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克之一杆成名》叒桑

18、Chapter18 心醉未语

　　所谓“锦里”，有人说含“锦上添花，里有乾坤”之意，其实不然。《华阳国志.蜀志》记载：“锦江，织锦濯其中，则鲜明；濯它江，则不好；故命曰锦里也”。现在的锦里成为了成都著名步行商业街，锦里古街依托成都武侯祠，北邻锦江，东望彩虹桥，以秦汉、三国精神为灵魂，整个步行街，以川西民风、民俗为主。

　　当晚，梓阳带着特鲁姆普驱车来到这片宁静似锦之地。

　　高耸的城门上，工整写着“锦里”二字。城门古色古香，上面悬着狮子拉环，城门看上去古朴、老旧却充满质感，瞬间令人产生进入古朝的错觉。

　　锦里全长350米，街道铺砌青石，两旁建筑以明、清风格为主，青堂瓦舍鳞次栉比，飞檐垂柱，斗拱翘脊，雕梁画栋，琉璃溢彩。现代的酒吧、咖啡店、茶馆、客栈、酒楼、工艺品、戏台等，外观砌的皆是古朝商铺风格，走入其中，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木头香。

　　每间店铺门外都挂着长长的红灯笼，一直向前延伸，像是古时女子挥舞着的红袖。整个锦里沉浸在橘红的暖调中。

　　特鲁姆普瞪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着这里，一会儿看着那里，显得十分忙碌却又兴致勃勃，偶尔看到一处感兴趣的东西，便停下来合影。

　　忽然，他闻到一股说不上什么味道的香味，寻香而去，见路边一个小摊子上摆着许多瓦罐，瓦罐外面画着红黄相间的瓷质龙纹，罐内盛放着鲜红的汤汁，一片片鸡肉用长长的细签串制，浸泡在鲜红的汤汁内。虽未尝过味道，但特鲁姆普的肚子已不知不觉“咕咕”叫了。

　　梓阳笑道：“这就是成都有名的‘钵钵鸡’。”

　　“啊？”特鲁姆普没听明白。

　　“钵钵，就是瓦罐的意思。通常，他们会将肉煮熟，不能煮烂，八分火候就行。尔后晾干，切成片，用竹签分门别类串成串：肉片是肉片，脏腑是脏腑，鸡腿是鸡腿，翅膀是翅膀。看你喜欢吃什么，随意自取。”

　　特鲁姆普听后，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尝。

　　梓阳买了一碗鸡肉，道：“往后走还有许多吃的，我们每样都尝一点，不然现在吃饱了，后面的小吃就吃不下了。”

　　特鲁姆普十分赞同，拿起一支串满鸡肉的细签，蘸满酱，“嚯”地就是一口，瞬间觉得满嘴又麻又辣，舌头已辣到毫无知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过一会儿辣劲儿转弱，才开始发觉鸡肉皮脆里嫰，甜咸适中，十分入味。吃完一串，他觉得还不涮口，又吃一串，很快便吃了半碗，梓阳还把属于自己的那几串鸡肉“贡献”出去。

　　吃完“钵钵鸡”，他还觉得意犹未尽，又买了几串，叫梓阳把他的吃相拍下来，然后上传到“推特”，发了一个点赞的小圆脸。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过一会儿，小特看到一间外表极其普通的小铺子，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个子高，隐约看见铺子里摆着许多糕点，糕点呈四方形，上面红红绿绿，看着诱人，便兴冲冲地跟着排队。

　　他和梓阳各买一块，先尝一小口，味道并不太辣，但又凉又甜，极为爽口，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剩下的红色汤汁，实在太辣。特鲁姆普受不了，只能扔掉。

　　梓阳递给他另一种混糖凉糕，这凉糕是甜的，刚吃完辣再用这个清口，感觉非常不错。

　　这里是锦里著名的小吃一条街，每个铺子里都摆着花花绿绿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小吃街一望无际，似乎走不到尽头。两人专门挑排队排得最长的买，绝对不会错。

　　小特见一间小铺子前人山人海，那些买到东西的人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不禁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哭？这里卖的是什么，□□？哈哈！”

　　梓阳道：“这里卖的是伤心凉粉。”

　　特鲁姆普的兴致一下子被勾起来：“为什么叫伤心凉粉？专门给失恋的人吃的？”

　　梓阳笑了：“当然不是。因为这凉粉非常辣，再会吃辣的人吃了也会被辣出眼泪，因此得名。”
　　特鲁姆普听得目瞪口呆，其实他并不太能吃辣，不过他很想感受一下这份“伤心”的滋味，便排队买了一小碗。凉粉里的汤汁也是鲜红色的，乳白通透的凉粉上放着红红绿绿的椒和葱花，上面撒着一粒粒小米椒，搭配起来漂亮极了。

