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午后,兆惠回营,只剩福晋守在德兰床边.

      纵使头上扎着绷带,脸上伤痕斑斑,依旧难掩德兰清俊挺逸的轮廓. 三个儿子当中,德兰最细腻贴心,沉稳执着. 他总是笑容满面地耐着性子听完所有细琐的事,也总是妥当俐落地办好所有麻烦的差遣. 也正因为他的细腻与执着,才老是令福晋暗自挂意着他,不舍着他. 当初黑水营之围,德兰重伤,打从一开始兆惠就瞒着福晋,只怕她受不了打击,直等到退婚的消息自京城传来,福晋才知他正面临生死交关,已被皇上接进了宫中急救. 如今,望着德兰澄净的面容,往事历历,福晋一颗心伤痛到无法言喻.

      突然,开门声惊醒了福晋.
      "额娘!" 索伦图推门而入.
      "你怎么回来了?" 福晋一脸意外.
      "这两天营中排我轮休...." 索伦图轻轻带上门: "听高叔说二哥摔马了?”
      福晋的神情显得十分憔悴: "是啊.... 摔成不醒人事,到现在都还没睁开眼来."
      刻意放轻了手脚,索伦图拉了张凳子到床边与福晋对坐: "简直不可思议! 他骑射的功力是咱们兄弟中最了得的,纵使眼前有伤在身,也不该会摔马."
      福晋叹道: "只觉得他这趟自宫里返回,便神思恍惚,什么都不对了...."
      "确实如此...." 索伦图沉吟起来.
      福晋替德兰将身上的丝被仔细地盖至肩头,愁容满面地问向索伦图: "你可知他在宫里遇着了什么?"
      索伦图摇摇头,茫然地看着福晋,亦是想不透德兰莫名的变化.
      德兰紧闭的双唇毫无血色,惹得福晋一时悲从中来: "他从不多谈什么,就连现在昏睡着也不肯多说一句梦话...."
      "额娘您就别多想了,二哥现在看来还不差,请您也要保重身子,待二哥醒来,咱们便有得忙了." 索伦图故作轻松地说道.
      福晋点头: "说得是,等佳珲醒来,一定要好好给他补补元气."
      "我请高叔差人过来照顾二哥,您可藉此回房歇息一下.... 走吧额娘,咱们出去吧!" 索伦图扶起福晋缓缓步出德兰房间.

      申酉之间,德兰突然高烧起来.
      索伦图经过灶房附近,见下人们慌慌张张冲进冲出,觉得纳闷,原以为晚上有宴,一闻气味特殊,才知德兰的病情有了变化,何太医决定先以温水药浴拭身,再辅以穴位按摩来稳定病势. 去到房里,見大伙儿忙成一团,太医正小心翼翼地替德兰在穴位上压按着,索伦图顺势便问:
      "何太医,二哥的情况如何了?"
      "参领大人您来了? 半个时辰前,兰大人突然畏寒发烧起来,病象来势汹汹,我担心会一发不可收拾...."
      "一发不可收拾?" 索伦图诧问: "怎么说?"
      "大人体内的气血循环受瘀血阻滞,脉象促急浮细,气息浅而乱,高烧无汗.... 如果此种情况持续下去...."
      一阵骇然,索伦图瞪眼盯着何太医.
      "只怕不妙!" 何太医沉沉说道.
      心头一震,索伦图惊道: "怎会如此严重?"
      "实在是没理由会演变到个地步!" 太医摇摇头,百思不解: "兰大人一抬回来,我便曾仔细诊察过,当时并不认为病情会恶化得如此快速...."
      静默了许久,索伦图口气变得沉重: "请您继续努力.... 不过,二哥的情况我知道就可以了,千万别让额娘跟着心慌...." 他转身压低了嗓子: "你们其他人也听到了么? 何太医,请您随时让我了解最新的变化...."

      日幕西斜,兆惠匆匆回府,就为了探视德兰的病况,一进门见到索伦图,感到有些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这二日正该我轮休...."
      "回来得正好...." 兆惠点点头,神色显得凝重.
      "我已去看过二哥了...."
      兆惠停了半晌,明白索伦图已知德兰摔马之事: "现在情况如何了?"
      索伦图迟疑了会儿: "不乐观...."
      "怎么会不乐观?" 兆惠大吃一惊: "中午我离开时,一切不都还好好的?"
      "是!" 索伦图沉郁回答: "有变化也是这一两个时辰内的事."
      "我去看看!" 兆惠头也不回地就向德兰的卧房疾疾走去.

