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尘》一只红菱

48、终出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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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北海千里之外，祝融山下祝融谷仙界法阵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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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仙界神舟崩溃，而落入这混沌的仙界法阵之内，云长曦与凤羽幽潼已经朝着那几乎辨不清轮廓的明日走了足足两日。
　　此处毫无生机，没有日升与日落，唯有靠自查才能大概知晓时间。
　　在过去的两日间，两人数度体力不支，但都是毅力顽强之人，终是一步步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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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长曦双目失明，他只能靠凤羽幽潼在一旁引路，而这一路上，居然全然无话。
　　凤羽幽潼胸中滞闷，强忍着疼痛，跟在他身侧，眼神悠悠间，竟瞧见不远处似是有几处突兀的建筑。不由喜出望外，那恐怕就是云长曦口中的仙阵出口。
　　“姐夫，前面、前面似是有个祭坛。”
　　云长曦脚步略顿，也是动容。
　　“还有多远？”语调深沉，这是他两日来第一次开口。
　　显是多日未曾开口，那声音些微沙哑，凤羽幽潼听在耳边却犹如天籁，回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十……十米开外。”
　　云长曦轻轻点头，将凤羽幽潼顺手放下，便独自朝前探去，他并未回头，低道。
　　“你勿要动，在此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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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凤羽幽潼眼花，竟觉他眉头舒展，好似恰逢喜事。
　　原来，他那么迫切从这里出去；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她；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她，去找凤羽幽岚。
　　是啊，姐姐才是天之骄女，姐姐是她这辈子的偶像。她和姐夫……他们俩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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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云长曦便折返而来。
　　凤羽幽潼远远瞧见云长曦从迷雾中摸索而来，眼前又热。
　　那徐徐向她伸来的大手，该是在寻着她的该有多好。至少此刻是如此，凤羽幽潼连忙眨掉眼中泪花，笑着大声提醒。
　　“姐夫，我在这里。”
　　云长曦俊脸微侧，循着凤羽幽潼的声音，略微调整了下方向，径直而来。
　　才不过近前，大手便被她双手接住，再听。
　　“姐夫，我在这里。”
　　云长曦长眉微蹙，似是有些不耐，凤羽幽潼心下立时慌了，连忙随着他动作，勾着他的脖颈站起身来，便听他说。
　　“由此处侧向明日而行，大概一两个时辰，便能找到出口。前方指路吧。”
　　他语调依旧清冷，凤羽幽岚却有些兴奋。
　　“姐夫，你是说这里不是法阵出口？我们还能……还要再走一段路。”话尾差点露出破绽，连忙改口。
　　云长曦轻轻挑眉，似是并未在意，低道。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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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继续扶持而行，八方而来的重重压力，使得凤羽幽潼完全透不过气来，骨折处亦是疼痛难忍，顶着如许困楚这一路走来，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大概是知道就要抵达法阵出口，心中放了松懈，她脑中更是浑浑噩噩见，竟不知不觉靠在云长曦肩头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凤羽幽潼幽幽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身子仍在上下起伏着前行，凤羽幽潼陡然一惊，命令自己迅速清醒，立时朝身旁看去，喃喃。
　　“姐夫——”
　　果然，云长曦依然单手揽着她的腰背，顽固的一步一步。相比刚落入这混沌的法阵之时，他此刻的脸色更加难看，唇色皆无，间或抿着嘴角喘咳出声，却总也咬牙隐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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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凤羽幽潼苏醒，他也并未多做停留，只微微颔首，略作表示。
　　凤羽幽潼看他始终一张冷脸，不免心中酸楚，却又没来由的一阵温暖。
　　“潼儿适才不知睡了多久，实在是劳烦姐夫。”
　　略顿，却见云长曦好似充耳未闻，喉间涩涩时又心有不甘，干脆咬牙问道。
　　“姐夫，你如此这般善待潼儿，是否心中也有潼儿的一星半点？”
　　话音才落，凤羽幽潼便尖叫出声，已然被云长曦扔了开去。
　　只听他语调冷肃。
　　“莫要存那非分之想，我只是答应过岚儿不杀你。你我殊途，日后当须形同陌路。”
　　凤羽幽潼听他说话一字一顿，声音果决，全然不似假的，一颗飘荡了两日的心，终于碎成前片万片，拼命咬着牙，才没让眼角泪花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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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羽幽潼被云长曦这一摔，身上疼痛，而她的心更是痛到不能自已，她只得紧咬牙关，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云长曦则浑然清冷，转身便四下摸索了片刻，竟被他找到一根结实的碳棒，一伸手递于凤羽幽潼身前，冷道。
　　“我去开启法阵。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凤羽幽潼心底一凉，默默接过那碳棒，杵在地上，勉强站了起来。转念又想，才是一惊。他说要去开启法阵，难道法阵出口已经到了吗？
　　她连忙瞠目四下张望，迷雾缭绕下，眼前竟出现一座高塔。她刚才浑浑噩噩，只顾着情丝流转，竟连这庞然大物都未曾发现。此处混沌，时常地动山摇，这一座通天巨塔，竟然巍峨不倒，必是法阵出口无疑。
　　一想之下，凤羽幽潼欣喜万分，终于可以出去了，却又心下不舍，这短短两日的相处，竟是如此仓促。她不由得望着云长曦徐徐朝前探路的身影，低低喃喃。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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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仙人果然神通广大，凤羽幽潼并未瞧见云长曦是如何开启仙界阵法的，可当她拄着碳棒挪到巨塔之时，他已经在内等她。
