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外记》monique

25、第 25 章

　　"皇阿玛吉祥,老佛爷吉祥.... " 永琪一行人突然出现在乾隆与太后面前行礼问安.
　　太后见到永琪与尔康,正打算露出亲切的笑容,发现一旁还跟着小燕子与紫薇,感到十分扫兴,绷着脸不大热络地问道: "你们也来啦?"
　　小燕子转着滴澑澑的黑眼珠说: "我们老远听见笑声,想这儿是不是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儿,忍不住就过来瞧一瞧.... "
　　才见到尔康,晴儿两眼便漾现千万柔情. 四目相对,尔康紧张得立刻转头望向别处,就怕引起长辈们的误会或是招惹了紫薇不愉快.

　　令妃连忙抢着招呼: "老佛爷今天特别宴请才新婚的四格格与四额驸,小燕子、紫薇,你们都认得的不是?"
　　小燕子盯着和嘉公主,笑嘻嘻地说道: "四格格越来越漂亮了! 想来是过得幸福美满,皇阿玛这个额驸选得可好!"
　　皇后见小燕子亲密地拉着四格格的手,丝毫不加掩饰地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先别提小燕子和紫薇这两张看了就有气的脸,对于四格格那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实在也没什么好感.
　　令妃继续介绍着另一旁的陌生面孔: "这是傅恒大人的侄儿明瑞大人,及兆惠大人的长公子札兰泰大人."
　　紫薇看着札兰泰,回想起刚才无意间听到乾隆与他的对话,似乎是提及 "伤势不乐观","痛到无法入眠" 之类的话,担心这话题谈的就是德兰,却又不敢多问,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 然而她这一蹙眉却让尔康跟着胆战心惊起来,深怕紫薇又胡思乱想钻入了牛角尖.

　　小辈们彼此行礼如仪,五阿哥,尔康与明瑞、札兰泰、福隆安早已是旧识,倒是小燕子一听到兆惠家的人就兴奋地嚷着: "您就是札兰泰大人? 兆惠大人的长公子? 兰将军的大哥?"
　　久闻环珠格格大名,札兰泰觉得小燕子的个性确实率直可爱,笑着拱手作揖: "是,札兰泰参见还珠格格.... "
　　"免礼免礼,兰将军曾帮过我们漱芳斋很大的忙,大伙儿都非常感激他. 您是他的哥哥,咱们也就不必多礼了." 如此大剌剌地回话,令皇后听来特别不顺耳.
　　"是啊,可知你们漱芳斋为从不招惹宫中是非的德兰带来多少麻烦?"
　　听到皇后针刺般的语气,小燕子立刻不甘示弱地回答: "皇后娘娘是不是整天派人盯着漱芳斋,否则又怎会知道我们为谁添了麻烦?"
　　皇后瞟了小燕子一眼冷冷说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难得这句话本格格听懂了...." 小燕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存心要气皇后: "莫为? 什么莫为? 莫为什么?"
　　"你是当真听不懂? 难道真要本宫当着这么多客人面前说出来?" 皇后的双眼有如利刃般充满了杀气.
　　"说啊你说啊,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怎么不敢说了?"
　　皇后瞪着眼狠狠说道: "当初,德兰在冷风中苦候于我坤宁宫前,不就是为了...."
　　永琪见苗头不对立刻打断皇后的话: "兰将军是性情中人,义薄云天,不会介意这点儿小事. 皇额娘又何必再提起呢?"
　　原本已经不大情愿见到紫薇与小燕子的太后被眼前这一片混乱扰得登时撂下脸来,抚着额头埋怨: "好了好了,你们一来,这一晚的好兴致又全给坏了! 哀家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回宫了!晴儿,咱们走吧!"

　　全部的人都楞在当下,老佛爷拉着晴儿转身就要返回慈宁宫,在场的女眷也只得上前簇拥着随同离去.
　　乾隆抢到跟前说道: "额娘请息怒!"
　　太后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得了得了,哀家没那么容易发怒,只觉得扫兴."
　　"那朕送您回宫!" 乾隆陪着低声下气.
　　"免了免了,这么几步路就甭送了! 有皇后陪我就行了...."
　　乾隆拉长了脸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吭地瞅着老佛爷离去的背影.

　　永琪一颗心沉到谷底,忍不住低声数落起小燕子: "你怎么又与皇额娘杠上了?"
　　"谁跟她杠上了? 是她故意来惹我!"
　　"忍一忍不就过去了,何必计较呢? 你看,老佛爷气冲冲的回宫去,挽着的还是皇额娘的手,这笔帐还是算在咱们头上...."
　　"你怕了吗?" 小燕子嘟着嘴显得意气用事.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根本可以避免招惹这个麻烦." 永琪一脸无奈,不知该如何劝阻她这横冲直撞的个性.
　　"我就是不痛快她拿兰将军来作文章...."
　　"好了好了,小燕子,你还没说够吗?" 乾隆瞪着小燕子,语气明显不悦: "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朕的话好好记在心里? 朕处处坦护你,倒让你愈加骄纵起来了. 如果你再如此任性无礼下去,你们的婚事早慢会出大问题! 今天的事,你得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

　　小燕子一脸委屈地看着乾隆,觉得分明是皇后找碴儿,怎么尽怪到自己头上来,哪想得到这一个晚上,他的皇阿玛也让太后起起伏伏的情绪搅得提心吊胆戒慎恐惧的. 转头望向紫薇,又更是不解,她今晚出奇的沉默,眼见自己被所有人刮了一顿,却不帮着说半句话,一副心神凌乱魂不守舍的模样.

