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如我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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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低笑传来，黄猿挂断电话虫，开口问，“怎么，死里逃生，开心的忘乎所以了吗？”
一色想了想，反问他，“如果救下我的不是政府，或许我真会开心的大哭一通，可换作是你临死之前，让心心念念想要推翻的那些手握强权的人渣们保住了性命，除了屈辱以外，还能感觉到其他吗？”
黄猿眉头一挑，“挺有骨气么。”
“我可不想被你这种人夸……”
顺着脚尖淌下几滴鲜血，眼神复杂，明明不想苟且偷生，之前的心意果决甚至想立刻从世界上消失，可一想到那个女孩第二次知道她死去时的表情，比起惹她哭，就算生不如死，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看见她的笑脸。
只要还活着，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对吧？
……
这里，是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喂，快看，就是那个小鬼！”
“传闻中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赏金高的嘞！”
“不会吧……明明长得那么漂亮！”
“不说别的，她可是黄猿先生亲自逮捕的！”
“啊呀！她朝这边看过来了！”
一色抬眼四处打量，眼前的海军本部和想象中大相径庭，出乎意外的正气凛然，巍峨高耸的本部大楼占据岛中央区域，港口囤积无数门重炮、炮台，港口停着数以千计的军舰，海军兵士们整齐划一，尤其随处可见的海军标志更是扎眼，一色总觉得这里的气氛该更乌烟瘴气点，不然怎么培养出那么多优秀的，人渣。
“哎呀，半个多月没回来，真是有些想念啊。”黄猿揉着肩膀走下来，军舰前站了两大长列肃静的海军礼队，一个个标准的举手礼，为大将接风。
随后，“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响起。
连着手铐的锁链被人使劲一拽，一色猝不及防，下阶梯时一个趔趄，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时直接扑落在地，蹭破耳朵流了很多血。
“喂！你看什么看！说你呢，你那是什么眼神！”拉锁链的士兵被一色激怒，回身抬脚就踹，边踹边骂，走在前头的黄猿头都没回，周围海军也是目光淡漠，仿佛被殴打的并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色咬紧牙，起身后继续被拽着走，她本就面无表情，还浑身是血，一路走来正经挺唬人的，因此没人注意到，她一双蓝眸中泛起难以描述的异样光芒，紧盯眼前那名带路海军。
“黄猿先生！元帅叫您去一趟！”传讯兵跑来报告。
“唉？！我在海上连日奔波，现在都还在押解犯人啊，还是劳烦你转告元帅，说我改天再去找他。”黄猿笑眯眯说。
传讯兵显然早有准备，开口，“嗨！元帅说了，如果您是担心犯人的问题，可以把犯人一同带去办公室！那么，以上！”
“真是的，那个老狐狸啊。”看传讯兵跑远，黄猿无奈搔搔头。
……
“元帅，我回来了。”黄猿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感慨，“果然还是在本部待着舒服啊。”
“嗯，黄猿，这趟辛苦你了。”办公桌后，宽大的班椅转了过来，被黄猿称为元帅的男人坐在当中，他戴着一副青蛙眼镜，下巴的长胡子绑成麻花状，军帽上有一只象征海军的海鸥，帽子下藏着一头爆炸发，此人正是海军本部现任元帅，同时也是君临三大将之上的传说中的海军——“智将”战国。
办公室的门没带上，一色站在走廊里，一眼就看见了战国，眯了眯眼，这一看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类型，怪不得海军尽出人渣——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嗯？她就是那个罪犯吗？”战国显然也注意到了一色的目光，最开始上报通缉一色的时候战国总觉得哪里搞错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小鬼，怎么能如外界评价一般罪大恶极呢，更离奇的是这小鬼的悬赏金，由世界政府直接敲定后才通报给海军的，而且关于她的深层情报全数被谍报机关封存了起来，明明死到临头，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赦免令给救了，让人不好奇都不行。
“啊，我也吓了一跳呢。”黄猿呼噜呼噜喝着茶。
“你，进来。”
一色挑眉，不确定战国刚才是不是在叫她，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脖子和手腕同时一疼，直接被那名看管海军扯了进去，好在这次没跌倒，可新仇加旧恨，让一色已经缓和的异样情绪再度膨胀。
一色歪头看他，那意思，你找我有事？
看到眼前还没办公桌高的小女孩，战国开口，“你是某某一色？”
一色皱眉，“明知故问……”
话没说完，额角猛地被铁锁揍了一拳，可能伤及血管，脑门上顿时鲜血如注，“元帅问你话呢！什么态度！别忘了你的身份！”