　　等到她一进入巨塔，瞬间便腾空而起，居然顺着巨塔一路朝上疾驰，速度之快，连身边的景物都全然看不清晰……
　　亦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形停顿，眼前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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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云雾缭绕，竟像是在高山之巅，只不过此山与仙阵谷内一般，地热炎炎，时不时有地火喷涌而出，那云雾恐怕即是高山之云，亦是地下之火。可纵是如此，仍有许多绿色的植物，顽强的活在这火焰的夹缝之中。更令人可喜的是，一到达此处，凤羽幽潼便觉全身魔力充沛，功法全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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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兴奋的朝后张望，原来云长曦早已盘膝而坐，吐纳调息，周身法盾极强，似是正在自行疗伤。
　　凤羽幽潼迅速掐诀，将腿上伤口化去，便朝云长曦处快步走去。
　　才不过迈开两步，脑中便传来一股神识。
　　【站住。】
　　那声音依旧清冷无情，凤羽幽潼禁不住一抖。
　　【莫要忘记我曾对你说的话，速速离去。】他的声音冷到犹如冰锥。
　　这么快就要赶她走？
　　凤羽幽潼心中疼痛，忍不住又朝前挪了一步。才迈开腿，就仿似有一把无形的开天巨剑，将她身前的地表瞬间斩裂而开。“咔咔咔——”，坚硬的碳土四散而裂，一道巨缝绵延开去，瞬间地火从中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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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是如此决绝。
　　凤羽幽潼咬着唇畔，说不出一句话，脚下也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却在片刻后，又一道剑风斩下，离她更近一步。
　　凤羽幽潼亦是倔强，始终站在原地瞪着远处的云长曦，心中各种酸甜苦辣，自己也分辨不清。就在这时，一道剑风再次来袭，居然径直向她身上扫来。眼见凤羽幽潼就要身首异处，她不得不急速后退，却又在身前留下一道深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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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你竟是如此无情。
　　凤羽幽潼心中涩涩，不知不觉从内府掏出一把玄天扇，举在胸前。
　　云长曦却在远处俊脸微侧，半眯微阖的瞳眸在松针般的长睫下来回揣度，大手一扬，竟直接把那玄天扇吸入掌中。
　　凤羽幽潼不及阻止，眼中已经攒出泪花。
　　“姐夫，那是姐姐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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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云长曦面容冷肃。而那玄天扇在他掌中，却发出嗡嗡共鸣之声，好似找到多日不见的主人。
　　凤羽幽潼忽的一闪念，记起从前这玄天扇是姐姐第一次偷去仙界的时候得来的。彼时姐姐不堪仙界重压而受伤，是仙尊哥哥救了她，且赠了这玄天扇。
　　原来这玄天扇竟也是姐夫的。
　　这一茬，她怎的现在才想起？亦或是……她根本就在潜意识里不肯让自己明白，而始终默默的守着这扇子
　　原来，她凤羽幽潼一生所有，竟都是属于此二人。
　　多么可悲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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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羽幽潼心思流转，五味杂陈，不期间却看见云长曦冷眉轻挑，五指收拢，那玄天扇立时化成粉末。
　　【我仙界之物，你一个小小魔修，莫要再用。】
　　凤羽幽潼心中大恸，哭道。
　　“姐夫，你竟连最后一样东西也不留给我吗？”
　　却见云长曦浑然不动，又仿若入定一般，神念森冷。
　　【快走，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一如他们第一次重逢，在雾谷之内的那个清晨，他掐着她的咽喉，对她说的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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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行清泪流下，凤羽幽潼还是没有动。
　　瞬间，炙热的气浪冷凝，竟在空中凝固成根根厉锥，朝她身上刺来，一浪接着一浪，竟让凤羽幽潼避无可避，只得腾身而起。越退越远，直到云长曦的身影化作一个小点。
　　凤羽幽潼向后疾退，心中默默，神念传出。
　　【姐夫，纵是你做的如此绝情，我对你和姐姐……】
　　罢了，这两人从来都未曾属于过她，她的人生早就在出生之时便已注定。也许他日，云长曦终会明白她之于姐姐和他的一片真心。
　　【姐夫，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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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凤羽幽潼最后一丝神念传来，空中疾刺而出的厉锥顿时消失，云长曦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自神舟陨落，云长曦便一直在勉力支撑。凤羽幽潼若再不走，他恐怕就要昏厥当场。体内的魔髓已与仙力势均力敌，他内耗无数，早已经精疲力竭。如今务必要尽快找到最后两枚丹珠，替晓苏洗髓，否则……
　　想到此，云长曦苍白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失明的盲目也在不受控制的轻晃了两下。
　　幸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神舟溃散，竟带他来到火灵珠的所在。真可谓造化使然。
　　云长曦咬牙撑着自己坐直身子，再次掐诀，开始认真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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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远处迷雾中有一庞然大物轰轰走来。
　　云长曦眉头轻挑，不禁笑容更甚。
　　只听，那庞然大物高喊。
　　“师父——师父——徒儿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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