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下》麦片儿捞

74、小老虎吗

　　我顿时站起身来想去追他，不料吴晓洁拽着我的胳膊又把我拉了下来，嘈杂声中对着我的耳朵说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我对吴晓洁摆摆手，示意她我并不想玩，然后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吴晓洁这才放开我，而一旁的程杰已经斜眼盯着吴晓洁刚刚拽着我的那只手了……我立即又在他耳边说道：“我去一下厕所，马上回来。”

　　程杰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我忙把他按住了，摇头道：“一分钟就会回来。”

　　说完也没等他说话，就急慌慌的跑去厕所的方向，然后趁着走到人多的地方后一个转身拐去了别的地方。

　　我便开始满场的找那个服务员，这里大厅虽然场面不是很大，但人却太多了，尤其是舞池那个地方根本走不动道，我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看到五六个服务员都不是刚刚的那个人，而且这里还有二楼包厢，我也不可能一个个包厢的去转。

　　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个人上酒到离开的全过程，会不会是因为这里的光线太弱让我一时没看清，其实那人根本就不是小老虎？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老虎早已不知去向，如果真的是他而且还能在这里巧遇，那是不是真的太巧合了呢，只是那个一晃而过的背影真的太像了，太像当年我们两个在北京西站的路口处分道扬镳后他给我留下的最后的背影。

　　我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转悠了一会也并没有再发现那个人，最后只能颓然的又回到了卡座那边，打算默默观察着等等看。

　　然而我刚坐稳，吴晓洁就又过来拉着我玩摇骰子的游戏：“季祥，一起来玩这个，输了的喝酒哦！”

　　我半是为难的看着她：“我不会……”

　　吴晓洁爽朗一笑：“我教你！”

　　说着她就开始自顾自的给我讲解起来，我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旁边程杰一言不发的盯着我们两个看，弄得我后背都要冒出冷汗了，总觉得跟吴晓洁走太近是对不起程杰的举动。

　　几分钟过后，明白了游戏规则，我简单的跟吴晓洁玩了几把，结果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赢，没一会我就喝了一杯酒了，吴晓洁却好像玩到了劲头上，并不打算放过我……

　　“我也来跟你们玩。”

　　程杰手里握着一盅骰子，突然插进来。

　　吴晓洁笑道：“好啊，人多更好玩。”

　　我无奈的看了看程杰，他果然还是面无表情，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因为程杰玩游戏的功力我是了解的。

　　果不其然，在我们三个一起玩游戏后，前三把程杰只输了一次，然后接下来就是他单方面的虐杀吴晓洁……在玩到第十局的时候吴晓洁已经喝了四五杯酒了，虽然一个男的这么欺负一个女生不太好，但我也清楚程杰状似生气的点在哪里，然后默默地没有敢说话。

　　而吴晓洁也终于认输投降：“不来了不来了，你是程杰吧？没想到你玩骰子这么厉害，以前经常去酒吧和夜店？”

　　程杰放下骰子，惜字如金：“第一次。”

　　吴晓洁愣了半晌，有些尴尬的笑道：“不可能吧，你别骗我啊，其实我本来是想把季祥灌醉然后让他答应做我男朋友的，现在看来不可能啦~”

　　见她这么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也是一阵无语，随后吴晓洁又叫了一堆酒，也算是暂时放过我，转头和她的几个朋友玩闹去了。

　　我不禁想转头想夸赞一下程杰这个游戏大触，还解救了我一命，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的视线又被上酒的服务员给吸引住了，因为竟然和之前是同一个人！

　　抓住机会，我也顾不得身边还有别的人，站起身来拉住了上酒小伙的胳膊，那人抬头疑惑的看着我，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无比熟悉的感觉让我再一次确定下来，也顿时让我脑袋里的一根弦都绷紧了！

　　“——小老虎？”

　　我试探着叫他，可那人却仍然一脸狐疑的表情，甚至挣脱开了我的手，他一手拿着托盘一边说道：“我们这很忙，店里也规定客人不能对服务员动手，您喝好。”

　　说着他就转身走了，我死死的盯着他转身的背影，又低头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吗？真的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你认识他？”

　　程杰在我旁边问道。

　　我回过神来，不确定的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他很像我一个发小。”

　　程杰微皱眉问道：“你的发小在这工作？”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说道：“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以前…他很照顾我，他也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不认识我。”

　　程杰拉过我的手，把我按坐在他旁边，耐心说道：“人都是会变的，认错人也很有可能，而且我希望你不要想着别人，试着想我。”

　　脸色微红，我不太适应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想着刚刚那个人。

　　然后这一晚上直到十二点多回去学校，我都是心神不宁的，脑袋里一直浮现酒吧那个服务员的长相，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我不可能认错人，尤其是在当时那么近的距离下。

　　虽然我和小老虎已经八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但我依然清楚的记得他的长相，一个人变化再大，只要不去整容的话，面相也不会差的太多，更何况他的背影实在太让我印象深刻，甚至是我一直埋藏在心底解不开的心结。

