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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窍开 初旖旎 ...

  •   “人间,我回来啦!”

      完成了第二轮地府之旅的雪涵樱魂魄归位以后,撑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在旁守护的银仙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如梦初醒地抱住她的手臂,欢喜地连声嚷道:“哎呀,雪姑娘,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雪涵樱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清琅剑,只见其间灵气汹涌,青芒流动,便知苍泠也安然归来,一颗心便放了下来。抬头看看眼下已熬出青影的银仙,她笑着拍拍她的脸道:

      “小兔儿乖乖,让你久等了啊。你放心,你家相公儿子都安顿好了。梁公子明年就可以去投胎,能不能再把他拐进你的兔子窝,就看你的本事了。至于你那宝宝,他毕竟身犯杀孽,需在牢中服罪十年,再在狱外执十年劳役方能去投胎。不过,冥君已亲口向我承诺,会想办法让那孩子下一世还投到你这里来,二十年很快就过去的,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话音未落,银仙已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雪姑娘,此番大恩无以为报,银仙愿为奴为婢,任凭姑娘驱策!”

      “哎哎哎,这是怎么说的?”雪涵樱赶紧跳下床,把银仙扯了起来,“我不过是凭自己兴之所至,顺手帮了你一把而已,可犯不着这样啊。”

      她说这话,并不完全是谦虚。她是有侠义之心没错,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便甘冒大险深入地府,还把苍泠、乌桓这些朋友拖了进去,也未免仗义得过了些。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因何而起的冲动,她只知道,当得知银仙只因身为妖族就受到那样不公平的对待时,她的心底无端生出一股愤懑之气,那种几欲涨裂胸膛的不平和不甘,仿佛是她自己亲身经历一般,若不出头一争,便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说到底,她这样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多过为了银仙,如今银仙对她如此感恩戴德,她倒是觉得受之有愧了。

      听了雪涵樱的话,银仙神情不变,仍是躬了躬身,诚恳地道:“不管姑娘为了什么出手相助,银仙一家受了姑娘的恩惠,这是事实,银仙不敢忘怀。银仙知道姑娘正在游历四方,身为女子,身边只有苍泠大哥一人打点,终究有所不便,求姑娘允许银仙追随左右。姑娘何日返回家中,不再需要银仙,银仙自会离开,不敢给姑娘添麻烦。”

      银仙都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推辞,未免太伤人自尊,雪涵樱想了想,终是展颜一笑道:“反正你家相公投胎的日子还早,你就暂且留下给我做伴也好。不过咱们先说好了,我们是朋友,是姐妹,千万别来为奴为婢那一套,否则,我可不理你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银仙自然也了解雪涵樱的豪爽性子,若再一味拘泥俗礼,反倒是对她不敬了,于是,她也含笑点头:“那好吧,听你的。嗯,我可以叫你……小樱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叫我小雪雪小樱樱,小心肝小宝贝都没问题哟!”心情一轻松,雪涵樱诙谐的性子忍不住又发作起来,故意勾上银仙的肩膀,装模作样朝她抛了个媚眼。

      银仙抿抿唇,一本正经地把雪含樱的手从肩上拽了下来:“小樱就好,其他的我可不敢叫,我怕,苍泠大哥吃了我。”

      “他前世是狼妖没错,但他可不吃兔子!”雪涵樱不禁失笑,话音未落,却被银仙白了一眼:“这跟什么狼妖兔妖的没关系,只因为他是个雄性,而且,是个在乎你的雄性!”

      见雪涵樱愕然瞠眸,她忍不住叹气:“你呀,有时比谁都聪明,有时,却又比谁都迟钝。也罢,我不多说了,你跟苍泠大哥好好聊聊吧,我去给你们准备些点心。”说罢,她便转身出去了,临关门前,又瞧着一脸呆萌状的雪涵樱摇摇头,叹了口气。

      房门关闭的声音让雪涵樱瞬间回神。摸摸鼻子,她低头解下腰间的清琅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趴在桌边看着它。

      苍泠似乎并没有现身的意思,雪涵樱也没有出声,只是这么一直盯着剑身看,时不时地把它抽出剑鞘,轻轻抚摸上面的狼头印记,薄薄的樱唇抿成一线,漆黑的眸子眨啊眨的,似乎心事重重,又似乎有些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屋中响起一声空渺的叹息,随即只见青光闪耀,苍泠颀长的身形倏然出现在雪涵樱背后。

      “总算肯出来见我啦?”见苍泠现身,雪涵樱立刻一改愁容,笑嘻嘻地跳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不开心!”

