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土匪》念小睿

13、第十三章

　　杨喜本以为一吻过后他会和李北林产生某种变化，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那天李北林亲完他后便甩甩手回了屋，第二天依旧是对他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偶尔会发神经似的轻薄一下他，这让杨喜是敢怒不敢言。
　　你说，你说这李北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明明两人都有了肌肤之亲，但……
　　杨喜是又甜蜜又糟心，发呆的频率是直线上升。
　　一晃便到了杨喜和杨好约定的日子，村里的农户基本上已经晒完了麦子，平波城里粮仓统一会到杨村来收。杨喜只有半亩地，产量不多，索性将他的这些作物和杨好家的融在了一起，否则别人估计看不上他这么少的量。
　　这日一大早，杨喜便拉着问大牛借来的牛车赶往杨好家。天虽蒙蒙亮，但村里却是一副嘈杂之相。每家人都将晒好的麦仁收好，家家户户敞开着门，再过上那么一两个时辰，收粮食的人便会上门。
　　杨喜想着一会就能卖钱了，心里也是欣喜的。
　　杨好穿了件灰布褂子，尖下巴上蹭了点灰，此时正手叉腰站在门前噼里啪啦的训着幼弟。杨喜一见这场面，便笑道：“六郎来了？这是怎么了？”
　　杨好回头看了眼坐在牛车上的杨喜，眼睛一挑，惊异道：“你还会驾牛车？”
　　杨喜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没想到一路驾的有模有样，于是便得意洋洋：“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
　　杨好挥了挥手让自己弟弟走了，小孩一副总算解放了的样子，撒丫子就跑。杨喜瞪着一双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过来帮杨喜把粮食往牛车下运。
　　“这是怎么了？”杨喜奇怪道。
　　“不管他，”杨好一脸不耐：“整日不学好。”
　　杨好黑了不少，今日显然没少在地里晒，虽然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但杨喜却能看出来他的疲惫。
　　两个人卸完了粮食，杨喜去将牛车还给了大牛，然后帮着杨好家收拾。这才知道杨好他大伯病了，把他家最小的弟弟送了回来。
　　“你是知道的，我那大伯一直没有孩子，六郎送过去的时候……说是给他们过继，如今又送了回来。我看我那大伯根本没什么病！”
　　杨喜叹了口气，六郎还不满周岁便抱了过去，如今也有五岁了。这一直养在他大伯家的，跟杨好他们不亲，现在被送了回来，可不是一堆矛盾嘛。
　　杨好家这里鸡飞狗跳，等到收粮食的人走已经午时了。杨喜的量少，只卖了二两银子，杨好家却是种植大户，这半年的收成卖出去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杨好他娘做了一堆吃的留杨喜吃饭，杨喜走之前给李北林准备了饭，到不担心他饿住了，索性便留了下来。
　　一顿饭是宾主尽欢，不过杨喜也明显感受到了六郎的不自在。饭后，杨喜将杨好拉了出来，专门给他说了这个问题。
　　两个人蹲在大门外面，杨好叹了口气，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别说六郎了，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相处。”
　　“不能送回去了？”
　　“不送回去了！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六郎！当初他没有子嗣，求着爹娘送去了六郎，如今说不要就不要，当我们好欺负？”
　　杨喜看杨好那愤恨的样子，知道他是在这事上认真了。杨好平日里是小家子气，但却异常看重感情。
　　“六郎也有五岁了吧？实在不行，送到白先生那里。”
　　“白先生？”杨好一怔。
　　白先生是村里的老先生，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十多年前孤身一身来到杨村，由于十里八乡也没个教书先生，大家听说他曾在朝廷当过官，便纷纷求他教孩子识几个字。
　　白先生没有推辞，带着几个黄髫小儿认起了字。村民们感激白先生，便自发的给这位老人在村头盖了间房，蔬菜粮食什么的也往他那里送。
　　然而，读书的成本是高的。村中人大多只求孩子能认个字，也不求他们去考秀才，一般到了能帮家里做活的年纪，就把孩子接了回来，不会让他们继续深入。
　　而杨喜，则是个例外。
　　杨家爹娘也不知道哪来的远见，知道种一辈子的地也无法出人头地。家里又有那么几分闲钱，就给白先生送了束脩，让杨喜正式拜了师。
　　这么多年，白先生从小教到大的学生也不过杨喜一人罢了。
　　杨喜对于这位老师当然是感情深厚，但自从爹娘意外离世之后，家逢变故，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也再没去过白先生处。
