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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野性感应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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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孙翔冲回自己宿舍。
难得咸鱼状瘫在单人床上的孙翔脑海里一片混乱，过往从那一缕始终坚定的善意中得到的慰藉与支持在终于明白善意主人是谁的情况下，搅得他狼狈不堪。
为什么是叶修。
偏偏是叶修。
他又想起挑战赛候叶修嘲讽自己不适合荣耀适合超级玛丽，忽然意识到一个更让他细思恐极的点：就算那会叶修对自己是那种态度，善意依旧不曾转换成恶意。
……
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
孙翔猛然坐起身。
他依旧觉得最初叶修所持有的坚定且纯澈的善意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一叶之秋，与此同时，孙翔也很确定，起码到挑战赛那会，自己放在心上的善意，针对的是自己。
倘若只是对一叶之秋，那么一切尘埃落定之际，一叶之秋的前主人，绝不可能在面对孙翔时还让孙翔体会到清晰的善意乃至延伸出的温情。
“简直……”
孙翔伸手遮住自己的眼。
生平第一次，翔哥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直觉来得那么不合时宜。
郁闷的翔哥决定出门散心。
然而嘉世附近并没有什么好风景——或者不如说，在能轻易感受到附近传来虽然相比先前减少许多、却依旧存在的恶意的翔哥看来，就算有熟悉的风景吸引他，他也无心体会。
晃悠到凌晨依旧无心睡眠、反而搞得自己更加烦躁的孙翔站在兴欣网吧门口，犹豫了半天，盯着网管狐疑视线的他还是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向嘉世。
如果见到的网管是叼着烟，见到自己冲漫不经心地打声招呼的另一个人，孙翔会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踏入兴欣网吧？
他不知道。
当他清醒过来时，他人已经坐在嘉世宿舍里，开着狂剑士小号在竞技场里虐菜。
孙翔正想退出，系统自动排的新一局已然开始。
算了，打完这盘再说吧。
翔哥收起虐菜的心虚感，决定打完这把就把这张账号卡扔进抽屉深处。
这把的对手是个等级装备都与孙翔小号相当的战法。
“职业选手网游虐菜啊，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孙翔呆愣地看着对方拒绝自己再来一局的请求。
其实开打没多久孙翔就感觉到不对，这个叫“醉卧沙场”的战法肯定不是什么网游玩家，应该是职业选手。等打到一半，孙翔完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也因此被激起了血性拼尽全力，没曾想结局却不是荣耀。
孙翔咬咬牙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发送了再来一局的申请。
可他被对方拒绝了，对方还开着语音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有意思吗，叶修？”
孙翔几乎是低吼了。
“没意思。”
“所以说早点睡，熬夜不是好习惯。”
话题一秒切换，稀奇的是孙翔的注意力居然也真的被转移：“你不也熬夜吗？”
“还有，什么虐菜！你是菜鸟吗？！”
孙翔刚说完想想不对，于是还是把之前想好的话说出来了，果然一说出来就感觉轻松了很多。
耳机里传来一声低笑。
“孙翔，你在烦躁什么？”
“关你什么事！”
孙翔不假思索。
对面没声了。
但是醉卧沙场也没退出竞技场，就和孙翔那个叫“两昆仑”的小号待在一块，做着系统设定的挂机动作。
照说战斗法师的挂机动作孙翔看了无数遍，此刻再看也不会有什么新想法。可是现在他想想对面操纵着这个战法的人是叶修，瞅着一成不变的挂机动作，孙翔居然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
“喂……”
他低着头，而后想起这并不是面对面的谈话，遂又抬起头颅：“叶修，明明队友对我的感觉差不多，但是为什么嘉世我就觉得混得不舒服？”
“明明我用的办法都是一样的，越云的结果就很好，为什么嘉世会闹成这样？”
孙翔想说现在我知道我的缺点在哪，不管是荣耀里还是现实中，但是为什么在越云一切安好，在嘉世却山陵崩塌？
倒了杯水回来的叶修，刚坐下就听见孙翔的问话。
叶修对“我什么时候成了人生导师”这个问题疑惑了三秒，而后还是回答了他眼中迷茫少年的问题。
“越云和嘉世不一样，你用越云那套，在嘉世怎么行得通。”
“那我能怎么样？难道队长不就是这么当的吗？”
居然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这下叶修超无语了，看样子孙翔压根什么都没搞清楚啊？
“你接到了挺多战队报价吧？”
“是不是有轮回？”