　　他掏出手机先拍照。

　　梓阳教他先把凉粉搅拌一下，然后开吃。小特别扭地用筷子夹了几条凉粉吸入口中，瞬间平滑的额头挤出深深的川字纹。一股强劲的辛辣之气从喉咙直冲到鼻翼，迅速进入眼睛。他的双目被呛得有些睁不开，眼泪“哗哗”流了下来，鼻涕亦随之而下。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那情形真的像失恋的人一边流泪，一边吃东西以抚慰受伤的心灵。

　　梓阳见他这模样，哈哈大笑。

　　特鲁姆普抬眼看了他一眼，他也好不到哪去，鼻涕没吸住，眼泪都流到嘴巴里了，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他掏出手机，迅速给他拍了一张。梓阳不示弱，也给他拍了一张。两人各自将彼此的丑照留在手机里。

　　成都的夜晚十分凉爽，但两人却吃出一身汗，热气散去后，顿觉清爽舒适，身子仿佛一下子轻盈起来。

　　他们还吃了竹叶粉蒸肉。用上好的牛肉裹上饱满的米粒，放在垫着竹叶的蒸锅里，蒸到肉酥软为止。蒸好的肉吸收了竹叶的清香，麻辣鲜香，软糯适口。翠绿的竹叶包裹着红嫩的肉末，配以小米椒和葱花，不仅美味，而且看着极具观赏性。

　　“三大炮”是著名的四川地区汉族特色小吃，主要由糯米制成，是一种表演型的美食。在一张木板上，摆着12个铜盘，两两相叠。木板下面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面装着煮好、又用木槌舂茸的糯米饭。一个男人不断地从锅里扯出一把糯米饭糍糅粑，分摘三坨，有节奏地打钭出来。糍粑从木板中弹跳而过，跃进放于木板上方的装有黄豆面的簸箕内，发出“碰、碰、碰”三响，如同炮弹。然后从簸箕内把糍粑团每三个拣为一盘，浇上红糖，撒上芝麻，即为“三大炮”。

　　特鲁姆普觉得这种做法很有意思，买了一碗尝鲜，香甜可口、不腻不粘又化渣，配上“老鹰茶”，别有风味。

　　“没想到你们对吃的能搞出这么多花样。”小特赞道。

　　两人边玩边吃，酸辣粉、牛肉荞粉、三合泥、三义园牛肉焦饼……能尝的都尝了。肚子已撑的不行。

　　他们穿过小吃一条街，来到工艺品展区。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牵引着游人的视线，木雕的小娃娃、孔明扇、五颜六色的脸谱、表情生动的人偶、热闹的皮影戏、古老的诸葛连弩等，令人目不暇接。小特被四川脸谱和皮影戏深深吸引，买了很多纪念品，想着回家送给亲戚朋友。走出工艺区，他们觉得有些累了，便来到一个小湖边，坐在古朴的凉亭下休息。夜晚的风轻柔，吹得人都要醉了。梓阳抬头望着上边那一片红通通的灯笼，发现上面写着古人的诗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不是杜甫的诗吗？梓阳笑了笑，惋惜晓静姐没来，她最喜欢这些高雅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移向身边这个男人。只见他双臂靠在栏杆上，正发呆着。他今晚穿着衬衫，衬衫的领子开的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强健的肌肉，梓阳看到这片古铜色的肌肤，心一瞬间“碰碰”跳得厉害。目光居然无法移开这片风景。

　　“这里有酒吧吗？”特鲁姆普突然转头问他。

　　“……啊？有！有！”梓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面上略显尴尬，有些语无伦次。

　　小特倒未察觉他的手足无措，道：“我想去酒吧。”

　　他们起身来到酒吧一条街。这里的酒肆众多，比较有名气的是莲花府邸酒吧，这里白天是一个安静的院子，一到夜晚，年轻人的精力就把这个院子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场所。这是一个静吧，经常有歌手驻唱，比较有情调。夏天的夜晚还可以在盛开莲花的院子里喝酒聊天，非常的惬意。

　　特鲁姆普挺喜欢这里。他们坐在莲花池旁，点上一壶茶饮，静静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已过亥时，正是酒吧开始热闹的时候，人渐渐多了，歌手坐在台上开始歌唱。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欣赏歌声。

　　梓阳装作在观赏湖上的荷叶，却斜眼偷看特鲁姆普。

　　半明半暗的夜色中，小特的脸显得特别立体有力，清瘦而结实的肩膀在黑暗中有种令人难以言述的张力，令梓阳的身体蠢蠢欲动。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得魂不守舍、浮躁不安，他很想抱住那个身体……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们只坐一会儿就走了。

　　回到宾馆，梓阳立刻去冲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但他依旧忍不住回忆刚才那种心悸，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涩……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只有面对特鲁姆普时才有的。

　　他回过神来，举起花洒喷自己一脸。

　　自己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