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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盟虽在负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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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忽听一太监从门外喊着：“太后驾到！”
我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缓缓走进，这不正是从前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乌雅氏么。对，如今的她已经是皇帝的母亲，指点后宫的太后了。
“主子！”玉檀轻声喊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向乌雅太后行礼道：“给皇额娘请安”说完，我满带笑意抬起头来。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面带惊异，乌雅太后更是直直盯着半天。皱眉道：“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想必还是深陷于先帝驾崩的悲痛中而不能自拔。”
什么？妹妹？乌雅氏居然称呼我为妹妹？怎么可能？我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难道我不是雍正的后妃，而是康熙的太妃？当下我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呼吸沉重。
腾地一下我站了起来，对着乌雅太后拼命摇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我……我到底是谁？”
乌雅太后疑惑地看着我，朝玉檀怒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照看密太嫔的？如今她病成这样，还不快去请太医？”
密太嫔？密嫔？十八阿哥的生母？历史上的顺懿密妃！这太离谱了，我呆呆的站立背对乌雅太后，沉声道：“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密太嫔，十八阿哥的生母明明就是王氏！我入宫选秀的时候，十八阿哥已经有四五岁了，况且根本就有王氏这个人！”
乌雅太后从背后冷冷道：“马而泰.若曦，看来你如今是病的不轻，也该让太医好好诊治一番，宁寿宫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去处。哀家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三日之内你务必搬出承乾宫。不管先帝从前如何宠你，如今已是新帝登基，这承乾宫你便不能再继续住下去。”说罢，乌雅太后拂袖而去。
我依旧静静的站立着，沉默不语，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见我倒地，玉檀忙跑过来将我扶起道：“主子，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主子！主子！又是主子。我一把甩开她，怒道：“别叫我主子，我不想听！”
玉檀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主子是因为先帝驾崩伤心过度吗？”
伤心过度？康熙驾崩，我是伤心，可不是为儿女私情而伤心，而是为曾经的父女亲情。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紧紧拽住玉檀的胳膊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玉檀有些不解。
“我！密嫔！十八阿哥！”我一字一句重重的说。
“十八阿哥吉祥！”门外两个宫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十八阿哥！心下一惊！我转过身去，一个风度翩翩，如玉般的男子从屋外走进，俯下身子向我行礼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我目瞪口呆，不禁捂住胸口，身子向后一倾，似要倒下，十八阿哥和玉檀忙扶住我，不约而同的喊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了床上，十八阿哥又是何时离去的。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可怕的令人窒息。历史上的十八阿哥明明就是在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夭折了，怎么会活到雍正登基！心中一片茫然！困惑！不解！
第二日，我倚靠在床边，静静的听着玉檀讲述我从四十四年入宫选秀到六十一年康熙驾崩发生的每一件事。
玉檀说复选之前，德妃和宜妃都向佟佳贵妃要过我，后来惠妃、良妃也开口要过我，四妃相争，佟佳贵妃自然好奇将这件事禀明了康熙。恰好那日我舍身救十八阿哥让康熙记住了我的名字，所以才会将我留了牌子，可是依照我的性子宁为玉碎，怎么可能会委身求全？
我救十八阿哥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如同过电影般的一幕幕涌现于脑海，因为我救了十八阿哥，他没有受伤，身体也就不会变差，所以后来也就没有死！一连串的反应，仅仅就是因为我救了十八阿哥！
琢磨了一会儿，我问玉檀道：“那么我又是怎么成为密嫔的？十八阿哥的生母王氏呢？”