      苍泠沉默地看着他,幽深如海的黑眸中流过千情万绪,最终化做一丝无奈的爱怜,却又有些黯然,别扭地移开了目光:“你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对么?可我,却从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雪涵樱从素纨口中得知,自己负伤昏迷期间,苍泠一直寸步不离守着她,可自从她醒来之后,他就再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临出地府前,阎君和乌桓夫妇前来送别,他也只是躬身谢礼,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都是她一人在嘻嘻哈哈地打圆场。

      她心中隐约知道他是在闹别扭,可究竟为了什么,她也是一头雾水,但方才,银仙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她蓦然间有些悟了。

      从前,她的确是个不解风情的懵懂少女,但忆起前世之情后,她的心境便与以往不同了。仔细回想以往的种种,苍泠对她的好,既不是器灵对主人的顺从,也不是朋友亲人间单纯的关怀爱护,有着那样冷峻刚毅气质的他,望着自己时,眼中却常常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种专注岁月莫改,风雨不侵,缤纷红尘,世像万千,他的眼底,容得下的却只有她。

      曾经,她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沐思杨么?哪怕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她的目光也只为他停留,心中那抹柔柔钝痛漫过的同时,也会夹杂着一丝窃喜,一丝甜蜜,就好像能看着他,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唔,综上所述,她的结论是,苍泠是爱上她了吧?他现在黑着脸,是因为知道了她有个前未婚夫,而且,她还为了这个前未婚夫以命相搏挑战恶鬼道,弄得自己半死不活,所以,他闷声不响地,吃醋了?

      想到这里,雪涵樱偷眼瞧了瞧苍泠黯然的脸,不禁有些好笑,有些心疼,其间,却又夹杂着几许莫名的欣喜,似乎很是得意苍泠会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反应。

      忽然,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她知道,宁昌泽也是喜欢她的,那么,如果现在这个吃醋的人是宁昌泽,她的感受,又会是什么,恐怕……绝不会有得意窃喜,只会是,惶恐和愧疚吧?

      隐约间,她有些明白了自己对苍泠和对宁昌泽感觉的不同,不及细想,苍泠闷闷的声音已再次在耳边响起:“时候不早,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眼见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抬手去拉门,雪涵樱急了,追上去自后抱住了他的腰:“别走,我还有话说!”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苍泠身子一僵,头脑空白地顿在了原地。身后那娇小的身躯,虽没有伟岸如山的胸怀,却也温暖而坚毅,仿佛苍茫怒海中一方燃着篝火的岛屿,稳稳承载住他风雨飘摇无处着落的心,给他支撑,给他希望。

      “苍泠,你是气我没有告诉你,我和思杨哥有过婚约么?我发誓,我也是这次醒来以后刚刚想起来的,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拼了性命去救他,只是因为是我连累他至此,我必须挺身而出承担责任,换成是谁我都会这样做,这并不代表,我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动了动,原先的别扭僵硬变为悸动的战栗,雪涵樱眉眼一弯,继续操着柔柔糯懦的嗓音说了下去:“我承认,我以前是爱过他,但这么多年过去,这点无处着落的心思早就放下了。现在他对我来说不过是朋友,是亲人,仅此而已。”

      话音落后,是良久的沉默,就在雪涵樱忐忑地以为苍泠不会再理会自己的时候,却见他缓缓转过身来,深不见底的点漆双眸牢牢锁住了她的脸庞:“你说的,可是真?”

      见他态度缓和,雪涵樱心头大乐,当下顽皮劲发作,跳起来双手一伸勾住了他的脖子:“当然真,比盛在碗里,吃到嘴里,油亮亮香喷喷的红烧肉还真!”

      红烧肉……还真是个贴近生活、生动形象的比喻。苍泠嘴角一抽,有些要扬起的趋势,随后却又眸光骤利,沉声道:“那,万一今后有一天他跟素纨分开了,又想起了你的好,你的心思有处着落了,你怎么办?”

      雪涵樱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句话只不过是“往事随风,无谓回首”的一种表达方式,他居然就抓住了话柄锱铢必较,这,这,这男人吃起醋来,竟比女人家还要小肚鸡肠小鼻子小眼,她怎的就这么命苦哟。

      暗叹一声,雪涵樱认命地摸摸鼻子开始赔笑脸:“人思杨哥和素纨姐恩爱着呢,分什么分,你别咒人家好不好?再说,就算他们分了,又干我什么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再怎样,都不可能有过去的那份心思了。”

      听到这句话,苍泠那抹本是迟疑在嘴角的笑容终于扩散开来,从跟着她闯地府开始便纠结在心头的无名酸涩也刹那间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那张五官锋锐气质肃然的脸再度如冰湖融化般褪去坚冷绽放出春的柔漪,雪涵樱只觉心头如有猫爪轻挠,一时间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就朝那张脸上“吧唧”狠亲了一口。

      苍泠瞬间石化,待反应过来,眸色骤然加深,随即抬手扣住雪涵樱的后脑,低头朝那因为刚行过“偷香”之事而半启的樱唇吻了上去。

      雪涵樱虽是素喜嬉笑胡闹,貌似风流纨绔女,但与异性亲密基础的实战经验却等同于零,上次宁昌泽欲吻她未遂,已让她足够心慌意乱,这次苍泠居然真刀真枪干上了,她顿时就懵了,呆呆地任苍泠攻城略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眼见佳人对自己的热情毫无回应,苍泠有些气恼,难得不温柔地朝那粉嫩唇瓣上轻咬了一口,雪涵樱痛哼出声,头脑随之清醒,下一刻便炸了毛。

