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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晚上岳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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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岳丹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搁好了烛台,在她的餐具旁边摆了一朵含苞的红玫瑰。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浅浅嘬了一口。
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又会花费什么样的代价。
也许这个世界注定就是这么孤独又疯狂。所以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门铃响,我按下对讲键。
“我到了,你出来吧。”
“……还是你进来吧。”我笑,摁下开门键。
一分钟之后,岳丹站在我门口,犹犹豫豫不肯进来。红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合适,配上黑色的细高跟长靴,优雅大气。
“请进,”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你不会想在走廊里吃晚饭吧?”
岳丹抿抿唇,没有说话,迈步进屋。
“对了,裙子很漂亮。我眼光不错吧?”我跟在她后面,笑道。
“哼,应该是我身材比较好吧?”岳丹一笑,忽然转身顶嘴道。
“是是是,”我连连点头,她肯笑就好了,“你先坐。”
我点起蜡烛,调暗灯光,整个房子里一片暧昧的氤氲。阴暗的灯光下,岳丹的红裙子被镀上了一点妖媚的色彩。她看起来有些拘谨,我给她杯子里倒了点红酒。
“嘉杰,”她轻声说,“我……”
“先尝尝,”我举起筷子,挤了一下右眼,“试试我菜做得好不好,我忙活了一下午呢。”
“我……”
“这么不给面子?不好吧?”我笑吟吟地看她。
岳丹拿起筷子,夹了点菜,细细嚼着,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菜做的不错啊,挺好吃的。”
“那是自然,”我微笑,“请你吃饭,还不把拿手的绝活都使出来?我差点就跑去五星级酒店偷师了!”
岳丹抿着嘴笑,气氛比刚才已经轻松了些。食物总是缓和气氛最有效的方式。
“……晴言做的菜好吃吗?”我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地拣出刺来。
岳丹面上挂了些委屈,停了一会儿,才说:“他从来不做饭。”
“是吗。”我淡淡说,把鱼肉放在岳丹碗里,“尝尝鱼的味道够不够,当心有刺。”
岳丹脸上飞起一道红霞,不再说什么,低头吃菜。我笑笑,又往她碗里丢了只剥好的虾。
几杯红酒过后,岳丹的脸色愈加红润,明显也放松了很多。和我谈着他们同事的糗事,浅浅一笑,依稀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你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碗筷。”我起身。
“我帮你吧。”
“好,”我笑,往厨房走去,“拿过来就好,我来洗。”
小丹依言把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放在橱柜上。
“谢谢,”我低头洗碗,笑道,“我真喜欢和你一起做家务,感觉特别幸福。”
把站在身后的人想成是晴言,一切甜言蜜语都能说得流利又真切。
“是吗?”岳丹笑了一笑,又微微皱起眉,“……你别这么说,我不是……”
“晴言在家里帮忙做家务吗?”我打断她,随意地问。
“他……”小丹迟疑了一下,“有时候帮忙。”
我心里泛起一阵激烈的醋意,心烦意乱地又想起了晴言和岳丹在床上的样子。潦草的把盘子往洗碗池边一放,啪的一下掉在地上,碎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更让我烦躁,岳丹要弯腰去捡盘子碎片,我回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想开一点吧,把晴言还给我。你放他走,行吗。
她抬头,和我对视良久。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就在我的眼前。
“……你放着,”我微笑,柔声道,“我来捡就好。”
“嘉杰,你到底想怎么样?”小丹直起身来,轻轻叹了一句。
“怎么?你不开心吗?”我放开她的胳膊,转而握住她的手,歪着头看她。
“也不是不开心,”岳丹有些踌躇,“只是我们这样不好……我不想背叛我的丈夫。”
“我也不希望你背叛他,”我笑,“所以,离开他吧。”
“离婚?怎么可能。”岳丹摇头。
“你很爱他吗?”我问,忽然有些紧张。
“是的吧。”
“我只是想让你幸福,”我把她带进怀里,“如果你觉得他对你比我好的话,我愿意放手。”
岳丹在我怀里稍微挣扎了一下,放弃了反抗。
