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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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
明月夜，短松冈。
——苏东坡 《江城子》
早上6点木棉起床，穿着白色运动服，球鞋，在小区小路上跑步。虽然刚过完年，但G市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明媚的阳光。这么多年以来，木棉几乎不曾改变过。只要头一天不值夜班。木棉总是早早起来跑步。半小时后，木棉回到家中，1201号房间。房子是05年初买下的，木棉原来一直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木棉妈过来看女儿，医院宿舍是80年代的房子，又旧又湿。狠狠心逼木棉买房子，房子的地段不太好，但小区还是很大的，规划有花园，游泳池，球场等，离医院不算近，但幸好坐车和地铁都很方便。房子面积很小，一共42平方，当时的房价5000，还带简单装修。木棉工作两年除了日常生活用品等，几乎不花钱，住又是住医院的单身宿舍。两年下来身上居然有5万多块钱的积蓄。付首期还是不够，木棉妈支助了1万，房子就买了下来。房子在05年年底落成，木棉才搬进了新家不久。
木棉开门进屋，进门旁边是洗手间。客厅桃色木地板，左边靠厨房的一边有木制小饭桌，不远处一个橙色小布艺沙发，小玻璃茶几，右边往前靠玻璃门的，是一架古朴的古筝。再三出去就是落地玻璃，淡黄色的窗帘，直通阳台。就房间而言阳台不小，种着木棉深爱的栀子，还不是开花的季节呢。阳台一边有一台小小的洗衣机。
木棉从冰霜拿了两片面包，再给自己冲了杯热牛奶，咬着面包，端着牛奶进了卧室。同色的地板。床上铺着淡雅的米色床单。小小的衣柜，一个长长的书桌靠窗户边。桌的一边堆放着不很多书，桌子的墙上还有一排隔板，也全是书。桌上还有木棉的新买不久的笔记本电脑，另一边的书桌上面铺着宣纸。还有一个笔筒，里面插着一把大大小小的毛笔。旁边是一个古朴的砚台，砚台上还放着一块墨锭，这砚台还是18岁生日的时候陈扬送的。18岁，木棉想起，他呢？、、、、、、短暂的失神，摇摇头，再不去想。10年过去了。木棉已经快28了，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
从矿泉水瓶里倒出少许水在砚台里，从纸盒里抽出纸巾，包着墨锭开始磨墨。木棉喜欢自己磨墨，她很享受这一过程，磨墨写出来的字，比买的墨汁更有生命力。磨好之后，放下墨锭。从枕头下拿出CD，CD是SONNY的，已经有些旧了。木棉轻轻的摸索着，思绪开始飞翔、、、、、
半响，终于回过神。木棉拍拍额头，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想起以前。别再想了。把耳塞放进耳朵，轻轻按动开关，优扬的钢琴曲传出来。静下心来，开始写。木棉以前主要写的是楷体，这几年开始写颜体，颜体既凝练浑厚，又有纵横跌宕的特色。木棉很喜欢。写书法其实很不错，平和心态，练书法的人久而久之心态都会比较平和。做外科医生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书法可以起到很好的平复作用。练书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锻炼臂力。而外科的人，臂力也是很重要的，有时一个手术做下来要6-7个小时，不但腿脚发软，手没力抬都抬不起来。大部分的外科大夫都有静脉曲张，跑步对腿有好处。木棉的爱好对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
7点10分，木棉停笔，清洁毛笔，砚台。三分钟后，木棉开始沐浴。7点25分，木棉开始换衣服，白色的高领毛衣，咖啡色外套，黑色的裤子。7点30分木棉出门坐公汽。从木棉家到医院，其实可以做地铁。但木棉有时会选择公汽。公车上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地铁里，只能看见黑黑的一片。
8点10分左右，木棉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上了四楼的电梯。木棉放下东西，查看夜班的记录，然后照例会在各个病房走一遍，这是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
木棉是这家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医术高超，对病人认真负责。做事一丝不苟。很受病人和护士们的尊重。其实外科里是很少有女医生的。基本上都是男医生，女医生在体力，在心里方面都不如男医生。一个手术下来，少则一两个小时，多则七八个小时甚至于10多个小时，而且精神必须高度精中。手术是很谨的，关系着生命。木棉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比男医生差。
回来三年了，木棉都觉得自己自己的心慢慢的生了茧。慢慢练就了钢筋铁骨
正好是过年后不久，医院的人相对的少。大部分的人能在过年前出院的都出院了，即使情况差的要回来，一般也会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不过过年后也会有一个生病的高峰期，主要是由于饮食方面不注意的缘故。