那边孙翔不是很懂为什么叶修一秒换话题，但这不影响他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
“轮回是个好选择。”
叶修没理会孙翔的震惊。
“你说好就好啊？”
出于一种“我就不信你不会错”的心态，孙翔提出反对意见。
叶修不想和幼稚小朋友计较：“你能学到的肯定比你在嘉世的多。”
“你以为你赢我一次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吗？我就输了一次而已，下一次结果是什么可未必！”
“哦，那刚刚竞技场里输的那次不算数是吗？”
孙翔：……
“我就输了两次而已！”
“哦，那以前网游里的胜负也不算，是吧？”
“我说的是正式场合！联盟比赛！”
孙翔气死了——叶修肯定懂自己的意思，就是故意找茬！
“起码你能学到，刚刚你问我的问题的答案。”
抢在孙翔再说出什么之前，叶修跳回去继续先前的对话。
孙翔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天晚上孙翔休息得挺晚，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所有的纠结与抑郁就如同空中阴霾，被清晨的阳光驱散开来。
“哼。”
想起头天晚上的遭遇，孙翔眯着眼，哼了一声。
后来他去了轮回，和轮回众人见过面后他一个人坐在自己被分到的宿舍里，不管竖着的行李箱也不顾还没收拾的房间，自顾自拿着手机小窗叶修。
“我到轮回了。”
“……之前是因为轮回态度很坚定，要带走了我和一叶之秋还保证我继续用一叶之秋，我才会没有任何异议。”
“随便了。”
叶修似乎刚好在线，回复的速度极快：“反正路是你自己走的。”
“还用你说！”
翔哥秒回，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上的笑容有多大，也下意识地把再度浮现的、有关那个开小号打竞技场正巧碰上叶修夜晚的愉快记忆按了回去。
——当他得知叶修居然大半夜不怕死跑到兴欣上网时，被忽略的善意再度被孙翔感受到。很难描述当叶修说“轮回是个好选择”时，感受着对方发自内心的好意的孙翔的心情。
大人的世界里，纯澈干净而热烈的爱与恨，善与恶，都是奇迹。
可那会，孙翔感受到了清晰直白，简单却热烈的善。
不是对一叶之秋。
就只是对孙翔。
07
十赛季季后赛决赛场上兴欣夺冠，痛失冠军的轮回面对胜利者时勉强维持住了风度，然而返程的大巴车上，副队长江波涛看着一路沉默的孙翔，心下暗叫不好。
江波涛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赛季初始轮回10:0兴欣后，孙孙翔就出乎意料地叫住了敌方的队长。
那会孙翔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倒是叶修率先出言解围对孙翔说：“孙翔大大，我请你吃冰淇淋，来赏个脸呗？”
孙翔如释重负，疯狂点头再没有看轮回队友一眼。他从惊悚的轮回与兴欣诸人目光中消失了好一会，江波涛和周泽楷才收到来自孙翔的请假短信。
江波涛当然不会知道叶修此刻正和孙翔说着“我来还你当年大冬天请我吃冰淇淋的人情”，并且以“哥夏天请你吃冰”为论点阐释自己的善解人意。
他只是对上方明华的视线，把“孙翔和叶修的关系好像不是想象中那样”的疑问暗藏于心。
整个第十赛季，孙翔都在展示什么叫“the one”叶修。
决赛之前的握手，江波涛简直没眼看孙翔和叶修对上时自家队友的眼神。
啊，鬼才相信这是单纯的对敌人。
当时江波涛面带微笑，一边说着“请多指教”一边内心吐槽。
结果他们输了。
而输了比赛心情本来就不好的我还，要关系队友的情感生活。
江波涛面无表情，往车厢后面走，坐到孙翔身边的空位上。
“孙翔？”
他看着转过脸看着他的队友，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很在意叶修？”
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如此在意一个照理说本应与你交集并不多的人？
甚至为此影响到日常生活。
出乎江波涛意料，孙翔一点激动的意思都没有。
“我……”
他好像有些迟疑，可最终，孙翔还是在江波涛的注视下开口：“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关注他的理由。”
孙翔知道自己的回答完全和问题对不上。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拿着君莫笑的叶修可以打败拿着一叶知秋的自己。
曾经以为的失败者，后来觉得的依旧在巅峰只是遇上小人的人，原来这么强。
他来轮回，真的懂了他过去问叶修的问题的答案。
至始至终，叶修从不曾对自己心怀恶意。
过往种种一齐涌上心头，在今天六点五秒的巨大冲击下，于孙翔脑海中搅成一团，叫人窒息。
江波涛走得无声无息。
昏黄的车灯映照下，孙翔看见了车窗上模糊的自己。
他当然分辨得出一团复杂里，属于自己内心的情意。
可问题在于，叶修对自己，并非爱情。
烦。
翔哥索性闭眼入眠。
08
国/家队的集结来得突然，而能在集训中再度遇见以为真的退役再也见不到的人，于孙翔而言更是惊喜。
整个集训中孙翔的状态都溜得飞起，认真训练努力配合不说，居然对叶领队还挺服气，并没有旁人所想那般上演“和领队正面杠起争执”“不服领队”的剧情。
这情况搞得唐昊都为之侧目。
