道云雀不会说谎，但是一旦想到真的被说了“喜欢”就整个人都在傻笑。
“还有，”“嗯？”“年糕不要做成小熊的。”“那做成云豆的？”“也不行，会吃不下。”“啊……”
汽车又一次被发动，白良一边反应着云雀的话，一边笑了起来。
一旦反应过来云雀是“因为太可爱不忍心吃”后，白良便觉得这样的云雀简直比小熊年糕还要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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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就是今天的内容，离下课还有时间，我们来做几题冷静一下吧~”
三月，白良精神饱满地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已经是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们说道。
“啊--不是吧--”“小白你倒是像以前一样随便说点故事啦~”讲台下的学生们一片怨念，其中呼声最大的是小鸟游。
“不行不行，把这些传下去，”白良把习题挨个发给第一排的学生让他们往后传，“我决定以后都要好好上课了。校长先生的妻子带的班成绩不能太差嘛~你们平均分上80的话老师回家也会非常幸福哦~~”
“不要把私人的事情带到工作上啊。”看到白良一脸幸福的模样，就算是堀田也只能够默默拿起笔看起了题，“呜哇！好难！”
“嗯嗯，这就对了，毕竟是从杂志上直接摘下来的句子，大家不要怕错哈，”白良说道，“对了，今后还是大家都不能叫我‘白’了，那是校长先生专用的。听见了吗？”
“是--”
班级里的学生们一齐懒洋洋地回答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老师，虽说神隐了半年，但是他们都非常欢迎白良的再次出现。毕竟在并盛，很少有人像白良这样从和学生平等对话的角度来教授知识。
比起白良结婚后还来讲台上点燃自己这根蜡烛，学生们则是意外天下无敌唯我独尊的云雀校长竟然能够拥有结婚对象！那一年开始，并中出现了怪谈，据说在并中接待室门口告白的情侣将会非常长久（当然是挑校长不在里面休息的时候）。
白良和云雀之后的生活，既然在半年内就达到了羞涩高中生的水平，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还会有进步的吧。至于骸，他最终当然也用自己的方式打动了库洛姆，没羞没臊的生活更胜云雀这边，并且最后还真的做到让库洛姆和白良几乎同时期怀孕……我们姑且暂略。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The Transparent End（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