      见兆惠入室,何太医正准备起身上前禀报,兆惠便举手阻止: "佳珲在发烧?"
      "是,兰大人下午突然畏寒高烧起来.... 这烧来得极为凶猛,到现在仍持续激烈着,下官非常担心."
      兆惠蹙着眉问: "有任何方法可以缓减么?"
      "已用了许多方法,却仍不见明显果效,甚至.... 病况还愈发地严重了起来...."
      屋内气氛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兆惠神情焦郁不发一语,一旁也无人敢多言.
      "何太医,请你一定要尽全力救治佳珲!"
      "那当然,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只是,大人到现在意识仍未清醒,无法进食汤药,伤势与病症便难以得到更积极的疗治."
      沉吟了好一会儿,兆惠才问: "依你看,最坏的情况...."
      "下官不敢妄下论断...."
      "太医大人请尽管说." 兆惠的眼神冷静却显得哀戚.
      "如果病况持续恶化...." 何太医迟疑了片刻: "恐怕过不了这两天!"
      倒抽了一口冷气,按捺住胸口的惊骇,兆惠凝眉低语: "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惨绿着脸,步出了房门.
      索伦图追了出去: "阿玛!"
      看着远方,兆惠若有所思: "别向你额娘多说,情况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二人之间不再有对话,一心只为德兰感到沉重,也不敢再进屋里,就怕福晋问起,只好枯立院中,直至下人们备好晚膳,前来唤请上桌.

      "去请何太医来用膳吧!" 福晋看着索伦图.
      索伦图支吾起来: "何太医刚才说,他马上就来,还请阿玛额娘先用便是."
      兆惠沉默不语,福晋也没再开口,这一顿饭就在四面不安的情况下开用了.
      吃不到几口,福晋忍不住又催促起索伦图: "老三,你还是快去看看何太医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若没事,就请他出来一块儿用膳吧!"
      "是...." 明白福晋其实是要他去了解德兰的情况,索伦图不安地站起身,看着父亲,兆惠依旧是面无表情.

      明知病情毫无进展,索伦图仍是去德兰房里转了一圈. 何太医望着他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这煎熬还得持续下去. 也不知回到饭桌上是如何搪塞福晋的,总之,福晋也没再为难问起. 每个人心上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郁闷难解动弹不得,只觉得这顿饭甚至比敌前军伙还要更抑塞难咽.

      戌时将尽....
      兆惠和索伦图一直劝福晋别进房里打扰何太医,其实是怕她见到德兰如死般的模样心痛. 夜越来越深,大伙儿的情绪也跟着越来越焦愁.
      福晋露出担心的眼神: "老三,你再去看看佳珲如何了.... 我现在倒害怕起来,没有勇气亲自进去问些什么了!"
      索伦图见兆惠微微点了个头,起身便走向德兰的房间. 已经一个多时辰没有消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索伦图敲了房门. 才进门,就见老高红着眼,正猜想他是否被德兰这顿伤给折腾得惺忪疲惫,何太医便开口说道: "参领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才打算要老高去请您...."
      这话听得索伦图汗毛倏立: "怎么了? 是二哥的情况又有了变化?"
      "兰大人的烧一直退不下来,气血越来越虚弱,脉象越来越不稳定,五脏六腑眼看就要跟着衰竭,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了...."
      "怎么会这样?" 索伦图心一沉,终于明白老高果真是在掉泪,他的声音随着心跳微微颤抖着: "何太医,请您.... 一定要想法子救二哥!"
      "我准备为兰大人施行放血治疗,不过...." 何太医迟疑了一下: "成或不成,亦无十足把握...."
      "那么.... 现在我该怎么做?"
      何太医叹了口气: "请兆惠将军进来吧!"

      索伦图面如枯槁地步回厅堂,兆惠一见不对,立刻问道: "怎么了?"
      "何太医请阿玛立刻过去二哥房里...."
      兆惠还来不及反应,福晋猛地就站起身,脸色铁青,口里喃喃唤着德兰小名,转身便踉跄地往前冲去. 一撞进房里,她扑向床边,紧紧揪住德兰的褥子哭喊着: "佳珲,佳珲.... 你醒来,你快醒来!"
      老高急忙扶起福晋,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福晋,您别激动,太医正要为二少爷施针呢!"
      "何太医...." 跟着追进屋中的兆惠两眼直盯着太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放下手边针具,何太医起身请兆惠同移房中一隅.
      兆惠首先开口问道:"佳珲现在...."
      "十分危急!" 何太医的语气听来极其沉重.
      心头一痛,兆惠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后,才用眼神示意太医继续说下去.
      "下官正准备为兰大人施以三棱针...."
      兆惠一怔: "三棱针? 那不是放血用针?"
      "是,大人的病况已经十分危急,必须要立刻放血救命了."