玉檀一怔回答道：“主子不记得了吗？王贵人生了一场大病，殁了。所以先帝才让主子抚养十八阿哥，后来册封主子为密嫔。”
听到这里我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历史上的顺懿密妃居然会是我？想到这里，我不禁问道：“什么病？怎么殁的？”
玉檀不语，我有些疑惑问道：“莫非是死于非命？”
玉檀用手指在唇边，轻嘘一声，小声道：“主子不是说过，以后不准提及此时的吗？当年是主子让奴婢在王贵人饮食中……！”
话音未完，我忙双手捂住头，大声道：“别说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这将近二十年来活着的绝对不是我，对，是马而泰.若曦！不是我！”
正捂着头，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至耳边：“主子，刚才乾清宫的王公公来了！”，我抬起头来，一个小宫女端着一个红木匣和一个锦盒。
我望着她问道：“是王喜吗？”
小宫女回答道：“正是！”
“什么事？”
小宫女将红木匣和锦盒呈到我眼前，说道：“王公公没说什么事，只说这些东西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让主子安心搬到宁寿宫，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我才三十多岁便要颐养天年！简直滑稽至极！我轻笑一声，将木匣打开，满箱的金银珠玉，我摆摆手让小宫女将木匣拿了出去。
缓缓打开锦盒，眼前呈现出的竟是那日我写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诗句。下面压着的是我绣的木兰花丝帕。他这是什么意思？从此萧郎是路人吗？
不行，老天爷给了我机会让我回到从前。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给康熙做妃子，也不是为了替王氏抚养十八阿哥，而是为了和四阿哥再续前缘，如果此生还是不能再一起，那么重生的意义又何在？
我起身下床，穿戴整齐后，向门外走去，玉檀跟随我在身后，问道：“主子这是去哪里？太后说让主子搬到宁寿宫，主子现在就去吗？”
我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问玉檀道：“这个时辰皇上会在哪儿？”
玉檀一怔，回答道：“前几日听王公公说，皇上刚登基，政务繁忙，估摸着是在养心殿批阅折子！”
我点点头，对玉檀道：“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弄点玉蔻糕吧！”
玉檀点点头，向御膳房走去，我深吸一口气，提步向养心殿走去。
走到养心殿门口，几名侍卫将我拦住，刚要开口，王喜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我，先是一愣，忙向我行礼道：“奴才给密太嫔请安！”
我忙摇头道：“别这样叫我，皇上可在？”
王喜看着我，忙扯笑道：“回太嫔的话，皇上正在批阅折子！”
我深吸一口气，对王喜道：“有劳王公公帮我转达一下，就说马而泰.若曦求见！”
半响，王喜低声道：“太嫔娘娘……有句话奴才不知……”
“麻烦王公公帮我转达皇上，马而泰.若曦求见！”我面无表情的站立着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王喜一怔，向我行礼后缓缓向屋里走去。半响后，王喜走到我身旁，轻声道：“皇上说，天冷了，让太嫔回宫，这几日便搬去宁寿宫吧！”
我抿嘴一笑，缓缓闭上眼睛，终于泪如雨下。抬头仰望，天空飘起了清雪，漱漱的洒落在我的脸上片刻融化，和泪水夹杂在一起，渐渐模糊了双眼。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又一次被胤禛拒之于门外，“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就是寻常吗？
雪越下越大，不断的积落身上，我依旧站立于养心殿外岿然不动。
王喜来回踱步，又一次走上前来：“太嫔娘娘……您还是回宫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的有些模糊，如果死亡能够解决一切的话，我现在真的希望这一天早点儿来到，这样我就不会这般的痛苦，生不如死了。
雪似乎停了，风也不那么大了，更重要的是我如同找到了避风港一般的温暖，抬起头来，胤禛右手执伞，左手轻轻的为我将身上的积雪除去。轻声说道：“回去吧，若曦，事已至此，没有任何意义！”
我摇摇头，问道：“没有意义吗？那么我们之间的承诺和约定呢？”
胤禛长叹一声道：“我从来都是信守承诺，当年，我求过额娘，可是后来皇阿玛却选中了你。后来，你失足落水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投水自尽。这些年，你在宫中苦苦争斗，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但是如今我是朕，不是我，是天下万民的皇上，你是先帝的太嫔，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是啊！这就是命，我们之间逃脱不掉的宿命安排！回去吧，四爷！从此以后，你是皇上，我是密太嫔！”说完，我欲要转身。
胤禛一把拥住我，夹杂着伤痛沉声道：“如果有来生，我宁愿不要这个位子，只要你。这个位子看似坐拥天下，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我轻轻将他推开，苦笑道：“是啊，什么都没有，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完，我转过身，踏着茫茫白雪，缓缓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