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The Blue End（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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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睁开被泪水浸湿了的眼睛，白良知道自己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有回想到更多山本和紫相关的画面，反而是想起了Reborn说过的话。
抱歉了。
是对自己说的吗？有生之年能够听到大魔王的这一席道歉，她其实觉得新鲜到不可思议。虽然后面好像还有说“实在嫁不出去碧洋琪会帮你安排相亲的”这种话，不过这都比不上那一句道歉的威力。
抱，歉，了。
一张一合的嘴唇无声地重复着，视线变得清晰，看着身边掠过的行人，现在白良才意识到自己正被某人打横以公主抱的形式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
后面Reborn还说了什么吗？好像说了什么，但是白良已经忘记了。
或许是因为太难过，或许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几个月前的事情。白良总觉得在竹寿司里的事情已经过了好久，现在的自己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迪诺先生……”白良小声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但是那个人只是往前走，并没有低头看她。已经没有了自己到底是怎样被迪诺带出竹寿司记忆的白良，开始为自己被迪诺这样抱着而感到无措。
迪诺真的很温柔。不会因为自己闹别扭而搬出公寓，不会因为自己跟个脑残一样嘲笑他而生气，甚至还会像刚才那样带着糟糕透了的自己离开“那个地方”。白良知道迪诺的善良，也知道迪诺这段时间其实在忍耐着自己。与其说是她在帮迪诺和加百罗涅的忙，到不如说能够一直在六叠公寓里的迪诺帮了她。第一次让少女有了不孤单的感觉，能够说“我回来了”和“我走了”，能够听到“欢迎回来”和“一路走好”，这对白良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而迪诺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明明对于一直生活在豪宅里的少爷来说，这种平民（或许说贫民更恰当）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习惯吧？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白良有些悲伤地想着。（如果继续被这样温柔对待的话，自己一定又会悲哀而错误地喜欢上了吧？毕竟那样温暖的大空，对待伙伴都是一样的。）
男子的臂弯和胸膛是那么地舒适而温暖，白良很想就此依偎进去，但是又没有办法做到。白良知道迪诺只是好心帮助了傻乎乎的自己而已，不能做任何让迪诺感到为难的事情。毕竟迪诺连看都不看自己，大概也是觉得很麻烦了吧？
平川白良为了让自己转换心情做了很多事情，最出格的莫过于擅自加入了加百罗涅的任务，而起还让一个大男人和自己挤进小小的六叠公寓里同居。但是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能够将山本的这件事情淡去，就算这样也都无所谓。就算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事情也无所谓，就算这件事情非常危险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将这件事情在自己心中淡去……
正是因为自己这样自私地想着，所以才会受到惩罚。白良认为这是报应。所以上天才会让自己撞见山本和紫的□□，所以才会越来越担心迪诺会讨厌自己……
“！”
察觉到内心在三个月以来突然产生了某种变化后，少女变得恐惧。
（我……）意识到了自己就像曾经在山本面前感到卑微一样，现在也开始担心自己被迪诺看到任何令他不快的地方，（难道我喜欢上迪诺先生了吗？）
不是什么让人甜蜜的感情，不再是像初恋那样如同花朵绽放般消无声息而美丽动人。这是如同被羽毛划过一般，对于那种细微的触碰无法满足，却又不可寻觅的可悲爱慕。
就算知道那温暖的橙色大空对谁都会这样，白良却还是因此而沦陷了进去。
当然，“喜欢”的话也绝对不能够说出来。白良想，会给迪诺带来困扰地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像自己这样自私又会妒忌，甚至毫无柔情可言的人，像自己这样无法散发出像紫或者京子、小春那样柔和光芒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
（对不起，迪诺先生，这样的我，竟然喜欢上了你。对不起。）
望着抱住自己的男人的金色头发，看着那如同阳光般温暖耀眼的颜色，白良为自己的心情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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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依靠我。）即便将白良抱在怀里，迪诺依然可以感觉得到排斥的气息，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他为他所有肆意妄为的行为感到抱歉。会让她为难吗？会让她觉得不安吗？会讨厌这样任意妄为的自己吗？
大概会吧。
根本不敢去看白良，因为他害怕会让少女看到自己已经无法克制住那份心意的表情。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怎么可能还冷静得下来呢？不敢去注视，更不要说去回答那声小小的呼唤了。
因为白良在寿司店里耽误太多时间，迪诺便也跟着进去。当他在楼梯上看到白良又听见了山本房间里的声音时，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打心里心疼着少女的迪诺便从后面搂住了白良，只不过没有想到，在他拥住少女的瞬间，白良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很快就让他的掌心全部变湿。
（对不起）迪诺不自觉地在心里道歉。试着让少女动弹无果后，迪诺只能够从后面抱起白良，然后将她带出竹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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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曾经和自己的弟子云雀恭弥没日没夜地并盛各处进行战斗，所以并盛的冬季哪里温暖又人烟稀少，迪诺还是很清楚的。云雀和并盛的关系简直是一个迷，只要迪诺对对方报上自己是云雀的朋友，目前需要来帮云雀做一些事情，很多地方都几乎无条件地立刻开放。并盛中学的接待室的钥匙便是这样交到了迪诺手上。
把白良放在接待室的沙发上之后，迪诺便擅自用里面的咖啡机磨起了咖啡，几经失败，他只能悻悻烧了热水之后冲了杯速溶可可给白良。
“拿着吧，这样会好一些。”
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白良僵硬地点点头，接过了杯子，不过并没有喝下去。
