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九 进退维谷 ...
-
城堡里出现爆炸声之后的第二个声音只有白良和塔尔波才能够听得到。
远远从城堡那边传来的，是似歌声一般凄婉的叹息，无尽的悲伤从每一个音节里涌出。它的力量惊人，如飓风一般掠过大地，似可摧枯拉朽般地将一切都没入这深沉而无尽的哀伤之中。白良就像被钉住一般停留在了原地，她被这个声音所带着的情感彻底淹没在谷底。
少女失去了思考，双眼空洞地望着城堡的方向，当被这样的感情填满时，泪水就不会再跟着心一起跌落，因为这并不是眼泪能够表达出来的痛楚。
如果不是被一只干枯而有力的手拖拽着，白良恐怕会一直在这里驻足下去。塔尔波先生连拖带扯，将跌跌撞撞、惊魂未定的白良如同沙袋一样往城堡的方向拖拽。
“刚才那个是……”
“指环的声音。”塔尔波一边走一边回答，“之前彭格列与西蒙的再会，雨之指环的呼救，这些都是直接来自指环里面灵魂的声音。只不过刚才的那个，稍微让人有些担心了呢。”
“指环？”
“彭格列指环，是彭格列首领及其守护者的继承证明，如果刚才那个声音真的是来自彭格列指环的话，那就说明沢田纲吉他们一定非常危险了。”
“是这样啊。”
听到纲的名字白良感觉很奇怪，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大爆炸以及有强大力量的指环都跟她所认识的朋友们有关系。而且也觉得现在见面会有一些尴尬，毕竟纲他们应该是不想让白良知道这些，所以就算在医院里说漏嘴也不加以说明。
幸好塔尔波让白良在外面等待，白良并没有直接和纲等人见面。等到塔尔波先生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用天鹅绒丝绸托着的一堆残破金属碎片。明明是硬而冰冷的金属，但是看到这些残片时白良却觉得这些碎片都如同奄奄一息的人一样呼吸着。
“这些就是需要我们帮点小忙的彭格列戒指~你也跟我来吧。”塔尔波笑吃吃地说着，好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这么能够让他兴奋起来的事情了。
白良乖乖跟着老先生穿过门洞，来到城堡的地下室。这里只有一张大大的方桌，方桌上干干净净，应该是有人才从外面搬进来的。塔尔波呼扇着斗篷在桌面山一挥，各种工具就跟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桌面上。有燃油灯，有模子，有小锤，有石臼，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金属工具。
塔尔波将碎片分成七份，当他将某一份碎片倒入小小的圆柱形的模子里后，还往里面倒入了一点似鲜血一般艳红的液体，然后再加上完好的动物形状的指环，之后便点上大火将其全部熔掉。燃油灯上的火焰颜色不断变化，白良肯定这个火焰绝对和平时她见到的不一样。
看着燃烧的火焰，白良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些火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色彩，为什么会能够这么快就将金属融掉。
（如果知道了纲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会不会就很轻易地明白这种火焰为什么存在了呢？）
当碎片完全被熔成比阳光更加明亮耀眼的液体时，塔尔波先生就用钳子将模子拿起来不断晃动，似乎是要把什么晃动均匀。经过冷却后，第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指环就出现在了天鹅绒上。
这个指环看上去非常普通，但是白良很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因为她现在完全置身事外，对于戒指的意义她就像被一层纱布蒙住一样看不清楚。
（如果知道了纲他们的事情，如果自己也参与其中的话，是不是一切就明了了呢？）
白良就摇了摇头，客观来说，她现在这样平平稳稳地什么都不牵扯才是最安全的。
老人要求白良去给指环抛光。白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将这个工作做好，但是塔尔波先生以“曾经帮助完成过指环继承的你非常适合为彭格列戒指的铸造做这一步骤”完全忽略了白良的婉拒。白良真的很想说她根本不记得有“帮助完成指环继承”这种回忆，但无法拒绝中只能将信将疑地提溜着磨料，对着指环咽了口水。不可思议的是，将指环拿在手上之后她就好像被引导着一般，很快就熟悉了抛光的工作。
她磨着戒指，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置身事外的自己在跟着一起做了点工艺活儿之后就一次又一次产生了想要知道自己过去到底和纲他们经历了什么的想法。明明在昨天晚上--甚至是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她都觉得这些都是很无所谓的事情。
直到听到了那个声音，是那个宛若哀歌一般的悲叹让白良的心产生了动摇。
在老人和少女的合作之下，七个指环一个一个地被制作完毕。可惜白良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塔尔波先生就将所有的指环都扔进了一个有着沸腾金色液体的坩埚里。几分钟后，他在白良的目瞪口呆之中捞出了七个造型和颜色都不同的石头。
看着这些石头，她仿佛可以听到里面的窃窃私语，可又一句都听不真切。
白良端着放了七块石头的托盘，跟在塔尔波的身后回到了城堡的一楼。不经意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明明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但是指针却表示时间才过去了一刻钟。面对这样珍惜时间到不要脸的现象，白良无法吐槽。
