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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曲终人散理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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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阳光暖照。我静静站在窗外，放眼望去，满园的桃花竞相开放，心中一片欣喜，不禁回想着下雪那日晚膳后在四阿哥书房的情景。
明烛下，四阿哥皱着眉头，看着公文。听到脚步声，四阿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将公文放下道：“若曦，你怎么起来了？本不想进来打扰你，但明日早朝我必须将这些折子向皇阿玛奏明。”
我轻轻走到他身旁，笑道：“我明白，我只是躺的时间久了，所以想下来走一走。”
“现在可好些了？”四阿哥关切道。
我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不经意向案台上瞥了一眼，竟然看到四阿哥书写的纳兰容若的《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轻轻拿了起来，我有些惊讶道：“昏迷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我耳畔念道这首诗，以为是在 ，没想到真的是你？”
四阿哥站了起来，将我手中的诗稿放下后，说道：“十弟大婚那日，你昏睡过去之时最后说的一句便是这句‘当时只道是寻常’，那日我便在想，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你对我如此上心，能让你小小年纪便心事重重，有如此深的感悟？今日当你不顾一切的向我解释，在风雪中苦苦的守候，我也终于明白你的心意！前世今生，三生三世，恍如一梦。如今想来，或许真的是缘分使然。”
我喜极而泣，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轻声道：“如果真的有缘分，我们便不要再错过了，好吗？”
四阿哥应了一声，轻轻扶住我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明日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过些日子的选秀，我忙抓住他的手道：“我不想被选上，也不想进宫！”
四阿哥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件事情，我会想个法子，让额娘想方设法要到你，回头再向皇阿玛提亲，何况你年纪尚小，我想也不急于一时！”
我笑了笑，问他道：“今日我说的事，你都相信吗？我说我知道我们的将来，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未来？”
四阿哥神态自若，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道：“都不重要，即便你真的知道一切，我也不会相信，因为我的命运只把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我微微一笑，向他行礼后，向里间走去。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涌上心头，即便一切从头开始，即便后世如何评价雍正，但如今我仍旧对他有些敬佩，敬佩他的自信、隐忍，敬佩他的沉着、冷静，或许只有这样宠辱不惊的人，才注定取得胜利！
这几日每每想起四阿哥，我都是如同这桃花一般，满面春风笑。只是看着看着，便觉得眼前桃花越来越迷蒙，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身子向后一倾，幸好巧慧从身后扶住了我。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巧慧关切的问。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摇摇头道：“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晕。”
抬头看向巧慧，见她手中拿着一纸书信，我问道：“你手里拿着是……”
巧慧将书信递给我，说道：“适才府中的一个小厮偷偷塞给我的，说是有人给二小姐的！”
我轻轻地接过，心中暗喜，难道是四阿哥写给我的？古代人也喜欢写情书吗？缓缓将信撕开，清秀的梅花小楷映入眼帘：
“若曦姑娘见字如唔：
杨柳东风、御河青青，良辰美景虽好，奈何思绪万千！元宵之夜，有幸结识姑娘，却不曾一同品酒论诗，乃绿芜之憾！当日惊悉姑娘对十三爷之情谊，论及身世，绿芜本风尘女子，自叹不如，不敢存一丝杂念。
妾本乌程人氏，数年来，从未对他人云，然姑娘洞若观火、一语道破，胜过千言万语，与其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绿芜思来想去，决意离去！
‘但去莫复向，白云无尽时’从此以后，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各自珍重！
绿芜敬上”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在我的逼迫下，她离开了京城！”望着书信，我喃喃自语，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顷刻浸透了信纸。
“二小姐，好好的怎么又哭了？这些日子二小姐整日里欢歌笑语的，怎么看了一封信就哭了？信中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巧慧见我落泪，关切问道。
我破涕而笑道：“没有什么混账话，我是高兴，所以喜极而泣。”
我的确应该高兴，为绿芜，也为十三阿哥，虽然我把他们分开了，但我却挽救了绿芜的命。此刻，没有什么比挽救生命更值得让人高兴了。
见我笑了，巧慧长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如此二小姐，今日还有一事，二小姐听了定会高兴。”
我将信纸收起，轻轻搁在床边，转头笑问：“什么事？”
巧慧笑道：“福晋刚才让奴婢告诉二小姐，三日后，明玉格格将嫁入十阿哥府，希望那日二小姐能去送送，这也是明玉格格的意思。”
我点点头，心道：“绿芜的事情解决了，可是明玉呢？她既然让我去送她，想必心中已经释然，况且这些日子，我一直安分呆在八贝勒府，与十三阿哥再无交集，谣言的事也是不攻自破，对于绿芜，我没有来得及相送，明玉出嫁我必须也应该去相送！”
三月里，十阿哥府中再次张灯结彩，只是并没有娶博尔济吉特氏那般的隆重。而这一次我没有出现在十阿哥府，而是随姐姐去了员外郎永保的府中。康熙的圣旨，让所有人不得不面对这样局面，明珠暗投，亦是无可奈何！
看着明玉身披嫁衣、头遮红盖。心情竟是平静的！绿芜的离去，明玉的出嫁，也许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若曦”临上轿前，明玉突然掀开盖头，转头朝我微微一笑。
我抿嘴一笑，竟有些不能自抑，忙走上前去扶住她。
明玉拉住我的头，笑说：“若曦，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今日我特意将你叫来，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点点头道：“我也是，某人曾经说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也许是因为我提及当日在八贝勒府明玉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明玉竟有些激动紧紧的抱住我。
我也紧紧抱住她，只听明玉在我耳边轻声道：“你知道吗？你和十三阿哥的谣言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其实始作俑者是我。若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对你的真心和信任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早就想到这件事会是明玉所为，所以我并不惊讶，今日她对我坦诚相告，我也并不准备深究，只是安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只要你能消气就好！”
明玉突然冷笑一声道：“马而泰.若曦，今日我叫你来并不是要与你和解释然，我只想告诉你，我郭罗络.明玉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我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咱们走着瞧！”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万万没有想到，明玉会对我竟是如此的恨之入骨。正愣住，明玉猛然推开我，随手将盖头盖上后，被丫鬟扶入轿中。
轿子缓缓抬起，送亲的队伍，越走越远，吹打声渐渐消失。正凝望着，姐姐走到我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明玉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方才回过身来，淡淡道：“没说什么，她说我们之间很好、很好……”
康熙四十四年四月，再次的选秀如约而至，一番初选下来我依旧被留了牌子，留在宫中等待几日后的复选。留牌子意味着要么成为后宫妃嫔，要么赐给阿哥或者皇室宗亲。还有一个名义上最坏、但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第三选择就是成为女官，这样德妃就可以去和佟佳贵妃要我，那么入四阿哥府也就指日可待了。
入宫后，一连几日都是嬷嬷教习宫中礼仪，每日回房后，我都是腰酸背痛，躺在床上不想再起来，一如当年大学入学军训时的感觉，可惜那样的青葱岁月永远都离我远去，再也不会回来。
这日教习完，我躺在床上，正迷糊着。隐隐听到同屋的汉军旗秀女耿氏云绣在我耳畔轻声道：“若曦，听说这几日御花园的花儿开的极好，大好时光岂能白白辜负？不如一同去赏花？”
也许是从前我没有留意到这个人，竟想不起耿云绣复选的结果。缓缓睁开眼，我笑了笑：“御花园有什么好看的，我真的不想去！”
“去吧，就当陪我散散心！”说着云绣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起身，和她一起朝御花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