      福晋忍不住又在德兰耳边哭喊起来: "不要放血,佳珲,你快醒来.... 不要吓额娘,额娘经不起这般捉弄.... 快醒来,额娘求你,求你别教我遗憾.... 从小,你最不让人操心,也最没有声音,这让我觉得愧疚,好像自己一直疏忽了你.... 是因为这样,你才如此吓我的么? 倘若你就这样走了,我不会原谅自己,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福晋伏在床边越哭越伤心.
      "福晋,现在一定要放血...." 老高跟着哽咽起来: "您别担心,有何太医在,他是皇上特别派来照顾二少爷的...."
      兆惠沉重问道: "放了血就有救么?"
      何太医无奈地摇着头: "下官真的无法断言.... 如果烧能退下,便还救得...."
      "如果无法退烧呢?" 索伦图焦急追问.
      "只怕.... 撑不到天亮!"
      福晋听到此话,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手忙脚乱地将福晋安顿回房休息后,何太医手执三棱针沉重地看着兆惠,请求准许对德兰施以放血治疗. 明白放血的危险性,为了救命,兆惠也只能点头答应. 利刃刺入了德兰身上几处重要的穴位,暗赭色的血怵目惊心地缓缓渗出,全室静默,只剩德兰游丝般的气息隐约浮现.
      施针后,何太医替德兰诊了脉,喃喃自语: "应该很快就见果效的...."

      随着时间分秒流逝,室内气氛愈加滞塞,德兰的气息却依旧急促微弱,高烧似乎也未见消退. 每隔一段时间,何太医便重新诊脉一次,数次下来也过了一个时辰.
      小心翼翼地将德兰的手放回被褥中,何太医叹了口气,起身向兆惠一揖: "将军请您治下官的罪...."
      兆惠大震,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这是何意?"
      何太医低头黯然说道: "兰大人.... 恐怕.... 过不了今夜!"
      老高突然放声哭了出来: "二少爷!"
      茫然伫立半晌,兆惠咬着牙屏住气息,忍住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缓缓转身对索伦图说: "老三,你现在即刻前往阿克苏! 原本我与阿桂约定两日后会合,检视完驻屯事宜再一同前往伊犁,现在看来,是无法亲自赴约了,你代我去转达一声吧! 我要留在这里.... 至少.... 佳珲走的时候,我得在他身边...."
      索伦图红着眼眶点头,老高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 "都怪我当时没拦着二少爷...."

      兆惠僵着一张脸,步履蹒跚地走到德兰床前,心痛欲裂地看着他最有所期待的儿子,就要消逝于生命的尽头.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哀恸欲绝: "佳珲,为父未曾对你说过重话....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 他突然大声凄厉喊道: "你真是个不肖子.... 让你额娘为了你晕病在床,让我.... 让我到了这把年纪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若是战死沙场,老父我倒还感到快慰,而今,你竟是如此离去,我真是心有不甘哪.... 佳珲,你醒来,听见没? 我命令你醒来! 你听见了没?" 兆惠呜咽起来: "佳珲.... 我的孩子...." 手扶镂花床板,他垂首落下泪来.

      一颗泪珠自昏迷不醒的德兰眼中悄悄滚落,老高发现了喜形惊叫: "快看,二少爷流泪了,二少爷流泪了! 他听见老爷的话了,他听见了,他听见了!"
      兆惠先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看向德兰,再见他那张留着泪痕却依旧苍白如死的容颜,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滴眼泪不过是于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头再补上一刀而已. 纵然如此,我还是会待在他身边守到最后一刻...." 他扯着袖子抹去泪水,心碎地摇摇头,挥一挥手: "唉! 老三,你快动身吧! 再担搁下去,便会赶不及二日之后的会面了...."
      索伦图感伤离去,兆惠重重坐下不发一语,何太医疲惫地闭目靠在椅背上,屋子里仅剩下老高的啜泣声还在持续着,而德兰的眼角不断渗出泪水,竟不再有人发现.