      你上辈子是狼了不起啊,就你会咬人?哼,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心随念转,雪涵樱立即变被动为主动,一把拉低苍泠的脸,用数倍于他的力气咬了回去。

      见雪涵樱像只发怒的小猫般狠命咬来,苍泠心中好笑,也不反击,任由她对自己施虐,不消片刻,舌尖便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与此同时,雪涵樱眉头一拧,露出后悔之色,正欲退开,却被苍泠紧紧箍住了腰身。

      “樱儿,别走……”

      低哑磁性的声音,有着魔力一般在她耳边萦绕,望向那双因情动而染上迷蒙媚色的眸子,雪涵樱的心再次塌陷了一角。眨了眨眼,她忽然觉得,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事,嗯,也许还挺不错的,非常不错。

      “好!”展颜一笑,她重新凑前,轻轻吮去苍泠唇上渗出的血丝,又学着他方才温柔时的模样,主动与他唇舌厮磨,辗转缠绵。

      她虽然没有经验,但学得很快,一连串小动作竟搅得苍泠心旌摇曳,痴醉不已。小姑娘卖力投入的样子让他心头惬意,于是放松了自己配合她,这一番温柔旖旎,直至两人都微微气喘,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方才的举动纯然由心,无暇思考,此时冷静下来,雪涵樱又不禁心思百转起来。

      上次宁昌泽突然对她亲昵,她羞涩慌乱之余,心中是本能的推拒,只觉得大师兄在她心中犹如天人,怎可冒犯亵渎,即便主动的不是她,也让她觉得自己很猥琐。

      而现在,苍泠把这亲昵之举做实了,她虽也有过不知所措,随后却是发自内心地愉悦享受,可见,她是喜欢与苍泠如此的。

      事到如今,她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自己喜欢的是苍泠了,宁昌泽与她再亲,也不过是兄妹之情。想起宁昌泽这些年默默为她付出的一切,想起临别前他的殷殷叮嘱,幽幽期盼,她心中一痛,忽然有种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愧疚感。

      苍泠虽不能完全猜到雪涵樱在想什么,但也看得出,此刻她眼中的心痛并非为了他。手心紧了紧,他心中的不安重又升了起来。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刚才那一幕到底算什么,是敞开心扉的真情流露,还是一时冲动的顽皮嬉闹?可他终究还是问不出口,因为他怕一言不合会毁了这来之不易的美好,他真的不愿失去,哪怕,一切只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略微泛白的唇翕动了一下,苍泠努力调整好情绪,微笑开口:“樱儿,怎的不说话?是不是之前伤了元气还未好全,觉得累了?”

      他的本意是转移话题,避免尴尬,但话出口后,担忧便真的浮上了心头。

      当时在恶鬼道中,他为了帮雪涵樱冲破乌桓设的护身结界,以自身灵力融入她的元丹之中,将她身上沉睡的前世之力激发了出来。

      前世力量的苏醒,本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如此强行激发会大伤元气,这就是雪涵樱冲出恶鬼道后吐血昏倒的原因。现在,她表面上看起来是没事了,但他知道,这种损耗并没有这么容易恢复,还是难免有隐患潜伏在她身体里的。

      雪涵樱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摇头:“没有,我这人从小耐打经摔,你不用把我当一般女孩子看待!”

      说罢,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灼灼地朝苍泠凑过头去:“对了,你当时是怎么帮我激发的潜能?只听了思杨哥提及过往的三言两语,你怎么就能对我前世的灵力那么熟悉,把激发点和控制程度掌握得那么好呢?”

      苍泠神情微顿,一时无语。

      其实,他所知道的那个前世,要比她身为洛怀樱的那一世晚了一千多年,他们曾一起经历过的悲欢离合,绝不必她和乌桓的少,只是,他还没有做好正面告诉她的准备。

      不说,至少还可以有所期盼,若是说了,她也像对待与乌桓的那段感情一样,道声过去的便是过去了,那他要如何面对?所以,他始终不敢。

      见苍泠垂眸敛眉不答自己的话,雪涵樱眼珠一转,隐约有些猜到,他定是知道什么,却因有所顾虑而不愿言明。那就,换个方式来问好了,嗯,那个,一定和他们之间的事有关。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换个话题吧!”她故意做出对方才之事毫不在意的样子,扯着苍泠一起坐下,“哎,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那师徒俩的故事吗?可惜才开了个头,后来就一直没机会听下去,今天,有兴趣再给我讲讲么?”

      苍泠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扭头望向雪涵樱:“你……真的想听?”

      雪涵樱忙不迭点头,忽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之色。苍泠抿紧了唇,心绪几番起落,片刻后,终于缓缓吐出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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