迪诺没有做到白良的对面，而是做到了旁边。三个座位的沙发，空出了中间的那一个，他们分别坐在了两边。
和并盛高中一样，并盛中学今天也已经开始放假了。空无一人的学校里，现在只有接待室里的两人。他们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可可飘香四溢，周围静得可怕。
最后还是迪诺点打破了沉默。
“恩……我忘记拿寿司了。”
“没关系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
“不，我反而很感谢您能够带我出来。”
“……”
“……”
根本没有办法提刚才的事情。虽然直觉上把这件事情单独说出来并且迈过这个坎儿会比较好，但是迪诺又拿不准是不是真的可以说。
“迪诺先生，那个……派对，我觉得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去了，您先过去吧，现在应该还能够吃到泽田君妈妈做的饭。您很喜欢那个吧？我已经没问题了。”白良说道，“也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那边不去也没关系。”迪诺摇着头喃喃，“我刚才已经发短信给狱寺，他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哦……”
白良突然觉得自己说了很傻的话，即便是她也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后将对方一个人扔在某处，更不要说是迪诺了。但是因为自己而拖累的对方，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
还是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接待室里的一排排奖杯静静地反射着日光灯的白色，被迪诺搞得水洒杯倒的沏茶台已经在一片狼藉中沉寂。
（我该说什么才合适呢？）
（我该说点什么才不会被讨厌呢？）
其实什么的都不想说。
（好想，就这样依靠在他身边。）
（好想，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
两人的指尖在沙发座位的边隙上停留着。
（但是不行的。）
（但是不可以。）
想要上前的身体却更加往旁边倾斜。
（这样做，利用了迪诺先生的好意的我……）
（这样做，利用了白良的脆弱我……）
他们痛苦地闭上眼睛。
（太卑鄙了/太卑鄙了。）
就算触碰也无法传达，就算被发现也不敢传达出去的心情。因为喜欢而变得卑微，各自带着伤痛，以为不会再被爱上的两个人，此刻冒出了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却已经实现的想法。
（如果她/他能喜欢我就好了。）
单恋的苦涩与恋慕的甜蜜同时在心里泛起涟漪，水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无法叙述的心意。
然后，一片寂静中，仿佛被人呼唤了名字一般，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对方。如琥珀般美丽的双瞳与泛着星光的黑眸对上，他们心中皆是一惊，却并没有因此偏过头。
“迪诺先生……”抬起了白皙如葱的手指，白良轻轻划过了迪诺的脸，将指侧的晶莹举到面前，白良有些困惑地笑着问道，“您为什么哭了？”
“诶？”
轻轻用手掌贴着自己的脸，迪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点湿。但是……他明明看到，正在努力笑着的白良，泪水也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为什么他/她会哭呢？）他们同时迷茫地想。
“可以过来一点吗？”
无意识听从了迪诺的话，白良将可可杯放在一边，让自己的身体往迪诺那边够过去。不去询问为什么如此顺从，有着海洋蓝色的纹身的手臂越过的界限，放到了少女骨骼分明的脚边。
“对不起。”
--请原谅最后还是对你趁虚而入的我。轻轻吻上白良的脸颊，让唇沾上泪水，迪诺道歉着。
“这只是圣诞节的吻而已，对不起。”如同落樱般轻柔，迪诺将吻落在白良的眼睑上，额头上，所有的柔情都灌入期间，却也不奢望白良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拙劣的解释连自己的都觉得好笑，但是白良信以为真，因为这是迪诺说的话。
仿佛受到了蛊惑，模仿着迪诺的动作，白良第一次凑近一个男人的脸颊，柔软唇有些不熟练地贴了上去。
“您没有必要道歉，为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对不起。”
--请原谅最后还是利用了您温柔的我。半睁的眼中满是哀伤，但是只是贴在迪诺的脸侧白良就感觉到另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和满足。
并没有看见此时迪诺因为震惊而突然缩小的瞳孔，因为当白良又一次和迪诺对视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放弃了去认证对方的心情。只是在各自长久的忍耐之后，自私地开始了索取。一味地搂住对方的同时，并没有发现自己也在被拥抱着。
（利用了你的好意/脆弱……）
“对不起……”
“对不起……”
不断亲吻着对方，悲伤而非幸福的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中涌出。亲吻着喜欢的人，被喜欢的人亲吻，明明是那么幸福，但是现在却只剩下悲凉的痛苦。
痛苦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她/他并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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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泽田家，Reborn一手端着家光私藏的红酒，一手打开了通往后院的玻璃门。不顾蓝波和小春的反对，他将新·彭格列一世家族的欢声笑语全部关在房间里面，只与透过玻璃门的暖黄色灯光一起守着庭院里的寂静。所幸，在碧洋琪的阻止下，也没有人再来他这里捣乱。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但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寒冷倒是恰到好处。本来得知白良和迪诺不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挺不错的。但是在感觉到山本和紫才相互抱过的气息，又听山本刚说白良和迪诺没有拿走寿司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忽略棒球笨蛋有点纠结的笑脸，Reborn很难得地为自己的白痴弟子和某个白痴女担心起来。杀手的直觉向来都是准确的，更何况事件中的两人还都是自己非常了解的家伙。
饮一口红酒，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温度真的刚刚好，他用舌头回味着味道。
“那两个家伙……”抬头看着不明朗的阴沉天空，Reborn说道，“千万不要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The Blue End（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