　　尔康一步上前问道: "刚才曾听皇上谈起,是谁的伤势加剧了?"
　　原本只想借着转移话题来缓和气氛,没想到这么一提,竟触及紫薇心中最忧虑的事. 她抬起眼,神情凝重地望着乾隆,却让尔康为此大吃一惊,心想是否又因为晴儿的出现害得她胡乱猜疑起来.
　　乾隆轻轻扯开下襬却重重往石凳子上一坐: "这阵子除了德兰,还有谁的伤能让朕这么担心的?"
　　身为长兄的札兰泰面露愧色,屈膝跪道: "札兰泰在此为德兰向皇上请罪...."
　　乾隆摇摇头,示意札兰泰无需因此疚怀: "起来吧,这与你何干? 只是,德兰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有谁知道? 为何连伤都不养了,放下一切就急着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静默了好一阵子,傅恒才问: "德兰的伤真有那么严重?"
　　乾隆一脸懊恼: "大半年骑射武功全施不上力,夜里痛到无法成眠,这不叫严重?"
　　年纪最轻的福隆安尚无戍外经历,不免忧疑起来: "果真如此,那么边境戍务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四额驸倒不必为此多虑!" 常年执掌边戍领军征伐的明瑞振振答道: "德兰的伤仅损及武功,他缜密周详的心思,是丝毫不见影响的. 况且准噶尔与回部目前的状况都十分稳定,实无可虑之处."
　　"这倒是...." 交臂于胸前,乾隆点头赞同: "朕并不担心边境戍务,只是不忍见德兰郁郁寡欢的神情.... 不得骑射练武的痛苦,朕能体会,但是.... 为什么他的伤势毫无进展? 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的心事?"
　　"其他的心事?" 尔康想了一想,摇摇头: "没听他提起过,只觉得他在宫里心情不大平静."
　　"德兰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讨论他的私事...." 永琪看了紫薇一眼,发现她又陷入沉思,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情何以堪...."
　　乾隆忽然感到一阵心酸,自责起来: "哎,朕今晚是怎么搞的,老说不该说的话. 朕要回去了! 你们都不必送了,傅恒,就你陪朕走一段吧...."
　　乾隆与傅恒行在前头,大伙儿悻悻然地跟在后头,谁都没料到,这场宴席最终竟是如此收场.

　　尔康走在紫薇身旁,在意着她黯淡的神色,永琪与小燕子悄悄落于几步之后,却也同样担心着紫薇异常的举措.
　　"永琪,你不觉得紫薇今晚怪怪的?" 小燕子扯了一下永琪的袖子轻声问道.
　　"她很沉默.... 似乎藏着满腹心事...." 永琪了解紫薇的心思,却不敢多说什么.
　　"是啊,不知尔康有没有发现? 不如咱们现在就去问问他."
　　永琪一把抓住小燕子: "你别瞎搅和!" 明白紫薇心里挂虑着德兰,永琪就怕小燕子乱说话惹出麻烦: "你忘了尔康与她之前才为了晴儿的事大吵一架? 今晚晴儿又含情脉脉地出现在尔康面前,你说紫薇心里会痛快么? 千万别再提这事儿,免得又燃起他们之间的战火...."
　　"五阿哥请留步...."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明瑞追了上来,他双手一揖: "能否借一步说话?"
　　永琪点点头,将小燕子的手紧紧一握: "你先回去吧.... 记得,咱们刚说的那件事儿...." 不放心地他又交代了一遍: "千万别多问!"

　　目送小燕子走远,永琪才道: "明瑞大人有话请直说."
　　明瑞迟疑了一下: "敢问五阿哥.... 德兰留在宫中养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永琪一怔,没有回话.
　　"原以为这趟回京还见得到他,怎知他早已匆匆返戍.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隐痛未言."
　　永琪的口气淡漠: "我未悉任何德兰的难言之隐,不明白明瑞大人怎会来问我此事?"
　　"五阿哥也许不知,德兰与我乃生死之交,我们之间的情谊甚至亲于兄弟...." 明瑞的眼神诚恳而真挚: "您也知他的个性,在宫里除了您,他毫无倾吐心事的对象...."
　　"我仅知他在宫中,一如往昔,从未发生任何事...." 永琪的语调显得生硬而不自然.
　　明瑞又是抱拳一揖: "五阿哥请恕罪,依我对德兰的了解,他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现在又负着那么重的伤黯然返戍,看了实在让人不忍...."
　　"明瑞大人...." 永琪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其他事,应该让德兰自己对你说...."
　　明瑞看着永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德兰肯定有事,却不知究竟为了哪一桩,竟让他连臂伤都可放弃医治就匆匆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