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酒》顾念念

9、009

　　二少年杨远霖正在土里找蚯蚓，看到半截蚯蚓，用手一拉，便拔了出来。或是心中喜欢这蚯蚓，他每抓一条，都会放到自己衣兜里。

　　水月儿见了，说他：“那是活物，放回土里罢！”
　　可傻少爷终究是傻少爷，不仅未将蚯蚓拿出来，反而对着水月儿乐呵呵的笑。水月儿倒也不恼，走过去将蚯蚓从他衣兜里翻出来：“一虫一花皆是命，万万不可随意杀生。”

　　正说着话儿，下人李小四便来了。

　　李小四手里提着盒子，说是三少爷送来的。里边是徐记烤鸭，香味浓郁。又说各房少爷太太都有，让大家尝尝味儿。

　　李小四走后，水月儿打开盒子。

　　烤鸭之下，压着一张纸条。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这是诗经里的《泽陂》。

　　水月儿笑了笑，点燃烛灯，烧了。

　　世事难以掌控，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情，有些意，放在心中便好，万万不可留下蛛丝马迹。

　　杨远嗣说，他可去求老太太，老太太爱护他，想必是有可能同意他们的。可是水月儿心中明白，这等无耻之事，老太太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况且，水月儿老父尚在病中，若此时东窗事发，怕是要了老父一条命。

　　所以，就算此生困于此地，这短暂的花前月下，暗度陈仓，也足矣。

　　只是，桃花总会败，等花季过去，无花酿酒，这段情也该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