每个人喝了酒之后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撒泼,有的睡觉。
像晴言就是呆呆坐着怎么问都不说话,像岳丹就是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那天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抱着岳丹,听她哭诉晴言平日里对她的冷淡。有好几次,看着岳丹委屈的小脸,我知道是个男人都应该给她一个安慰的吻,但我还是做不到。
最后的最后,是我轻轻擦干岳丹脸上的泪,哄道:“不早了,该回去了。晚了晴言要担心的。”
“他才不会担心呢,”岳丹撇嘴,“他巴不得我永远不要回去。”
“别这么说。”
“他对我总是心不在焉的。我不知道有多少天他都没认真看过我了,”她说,“偶尔看到我的时候,眼光都是特别遥远的那种,就好像目光能看透我的身体,看到我背后的墙上去,就好像我是隐形的,或者他在看着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我吃惊岳丹的敏感,赶紧说:“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乖,回去吧。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岳丹依言,拿了手包走到门口,忽然转身说:“不,今天就已经很够了。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我抱着胳膊看着她,微笑。
“好了,快回去吧。”
看着楼下岳丹的车逐渐离去,我拉上窗帘,叹了一句:
Frailty, thy name is woman!
过了几天,小丹周末去外地看朋友。
晚上躺在床上打电话给她,她和我聊得挺开心,但挂断电话前,还是防备地说:“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岳丹犹豫了一下,说:“明天,下午三点到。”
“我去接你?”
“不用,不要,你别来。”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绑架你。”我笑道,“也好,就让晴言去接你吧。省得你总说他不关心你。”
“他?”岳丹怔了一怔,有些低沉,“他没说要来接我,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小丹,你要给晴言和你交流的机会,”我恳切地说,“他不懂得怎么对你好,你就教他。疼爱老婆是做丈夫基本的义务,至少要做到吧?要不然我跟他说!”
“不用不用,”岳丹赶紧说,停了一停,又说:“好吧,我让他来接我。”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打电话给晴言。
“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很惊喜。
“在哪儿?”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我正在车里,我要接……”
“顺路吗?我在家,帮我去药店买点阿司匹林带过来,头疼死了,找不到别人。”我打断他,轻声说。
“我马上到。”他立刻说,“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叹口气说,“你过来就好。”
三点十分。晴言到厨房帮我倒水。我靠坐在枕头上,摸出手机,拨了岳丹的号码。
“到了吗?”我轻声问。
“嗯,正在出站。”
“还顺利吗?”
“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她笑起来,“你不用总当我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吧,怎么什么都不放心?”
“好好好,你是飞天小女警,你最能干。看到晴言了吗?”
“还没有。我等等他。”
“好,你自己当心。”
我挂了电话。不多时,晴言端着水杯进来,微微笑着:“已经不烫了,吃药吧。”
“过来,”我冲他招招手,“给我抱抱。”
他愣了一愣,顺从地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人靠在我怀里。我轻轻舔着他的耳垂,逗得他一阵战栗。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晴言拿起来看了看,接听,轻声应答道:“我有点事走不开,你自己回来吧,好吗?”
我探手伸进他的衬衫,抚摸着他的身体,晴言闭了眼,轻轻应了几声,就匆匆地挂断了。
“什么事?”我吻他的脖子,明知故问。
“没事。”他推开我一点,端过水杯,“吃药吧。”
“先让我抱一会儿。”
“不是抱过了吗。”
“再抱一会儿。”
“先吃药。”
“先抱。”
他微笑地挑起眉毛,甜蜜地摇摇头,干脆爬上床,整个人缩进我怀里。
我揉着他的头发,胸口满满的,闷得几乎喘不过起来。不止有一个瞬间,我想就这么带着他远走高飞,什么也不管了,谁的死活也不管了。
但再多的瞬间,也只是瞬间,到底无关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