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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情事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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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过后,我把高晴言仔细擦干,看他没受伤,就用浴巾一裹,扔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去,从背后环住他,拉上被子。刚闭上眼睛,他就吃吃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做完会赶人咧。”
“胡说什么你。”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小肚子,“少废话,快点睡觉。”
他还是吃吃的偷笑。
“你捡金子了啊?又笑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就到那里么?”
我伸手摸,摸,把桌上的小钟表摸下来,搁到他眼前,“瞧瞧,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是说,昨天就到那里。”
他又笑,在我怀里一抽一抽地抖,我于是不理他,但也控制不住微微翘起嘴角。
过了一会儿,他轻快地问道:“嘉杰,你一向不带套子么?不怕染病哦。”
“滚你的。”我掐了一下他的腰,“今天头一回,为你破了例了,少占了便宜卖乖。”
“我哪里占了便宜?占了便宜的不知道是谁。”他又笑,“很公平啊,我也为你破了例。”
“什么意思?”我神清气爽,毫无睡意,就随意地跟他搭话。
“我从来不在下面哦。”他背对着我,缓缓说。
我震了一震,觉得有点愧疚,就把他翻过来,亲亲额头,按在怀里。
“还好吧?”
“嗯,还好。”
彼此无话。
又过了很久,他缩在我怀里,轻声道:“你没想过找个伴么?ONS总归不安全,碰上不合适的人或者是不干净的,又麻烦。”
“找伴儿?找谁?你?” 我笑起来,搂他紧一点。
“有这么好笑么。”他闷闷地抗议了一声,翻过身去。
“不是好笑。晴言,别对我有奢望,我不是个能稳定下来的人——不管是跟女人还是跟男人。”
我尽量温和地说着厚颜无耻的混账话,可他也没再言语。
我看他情绪不好,就晃晃他,没话找话地招惹他:“晴言,你说那天你背的儿歌是我教你的,什么时候?”
“那不是儿歌,是课文。”
“课文?”
“一年级的课文。”
“我教你的?”
“……也不算是。那天老师去地里赶农活,不愿意上课,你不是班长么,他让你替他教我们。”
“哦……民办教师是这样的啦。可我不记得……”
“你记得什么?”他打断我,“不过我也记得的不多,学过那么多课文,只记得这一篇而已。”
我眨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哈,这么说来我比较适合做老师……小学老师,哈哈。”
“什么老师,别逗了成不成。”他扑哧笑起来。
“又怎么了?”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笑。
“嘉杰,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打架……”
“抢老鼠那次?”
“不是,”他笑得很欢实,“小学的时候吧,没有几家有电视的,你家有。有一次你到学校里说,看了一个特别好的电视连续剧,叫……叫《围墙》。”
“啊?”我汗颜,“……是《围城》吧?”
“是啊,我也这么说,然后你非说我不对,把我摁在烂泥巴里揍了一顿。”他慢悠悠地说,从眼角瞄我。
“……有这事?”我脸皮直抽。
“反正你都是不记得。”他忽然有点低落,转而又笑了,“打完架还问我服不服,我说不服。你晚上回去又确认了一下,晓得自己错了,第二天……”
“找你认错了?”
“才怪,”他轻轻哼了一声,“又揍了我一顿,比头天还狠。”
我窘得不行,却隐隐记得还真有这事。但还是不想认账,干笑着说:“哪有这事……”
“怎么没有,只是你不记得。”大概是他觉得无趣,便又把身子翻过去,背对着我,“反正我就是被你压的命。”
“原来我小时候这么浑!你怎么不找人打我一顿?”我谄媚地去摇晃他的肩膀。
“没钱。雇不起打手。”
“嗨,什么打手,吆喝几个朋友放学的时候拦住我揍呗。”我故意逗他。
他愣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我没有朋友。”
“哪会?”
“谁愿意和一个从小没爸爸,妈妈拾破烂的脏小孩交朋友?”
我黯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叹了一口气,放开他,靠在枕头上,看天花板。
“对不起,”他又转过身来,贴到我身边,“不该说这些。刚才我说的,你好好想想。我是真喜欢你,也许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都说了我不做那种事情,稳定交往那种事。”我被他的话惹得什么兴致也没有了,便冷冷道。
“没有关系,”他离开我远一点躺好,慢慢闭上眼睛,“指不定有一天,你会再为我破例一次。”
“你不如指望点别的。”我哼出一句话,也闭了眼睛。
难得赶个周末,不对,难得赶个不用加班的周末,我一觉睡到大中午。
多年的好习惯,爬起来就先去洗手间叼牙刷,洗漱完毕,打算继续趴会儿床,忽然想起,昨天上床的时候,好像不是一个人。
这一惊,醒了一大半,神志清楚些,才听见厨房里有声响。
我贼头狗脑地走过去,小心地确认。高晴言神清气爽,站在炉灶旁边,正在煎一只鸡蛋。
“嗯,马上就好。”他顺手把蛋盛到盘子里,“醒得很是时候啊,闻见香了?饿了?”
我觉得他这样多少有点奇怪,好像他是我家的主人一样。我心里不大自在,就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晴言笑一笑,快手快脚地把鸡蛋和烤好的吐司端到饭桌上。
“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凑合吃吧……好像冰箱里有牛奶。”
“我知道。”我心里头反感,面上就有些冷淡。
高晴言愣了一愣,还是笑了,擦擦手说:“那你吃吧,我回去了。”
“啊?”
“我说,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边换好鞋子,又抬头笑一笑,打开门走了。
而我愣在桌边。
奇怪,分明我是希望他走的,他爽快自觉地走了,我反倒心里有点不痛快。
我想了一小会儿,还是走去卧室拿了手机,拨号。
“喂?”
“高晴言……”
“怎么了?”
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拐弯抹角地问:“你走到哪儿了?”
他笑。“刚出你们小区。有什么事?”
“啊,你回来一趟呗。”
“嗯?做什么?我忘带了东西?”
“没有。回来……呃,睡觉?”
他又笑。“我睡够了,你吃饭吧。”
“那你回来陪我一起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为什么?”
“哎!”我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口气很别扭受?”
“哈,别扭的不知道是谁。”他轻快地说,犹豫了一下,反问我,“富嘉杰,你最后一次认真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关你什么事?”我掐掐手指,嗯,六七年前这么久么?
“不关我什么事。那就这样,我走了。”
“哦。”
他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空空的房子和桌子上的早餐,忽然觉得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