      寅时许,原本预期德兰的病情会有所恶化,这如风中烛火般的微弱气息竟也固执地不肯放弃任何一丝残喘的机会. 累了一天一夜,屋内的人都忍不住阖上眼轻憩片刻.
      "唔...." 瘫在床上的德兰微微扭动着身躯,呻吟起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惊醒.
      老高率先喊出: "将军,二少爷有动静啦!"
      "佳珲!" 兆惠冲到床边,轻声再喊: "佳珲.... 佳珲...."
      何太医立刻上前谨慎地把脉诊视一番,终于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感谢上苍,兰大人有救了...."
      "是么?" 兆惠惊喜地望向太医.
      太医点头道: "脉象已趋稳定,高烧也退了下来...."
      "佳珲.... 佳珲...." 兆惠轻声唤着,只是德兰依旧沉睡不醒. "何太医,为何他还是无法清醒过来?"
      "将军别急,兰大人的病况已经好转,现在仅剩微热在身,请您持续叫唤他的名字,下官再施以针灸及经穴指压.... 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兆惠不断地唤着德兰的小名,直至天色微明之际.
      "唔.... 痛...." 德兰再度呻吟起来: "好痛...."
      "佳珲,佳珲...." 轻触德兰的肩,兆惠问道: "你哪里痛?"
      "好痛.... 头.... 头好痛...." 德兰闭着眼,表情痛苦扭曲着.
      老高兴奋地大叫: "回答了,二少爷他听见了,他恢复意识了!"
      何太医继续问道: "除了头,还有哪儿疼?"
      "头.... 头好痛.... 全身都痛...." 德兰的意识越来越清楚.
      兆惠贴近德兰的脸问道: "佳珲,你能睁开眼么?"
      德兰挣扎着设法睁开双眼,他的眼皮不断颤动着,终于微微张开一缝,朦胧中见到了兆惠焦灼了一夜的痛苦愁容.
      "阿玛...." 德兰的声音虚弱而充满内疚.
      老高忍不住又是哭又是笑: "二少爷,您终于醒来了!"
      兆惠看着德兰,布满血丝的双眼闪烁着泪光: "孩子,你总算醒了!"
      "阿玛...." 想说什么,全身的剧痛却让德兰无法继续.
      此时,老高提起袖子擦去泪水,飞步就向外奔去: "小的快将这好消息为福晋报去...."

      "好痛...." 德兰的表情又扭曲了起来,不解问道: "我怎么.... 会这样?"
      "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太医反问.
      德兰一脸茫然,迟缓摇头.
      见他如此反应,兆惠担心了起来: "你摔马了,不记得么?"
      努力回想着,德兰却记不起摔马的那一刻: "我只记得刚才去骑马...."
      何太医立刻说道: "大人,不是刚才,而是昨儿个一早...."
      德兰露出惊讶的表情,吃力地看向兆惠.
      兆惠点头解释: "你已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么?" 稍微理清了头绪,德兰一点一滴拼凑着破碎的记忆: "我记得.... 刚出门时,并无任何异状,直到了彩石坡附近,突然感到,一阵锥心之痛刺穿胸膛...."
      兆惠与何太医同时皱起眉头,诧愕地说不出话来.
      "之后....双手,立刻像是被铡碎了般,剧痛无比.... 这痛楚,沿着手臂、肩膀直接击穿了我的心...." 仿佛无法承受这段痛苦的回忆,德兰阖眼喘着气,好一会儿才道: "一阵天昏地暗,突如其来的绞痛,简直令我魂飞魄散,就连手中的缰绳,也都完全无法握持住...." 他睁开眼,神情迷离: "后来的事,我便不记得了...."
      "锥心之痛?" 何太医沉吟了好一会儿: "是先心痛,还是先手痛?"
      "心痛! 说不出的心痛...." 摔马过程中,这段记忆竟令德兰感到异常地深刻: "接着,就是指骨如同断裂般的绞痛.... 当时曾试图控制住缰绳,速度也确实减缓了.... 怎还会摔马?"
      兆惠道: "好在你扯紧了缰绳,减缓了速度,否则摔落马背的伤势怎可能仅止此?"
      "这倒怪了,怎会突然出现这莫名的心痛与指骨的绞痛?" 何太医百思莫解: "大人可以再继续叙述下去么?"
      "这来自指间的剧烈绞痛,延着臂膀,窜蚀着血脉筋肉,最后,再袭剜着我的心口,啊...." 德兰皱起眉头,痛苦说道: "我的头好痛!"
      兆惠立刻打断了对话: "别再说了,休息吧! 想不起来的事就先别想了...."

      此时福晋奔进屋内,直冲床边,连声轻喊着: "佳珲! 你终于醒了,孩子!" 坐上床沿,她抚着德兰的额与脸,見他痛苦不堪的表情,一阵心疼,几乎又要哭了出来: "可知额娘有多担心你?"
      德兰万分自责地哑着嗓子: "额娘,对不起...."
      一听德兰这么说,福晋低下头啜泣起来. 德兰更觉愧疚,望向兆惠,见到老父亲憔悴的神情,他噙着泪水,吃力地张着干裂结痂的双唇,喃喃说道:
      "阿玛,孩儿不肖.... 求您原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