来到地面上处处都可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警戒着，而塔尔波和白良现在所在的走廊则是警戒最森严的地方。白良总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被走火的手枪干掉，然后某个拿着还在冒烟的枪的男人则是无辜而抱歉地挠挠头对周围的同事笑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接着同事们便无奈而爱怜的安慰“没事啦，谁都有走火顺带击中一个路人甲的时候”。当然，这些人当中并没有人在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可能让手枪走火的迹象。
塔尔波从内心戏十足的白良那里拿过托盘，并让她拿走其中三个。
“紫色的是云，你要负责把它交给云雀恭弥；蓝色的是雨，你要把它交给山本武；靛色的是雾，你要把它交给六道骸。”塔尔波语重深长地嘱咐道。
“交给他们就可以了对吗？”白良问。
“当然还要作为他们升级彭格列指环的见证人才可以，看着他们升级--除非有情况特殊，雕金师就应该对自己的作品负责……虽然你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到底要不要成为雕金师呢，哈哈哈哈。”
塔尔波说着就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他将门轻轻推开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白良知道，此时狱寺、纲、大哥和Reborn都在塔尔波走进的那个房间里。明明和伙伴只有这么一点距离，这种不想在这种地方碰面的心情却一直微妙地在心头萦绕。但是另一方面，白良却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我应该安稳地度过今生，而不是跟着可疑的人四处惹是生非”。
看着面前暗红色的木门，白良总觉得要走进去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她知道门的那边是之前暂时收留了自己的云雀先生。虽然对方确实是好心收留了自己，但是从头到尾都相当嫌弃。白良记忆犹新，盐颜美男委员长那句“吵死了”至今还清晰地回响在耳畔。
少女深呼吸了两次，敲敲红色的门后便开门进入。云雀恭弥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玻璃门外的风景，他早早就将西装的外套扔到一边，领带也和外套遭到了同样的命运。白良才进到了房间里，云雀就慢慢转头向她投来了锐利的目光，这让白良心中一颤。
“那个……云雀前辈，这个就是升级后的戒指。啊，您别看它是这个模样，只要注入足够强大的火焰就可以彻底完成升级了……一定要尽全力注入火焰啊。”看到云雀若无其事地将那块紫色的石头拿起，白良忍不住补充。
“难道你认为我没有足够的火焰吗？”
“额……”
白良回答不上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火焰是什么，只不过是将塔尔波先生的话完全复述出来而已。云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脸无趣地警告道：
“退远一点。”
“诶？”
“我说退远一点，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白良立刻退到沙发后面。她谨遵塔尔波先生的教诲，一定要看着指环升级。
在云雀确定了白良确实在安全地带后，云烟缭绕的紫色便如同爆炸一般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明明是紫色的烟雾，但是确实是跟火焰一样耀眼夺目。白良大概能够明白这种东西能够被称为“火焰”的意思，尽管此时她也不知道这种火焰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好想知道，但是她又预感，一旦开始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得到答案，那么接下来她将会被推出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云雀在白良看来就像魔法师一样，他的火焰让石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多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带尖刺的金属宽手镯。
“这个虽然外形上有了改变不再是戒指了，”白良连忙说道，“但是这是针对十代家族出现的专属形态，所以跟彭格列……”
“那种事情无所谓。”
云雀平静地打断了白良从塔尔波那里搬过来的说明讲解。
“这些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他冷冷地说道，“总之，这个比之前的戒指还要有趣东西是我的了。”
云雀虽然皱着眉头，但是白良总觉得他的心情应该是比刚才好了一些。说罢，他走到通向花园的玻璃门前毫不怜惜地将其推开。冷风流入房间，玻璃门两侧的窗帘即刻在风中舞动。即将离开的时候云雀转身看了一眼白良，看着这个对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的迷茫少女他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
“你，”。最后只听他用不带任何色彩的声音问，“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诶？”
“虽然忘记了一切非常轻松，但是也轻易失去了曾经拼了命也要守护住的荣耀。我所认识的那个平川白良是绝对不会让所珍视之物就这样轻易抛弃的人。”
“你这样等于是--”
又是一阵强风袭入，它和云雀说的话一起冲向了白良，让她忍不住挡住了眼睛。云雀说了一句让白良匪夷所思的话。她不明白为什么云雀会这样说，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等到迷茫中的少女将手臂拿下来的时候，看上去冰冷的风纪委员长已经消失在了随风飞舞的白色窗帘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九 进退维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