那名负责看管一色的海军似乎是个将校级别的，一路上不仅对她各种拳打脚踢，还出言辱骂，黄猿从不搀和部下的这些事，因此默许了他的行为，而这位估计也是个邀功心切的，一色又不反抗，才让他变本加厉。
可他却不知道，老虎被拔掉獠牙之后还有利爪！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正当那名看管海军还想用铁镣砸下去时，只觉眼前白光一晃，跟着眼前发黑，嘭地倒在了地上！几乎是同时，一色脑袋咚的磕到地上，被黄猿死死按住！
等门外看守的海军听见骚动冲进来时，只见那名海军脖子下面流了一大滩血，身体抽搐了几下，死了。
“果真危险。”战国目色发寒，这个小鬼身上锁了那么多圈海楼石铁链，竟然还能在瞬间杀死一名身强力壮的海军少佐，按照她这个年纪，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的话，必定后患无穷。
“真是的，一会看不住就找事啊！”黄猿皱眉。
脑袋被死死按住，一色倒也不恼，嘴角还挑起一个弧度，随后，“呸！”的吐出一大块颈肉，那是刚刚从那名海军脖子上咬下来的！
恐怕这世上没有被咬穿了颈部大动脉还能活下来的人，在场海军不约而同的倒抽了口冷气，心说这小鬼太可怕，幸好给抓起来了，以后不好去海上惹事生非。
战国盯了一色良久开口吩咐，“黄猿，给那边送过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拿这个小鬼怎么办。”
“嗨嗨。”黄猿拎起一色，出了办公室。
……
终于报了一箭之仇的一色心情莫名好，只是稍稍有些在意战国刚才说的“那边”是哪边，另外，一色一直想不明白政府留她一命的目的是什么，一般来说重刑犯不是在推进城监/禁终生就是被处死，但是看黄猿现在带她走过的这条黑漆漆的长廊，似乎不是通往推进城的路，倒更像去往海军本部的深处。
于是，在看到那堆熟悉的实验器材后，一色彻底明白了政府的目的——为了控制并观测她体内的人造恶魔果实，随之进行后续实验。
一旦人造恶魔果实能够实现量产，到时海军再组建一支能力者军团，再想控制海贼们就易如反掌，比起杀了她，这么做更能使她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双手双脚被海楼石手铐锁死在了实验台上，一色呼吸越发急促，那些她拼命想要忘掉的回忆被浓郁的消毒水味一点一滴唤醒。
鲜血，针线，管道，内脏，死亡……
“放开我！放开我啊！”无论一色怎么挣扎，手铐脚铐纹丝不动，“黄猿！海军不是一直要逮捕我吗！那就把我关进监狱啊！”
此刻，她就如同一片待人宰割的鱼肉，双眼中只剩下了恐惧，而围在她四周的刽子手们只专注于擦亮手术刀，根本没人理会她声嘶力竭的喊叫。
黄猿摸了摸下巴，“哦，这可新鲜啊，竟然还有你怕的东西，果然把你送到海军科学部来是个正确的决定啊。”
“黄猿先生，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好的，那么我就功成身退了，噢，对了，”黄猿提醒说，“这个小鬼相当凶悍，还会咬人，你们可要当心啊。”
眼看最后希望也破灭了，一色突然停止了挣扎，拼命扭动的身体直挺挺落下，除了死命攥紧的双手，她的一切反应都太像个正常人。
之后，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实验体编号30162，现在开始第一次导血……”
……
一色，一色。
“醒醒，一色！”
女孩柔顺的黑色发丝落到她脸上，一色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转了个身闷闷说，“小卦……让我再睡会儿吧。”
树下，女孩清秀的脸上写满无奈，看着被树荫盖的影影绰绰的孩子，语气宠溺，“让你昨天晚上不好好睡觉，非要做礼物，快起来啦，不然赶不上姑姑的生日大餐，你的礼物可就白做了哦。”
“好吧……”一色哼哼了几下，揉眼起身。
“这幅画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谢谢你啊，一色。亲爱的！你快来看看我收到的礼物，哎呀，难得画的这么用心啊。”
“哪里哪里？呃……这几坨蓝呼呼的是什么！”
“什么蓝呼呼！你再仔细看看！这明明是咱们一家四口么！”女人眉头一挑，那意思——你个没眼力价儿的，没看人孩子都快哭出来了么！
男人赶忙应和，“哦哦哦，对！是一家四口！哎呀这画画的真抽象真好！”
女人摸上她头，揉了揉，“一色，谢谢你的礼物，阿姨很喜欢。”
牵起女人略显粗糙的双手，一色脸上红扑扑有点害羞，原来，被人夸赞是这么开心的啊，伸出手就能为他人做些什么的世界，感受温暖也温暖别人的家，每天简简单单渗透点滴的暖意，正是一色心底深处最渴望的。
“一色！看招！”
“啊……小卦！”
“哈哈哈，一色是小花猫！”
“哼！你才是！”
……
“呼……呼……”
实验台的灯光依旧刺眼，一色带着大大的呼吸机，一瞬不瞬的盯着在她身旁忙碌的众人，只是没过多久，眼皮一沉，再度陷入了深眠。
一色以前认为，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她这么活下去，却碰到了有意思的事，如你见到那花，如我见到你。而又是很久以后，一色才真正明白，生活在无尽的磨难中，唯一平等的就只有苦痛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如我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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