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灰色》拭戈

1、第 1 章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我是一个有着“愿望”的被遗弃的孩子。

　　…
　　…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或许就是记忆，不管是拼命想要记住也好，拼命想要忘记也好。但是最终都只会变成一种奇怪的，或着埋在心底或者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被冲刷掉的东西。就是如此轻易的可以被玩弄拿捏的存在。
　　已经不记得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又是从何而起的。迅速而艰难的躲在了这个灰色的地方，一开始是为了适应，后来是真的发觉没有办法离开。

　　外面漂亮的样子看上去美丽的不可思议，和他们这群狼一样的互相夺食撕咬，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所需的“垃圾”是不一样也完全不适应的存在。

　　“又走了一批。”
　　“是啊，盖瑞他也离开了啊。”
　　“嘻嘻嘻，我打赌他们这回一个也回不来了。”
　　“你又这样说啊……哈哈，说不定是出去了就不愿意再回来了吧！哈哈哈哈……”

　　听着游荡在这片区域的酒鬼不怀好意的评论和嬉笑，他往阴暗处缩的更紧了，表情像是这条不透光的小巷一样平静，锋利的刀片一缕一缕的削着有些变长的发丝。

　　他们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没有人回来过。有的是不愿意回来，有的是回不来了。
　　流浪儿有很多用处，当然并不只是一种而已。有的人会特意搜集一些流浪儿，这种方便，用处多，一丁点儿白面包就能够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你走的存在就好像大量粗糙制作的原料一样，好用极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从内部的撕咬升级为一面倒的屠杀而已，或许会有天赋异禀的怪物脱颖而出，不过他们大部分也是死在道路上了而已。
　　他似乎天生就缺乏某种“赌一把”的非理智情绪，总是矜持吝啬的判断东西。
　　所以即便是被嘲笑也拒绝踏上这种道路。

　　“嘿，瞧瞧这是谁。肮脏的泥巴小鬼。”
　　醉汉们发现了藏在这里的人，放肆而侮辱的评论着这个孩子。他的语气活像发现了新大陆。
　　“哈，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过好日子了？”

　　“可怜可怜，被丢下了吧。”

　　这里可是连娼|妓都不会来的鬼地方。
　　他们的表情这样诉说着，浑像是被打断了骨头一样歪歪扭扭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有着大量劣质酒的难闻味道。
　　不过这个地方比他们好不到哪去。

　　他觉得他应该再往里面躲躲。

　　瘦小，干巴巴的像个猴子。这样子的他根本没那个力气对上这群拿他取乐的酒鬼，他可不想再挨一顿揍。

　　于是他往后缩了缩，看了看后面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的巷子，攒了口气，往那个地方冲了过去。把那些讨人厌的骂骂咧咧的鬼声音全都抛在后面。

　　.
　　.

　　看到了吗？
　　这里没有幸福。

　　我们被丢弃了。

　　他沉默的啃着粗糙的现今已经没有那个地方会生产制造，会贩卖的最低端，啊不，应该说是那些卖给“有钱老爷”们食物的废弃边角料做成的食物。你称呼它为穷人的面包也不无不可。

　　闲不下来的女人们互相用着夸张的表情说着这一批走了“好运气”的小子们，换了多少钱，走了什么样的好运，然后意犹未尽的翻出几乎都没人记得的“谣传”来吹嘘。
　　“说不定里面就有马立福吉亚的私生子咧。”
　　女人做出神秘的表情，好像知晓了什么内幕一样，明明不过是个几乎传烂了的谣传和自我想象而已。没有的事情也能够让他们编排出什么。
　　这里的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自己是什么□□首领的孩子，这里的人几乎每个人都能把外面他们叫得上来的“大老爷”私生子的名号往这里或存在或不存在的孩子头上安了个遍。

　　这就是女人的乐趣。
　　虽然，啊，好吧。
　　不过是失了颜色的流莺的妄想罢了。

　　他沉默的啃着食物，没有和那群人走的他能够得到的食物也不过如此。

　　身材干瘪的妇人穿着劣质的衣服，对着年轻漂亮的好看姑娘恶狠狠的瞪着。那些姑娘们毫不在意的把衣服拉的更开，廉价的口红看上去像是要吸人血一样恐怖，但是年轻的容颜还是看上去要好看几分。
　　一旦老了就完了。
　　她们不过是仗着性别和年龄吃饭的暗|娼。趁着还有几分颜色，盼望着勾搭上一位有钱的“君子”，然后从此吃喝不愁。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谁都想活下去。

　　“嘿，那个……你怎么不和盖瑞他们一起走。”没抢过那群年轻人的干瘪妇人骂骂咧咧的走开，然后就看见了他，明显记不起来他的名字。哈，真可笑。她为什么要记得一个没人管的小鬼的名字。不过是取个乐而已“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不说话，沉默的让人讨厌。

　　妇人表情厌恶烦躁，连个乐子都取不成。不过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是个哑巴。
　　不管是不是，反正不说话就是个有缺陷的货色。
　　她不吝啬用最恶毒的想法猜测。

　　他还是不说话。

　　她觉得没趣，就走开了，准备去找找看下一单生意。

　　这里的人，每一个每一个都认为被□□的君子们挑选走是一件多么走好运的事情，他们受够了这里，就算不想走的，被卖出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与其说是大家都认为这是件好事。
　　不如说认为是一件糟糕的事情的人都坚持不下去了而已。

　　他从不想那么多。
　　对于仅仅能维持生存的人来讲，想法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哪怕他从来不了解奢侈的意思。

　　不想变成那样，不想变成这样。
　　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用更加合适的方法生活。

　　他在看着手中仅剩的食物，考虑着这件事情。严谨克制，从不去考虑冲突的要点，即便这样也不肯去选择那些方式。明明是个女孩子。
　　没错，女孩子。

　　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

　　他，不，她简直过于傲慢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她连傲慢的意思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