　　“我看行！”想了半天，杨好咬牙道：“六郎还小，现在送过去，说不定也能和你一样成个读书人呢！”
　　杨好决定之后便回去和爹娘商量了，杨喜也不多待，与杨好约定了明日一起去集市，便准备自己回家。
　　他刚走杨好家没有两步，就遇到了个熟人。
　　说起来杨喜能和杨好成为竹马竹马，与两家的距离是分不开关系的。他们两家之间只隔了两三户人家，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杨喜搬到了茅草屋之后，杨好家便位于茅草屋与杨旺家之间，这给杨喜省去了不少麻烦。
　　杨喜也没有想到，今日里会见到杨旺。
　　杨旺肩上扛了个锄头，看像是刚从地里回来。见到杨喜，也愣了愣。
　　杨喜抿了抿唇，想着杨旺帮收麦子的忙，最终还是做不到转身就走，于是便道：“麦子的事，谢谢了。”
　　杨旺受宠若惊，他听不懂杨喜在说什么，不过还是道：“没，没什么。”
　　杨喜觉得自己这个哥哥老了，可见分家后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喜哥儿，去家里坐坐吧！”
　　“不了，大嫂是不会欢迎我的。”
　　杨旺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杨喜说的是事实。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杨喜道。
　　“喜哥儿！”杨旺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那茅草屋……”
　　“我在那挺好。”杨喜打断了杨旺的话。
　　“不，喜哥儿，你听大哥说，那茅草屋底下有东西！”杨旺一张老实的脸上满是焦急。
　　杨喜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杨旺见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将杨喜拉到了树底下，他将锄头靠树放好，搓了搓手，道：“喜哥儿，那时候你年纪小，记不得，但是我能记得，爹娘在老屋底下藏了东西。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就记得爹娘从床底下爬了上来，看到我偷看，还骂了我一顿，让我永远不要说出去。”
　　杨喜的心里装满了震惊。
　　“那之后不久，咱们就从老屋搬回了村里，我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直到前年的时候，爹突然说要去翻新老屋，我跟着回去帮忙。爹藏了一把钥匙让我记住位置，但叫我一辈子都不要去动。大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大嫂说分家时，大哥没有阻拦她，就是想把老屋留给你。”
　　“喜哥儿念过书，懂得比大哥多。大哥……大哥虽然种了一辈子地，但也能分得清事。前一阵子有混混拿着爹娘的借条找上门，大哥觉得奇怪，想找个机会把老屋的事情告诉你……”
　　“喜哥儿，我知道你大嫂她做的不对。但是你大嫂有了，你马上就要当叔了。你就……你就原谅了你大嫂吧！”
　　杨旺是个木讷的人，平日里不常讲话。杨喜也没想到，杨旺这一开口，竟是一个如此大的秘密。
　　杨喜回家之后心里也乱晃晃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了灶房里。据杨旺所讲，他爹藏钥匙的地方便是在这。杨喜盯着灶台看了良久，最终还是动手扒了灶膛，敲开了土发现了把钥匙。
　　盯着手里锈迹斑斑的钥匙，杨喜的脑子更乱了。
　　“你干嘛呢？”李北林的声音传来：“一回家就钻灶房里叮铃哐啷的，没吃饭啊？”
　　杨喜迅速地将手背在了身后，道：“没什么！”
　　李北林看着杨喜背着的手，又瞥了眼被砸开的灶膛，眼色沉了沉。
　　“去给我倒点水来！渴了！”
　　说罢，李北林便转身离去。
　　杨喜松了口气，赶紧将钥匙收好，给李北林倒了杯水。
　　李北林正在院里坐着，杨喜倒了水后便找了个借口钻进了里屋。整个老屋里只有一张床，这床也没挪过位，杨旺所说的地方，应当就是这了。
　　大白天的，杨喜点了蜡烛，跪在地下摸索着。果不其然，掏了不少灰后，杨喜摸到了一把锁。
　　他站起身来，瞥了眼窗外，看见李北林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于是便咬了咬牙，钻到床底准备开锁。
　　青铜大锁和钥匙都锈迹斑斑的，十分不好用，杨喜废了一番力气才将锁打开。他掀开那块颇有重量的铁板，举着蜡烛往下看了看，瞳孔一下子便缩了起来！
　　他家床底下的地里，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堆兵器。
　　崭新的铁制兵器反着光，折射到了杨喜眼睛里。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不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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