　　晚上躺在床上，我思前想后的觉得我还是需要再去见那个人一面，而且既然我知道地点了，那就方便了很多，唯一让我纠结的是……我想不起来小老虎的原名叫什么了，因为曾经小时候在村子里也很少叫他大名，包括我和其他孩子在内，所有人都是叫小名，也就导致我现在竟然连小老虎姓什么都不知道……

　　更别说这让我怎么去那家店里打听他了，难道还要一个个找吗，而且进去也是要花钱的。

　　思索再三，我还是决定周六或周日的时候再去跑一趟，花钱我也只能认了。

　　想到钱这点，利用除去上课的课余时间，我在宿舍里用电脑在网上找兼职，大学的课业并不算繁重，闲暇时间也很多，刚好适合打打工赚赚钱，给曹陆减去一部分生活负担，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点什么。

　　有了这个目标，我就更积极的在网上找临时工作，程杰知道后，推荐了一个网站给我说道：“你去这里兼职吧，可以闲下来帮别人翻译东西，你专业是英语也对学习有帮助，不懂的话就来问我。”

　　我顿时眼冒金光，开心的点头。

　　有了程杰帮忙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很快我就在网站上注册了账号然后接一些翻译工作赚起外快。

　　平时的生活也一点点充实起来，除了仍然不知道怎么和突然冒出来的吴晓洁相处以外，其他都应付的过来，尤其和程杰交往后他并没有给我多大压力，也是在让我一点点的接受他，没什么过头的举动，也没什么额外的要求，依旧是平时的相处方式，比朋友的关系更好了一点，比恋人的关系稍远了一点，这样的模式让我非常有安全感也愿意去这么慢慢尝试递进关系。

　　周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中下旬，北京的天气日渐寒冷，暖气也比以往提前了些开启了，秋天眨眼即过，冬天转瞬就来，我也打算瞒着程杰和冯娇娇他们自己一个人再去一趟三里屯，当然一个人就没那么多钱打车去了，只能坐上地铁再换乘公交。

　　在北京生活的这八年间，我并没有多熟悉这座城市，除了上过的学校，每天路过的地方，乘坐的交通工具，曹陆打工的面包店，其他的我都没有怎么去过，就像三里屯这也是第二次去而已，只是我不太喜欢那个地方，那嘈杂的环境并不适合我。

　　周六当天特意挑选了晚上的时间段去了那个地方，因为那种酒吧白天并不营业，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左右踌躇，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进去，说真的，我是有些害怕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尤其那里还和我完全格格不入。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忍痛花钱买票进去了，里面仍然是巨大的音乐响和乱哄哄嘈杂的声音，我一边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穿梭，一边为自己的胆大行动手心捏把汗，如果曹陆知道我一个人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肯定会跟我发火的吧。

　　我东想西想着的找到了上次来这个地方的那个卡座，猜想着可能那个人是专门负责这几个卡座的服务员，然后果然在那个地方看到了他正在给别人上酒，还是那一身黑白色的工作服，短短的刺头，熟悉的背影，只是现在那个卡座上坐的不是我们了，而是另一帮男男女女们，看着像是一些工作下班的人来这里消遣的。

　　我刚走近他们，打算等他给客人上完酒再去找他说话，结果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桌上的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就骂道：“妈的你是废物不成？让你倒酒都特么给倒洒了！”

　　说完那人端起酒杯就泼向服务员，还趾高气扬的说道：“趴着把桌子上洒的酒给我舔干净了，要不然这酒钱你得给我全赔。”

　　我站在不远处，看不清那个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就见他好像真的要趴桌子上舔酒，我立即大脑抽筋不受控制的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硬着头皮说道：“酒钱我赔。”

　　那男人转过头，凶神恶煞的眼神看向我：“你特么是哪冒出来的，我让他舔他就得给我舔，妈的还找帮手来了！”

　　那服务员扭头皱眉瞪眼看着我，然后快速的甩开我的手说道：“我不认识他，他也不是我们店的人。”

　　“不认识？”男人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看，末了吹着口哨笑道：“呦呵，刚才没看清楚，长得倒是挺白净的啊，来跟哥哥喝点酒啊，哥哥请你喝。”

　　说着那男人就端起一杯酒凑到我嘴边，大有一副要灌我喝下去的模样，而这个场面已经有些把我吓傻了，也不知道刚刚哪来的勇气冲过来，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的知道自己冲动过了头，可现在却怎么也躲不开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还有对面男人那只端着酒杯的手，毫无预兆的就朝我袭来——

　　而这时，旁边那个服务员忽然就拉起我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转身拽着我冲进了舞池人群里，没回过神来的我还隐约听到身后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却没敢回头看一眼，我已经完全被这么陌生的人群场景和环境弄懵了，那服务员也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往前跑，好像后面有一匹饿狼追着一样。

　　我下意识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那抹熟悉的扁平背影，好像这个画面多年前也上演过，那么的似曾相识。

　　我们俩穿过人群弯弯绕绕的拐了好几个地方，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写着安全出口的铁门，铁门砰的关闭后，我们俩站在了酒吧后面没有人的寒冷萧瑟的街道上喘气。

　　这一路跑的气喘吁吁，我心里还一阵后怕，因为之前那个男人的表情有点太过恐怖了。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旁边的人就先发制人的忽然骂道：

　　“——你有病啊，一个人来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