这天，木棉进入医院，突然发现护士姑娘们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个个都笑脸如花。
木棉到办公室，坐下，查看记录，开始一天的工作。
“木棉姐，”推门而入。
是小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小小的鼻子，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白白的牙齿，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才20岁，卫校毕业，工作不错，对病人也很有耐心，负责。有一个缺点，话很多。不过这也不能算是缺点，对吧？
小路手捧着一大抱红玫瑰，笑得满脸放光“木棉姐，有人送花给你哦！我已经帮你签收了，哇，好大束呀，抱着我累死了，呵呵，哪个神秘男士哦？好幸福啊！”
“送花？”木棉接过小路递过来的一大捧玫瑰花，好重，赶忙放在桌子上，纳闷。
“不会吧？”小路一脸惊奇“你不知道谁送的？今天是情人节哦！肯定是暗恋你的追求者，啧啧，好浪漫哦！我数了整整99朵啊，天，好浪漫哦，要是我，都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情人节？”木棉想，多少年没过情人节了。还是和他、、、、、
“快看看卡片，谁送的？”小路赶紧问“她们还等我的消息呢！哎，你说怎么没人送给我呢？哎，明天我决定去美容科去！”
“去美容科干嘛？”
“干嘛？还能干嘛？整容呗！”小路没好气翻翻白眼“快看看是谁呀！”
整容？不至于吧！木棉从花丛中抽出卡片，递给小路。小路乐不可支，赶紧念起来“我愿意用一千万年等待你初春暖阳般的绽颜一笑！沈文墨”
沈文墨，他？一千万年，连骨灰都不见了！
小路居然还满脸陶醉“哇，写得多好啊，我愿意用一千万年，等待你初春暖阳般的绽颜一笑！真美啊！”看了看木棉的面无表情，小路彻底被打败“木棉姐，你都不感动一下吗？”
木棉置若罔闻。
“木棉姐，那个沈先生，真的不错啊，好英俊，好帅，又有钱！又一个爱上医生的病人！好惨！”小路过去，捧着花，痛心疾首。
木棉安排“等下把花发到病房去！”
小路郁闷“哎，多好的玫瑰啊，主要是今天特别贵啊！居然是同样的命运！送几只给我吧？”
“没问题，全送给你都行！”
“哼，我不要了，你就气我吧！”小路忿忿不平，“怎么没人送我花？天哪，真不公平！”
“木棉姐，33床的病人有感染的迹象，你去看看吧”一小护士跑过来。
“好的。”木棉立刻飞奔至病房。小路也赶紧放下手中的花，跟着木棉冲出去。
迈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和小路从33床回来，一如继往的工作。木棉仔细地查看病人原来的病历。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危险，木棉喑思。
桌子里手机震动。拿出来，没有来电显示。这个号码不是对外的，不是肖萧，谁会打？
“喂，你好，我是木棉！”一边接一边对小路说“这个病人你这几天要仔细观察。”
“喂，喂？”木棉奇怪，没有声音。
刹时，木棉心脏剧烈跳动。是他，是他吗？
“是、、、、、、”电话已经断线。是他吗？是他吗？
阿梅护士跑过来“木棉姐，木棉姐，26床急性胰腺炎发作，出血性休克，你快去看看吧！，快去看看。”
来不及多想，木棉又冲进病房。
病人很快推进了急救室。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不管怎么样的努力，还是没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看着仪器上一条直线。木棉满脸麻木，然后转身。小路神色凄凉。
门打开，木棉从急救室里出来了。一群家属在守在外面，看到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一把抓住木棉的胳膊“我老公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你说啊，你说啊！”
木棉拿下口罩，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女人拼命摇着木棉，手狠狠地掐在木棉胳膊上，撕心裂肺的嚎叫“不可能！不会的！我老公他不会死的！你为什么不救他！是你害死他的！是你！是你！
小路和阿梅赶紧过来把她拖开，女人还在嚎叫：还我老公！还我老公！两个十多岁的孩子满脸凄惨，含着泪水抱着女人：妈，妈！三人哭作一团“天啊，怎么办哪，你爸爸怎么能丢下我的孤儿寡母啊，我们怎么活呀、、、、、、、
木棉依然面无表情，走到洗手间，默默的洗手，水哗哗的流着。
很多人说医生冷血，在外科、在手术台上木棉看到过太多血腥的一幕又一幕，太多死亡的一幕又一幕，。经常听见那些病人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叫骂，甚至于动手。年轻的心受到太多的考验，但考验又何止这些，有很多无奈消耗着体力和精力。活着比死好。
小路走进来，“木棉姐，没事吧？”
“没事”木棉神情平静。
“哎，那家属也是，这能怪你吗？我看她抓你抓得好重，痛不痛？”小路忿忿不平。
木棉摸摸胳膊，估计会於青一片“没事的”
小路还在唠叨“哎，好可怜哦，两个孩子都没成年，才43哪，怎么、、、、、、”
木棉没有回答，离开了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