“孙二翔你可以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去苏黎世的飞机上，和孙翔坐在一起的唐昊说。
“那是，翔哥我可是经历过风雨的男人。”
“你看我亚军都拿过了，还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唐昊嘴比脑快：“张佳乐拿的亚军比你多，但他……”
话说到一半他就在孙翔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止住了话头。
妈的，我是怎么被这二货带跑了！
唐昊恼羞成怒：“你他/妈和我说实话！”
“实话是队友都很靠谱。”
“呵呵，你现在怎么不说‘翔哥最叼’了？”
孙翔卡壳。
“……行吧。”
他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是因为领队是叶修。”
唐昊：？？？
讲道理，领队是叶修的话，我以为你会每天爆/炸？
“不觉得领队叶修挺可靠的吗？虽然他嘴毒又挑剔，人还老是懒洋洋的，但还算厉害……”
孙翔还在滔滔不绝，不知道是贬叶修还是夸叶修。
唐昊皱着眉拉下遮光板，招手找空姐要毯子。
他并不知道孙翔到底想说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结束话题干脆睡觉！
觉得不对的当然不止唐昊。
远在国内的江波涛江大大，就从各种官方消息小道消息中发觉了孙翔反常的好状态。
他稍微试探了一下孙翔。
孙翔回答得十分干脆：“我现在不需要理由了副队！所以心情更好了！”
江波涛：？？？
孙翔：“现在叶修是领队，我直接关注他就好了。”
江波涛：……
居然觉得有理有据？
江波涛没再说些什么。
感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事，孙翔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国/家队高歌猛进，一路走向荣耀。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艰苦奋斗后桂冠终被中/国队收入囊中！
种种激动与欣喜，叫所有人放肆哭喊、大笑、拥抱。
平静下来后的颁奖仪式前，趁着场地准备的功夫，唐昊悄悄撞了一下孙翔的胳膊：“我特么居然现在才发现你从集训开始就恋爱脑在现在！！！！感觉自己智商都没了！”
是之前一个瞬间。
当选手们从操作间出来、毫无形象的拥成一团庆祝时，恰好站在孙翔斜对面的唐昊，看清了孙翔的眼神。
那般热烈神情，毫不掩饰。
从那个方向来的人，是他们的领队。
唐昊当场秒懂。
“哦……原来这就叫恋爱脑吗？”
孙翔若有所思。
唐昊：……MDZZ！
庆功宴是必须的。
中/国/国/家队的庆功宴上，等领导说完话贴心地离开后，只剩下国/家队诸人的宴会厅里，大伙基本都泪洒酒桌。
角落里的孙翔一个人呆着，哭得尤为伤心。
早就看不过去的叶修终于找到机会凑过去，没曾想他刚往那边走，孙翔就“蹭”一下跳起来，说着要去方便跑出门。
活像夺路而逃。
但他还是被叶修逮住了。
在楼梯间。
“你跑什么？”
不想让你看出来我其实也有在伤感以后不怎么能见到你了……我能不跑吗！
孙翔不说话。
叶修无奈，换了个问题：“行吧，那你到底伤心什么？”
他抓着孙翔，大有“今天不给出答案就别想走”的意思。
孙翔抬眼看着他。
又看了看。
“我……我伤心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没做的事，懂了后反而做不出来！”
声音不算大，甚至还带着点哭腔。
“哦，你说是把一叶之秋给我用吗？”
叶修试图开个玩笑。
没想到孙翔根本不上钩：“你觉得现在这种垃圾话对我有用吗？”
声音很轻，轻得叶修心情都变得复杂了。
……小朋友真是变了啊。
连一叶之秋的刺激都不强了。
孙翔还在继续。
“叶修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和我说嘉世越云不一样，我是有点赞同的——因为我也奇怪，明明队友对我的感觉差不多，但是为什么嘉世就觉得混的不舒服。”
“没有人教过我应该怎么做队长，所有人都是摸索着向前。”
“后来我来了轮回，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孙翔在笑，但叶修却宁愿他不笑。
“叶修，你知道在我发现你当时就在教我的时候，我有多讨厌你吗？”
“你他/妈凭什么教我！”
“你凭什么帮助一个一直站在你对立面的人？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
凭什么这么对我，让我喜欢上你！
“嗯，我觉得我知道。”
叶修特别冷静：“我知道。比如说我觉得你可能当时这么想的：我对嘉世是敬重，对越云是怜惜，对轮回才是，刻骨铭心的相爱。”
“你……”
孙翔好不容易才把“你滚”这两个字咽下。
可是叶修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又笑了。
“叶修，你能发现一叶之秋战矛的变化，但我却发现不了你的任何变化。”
哪怕我有超能力，哪怕我能感应到极端纯粹的感情。
“你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算我有这种能力，在你面前，依旧处于下风。
“说完了吗？说完我能说两句吗？”
叶修收起所有懒散调笑的模样：“你说我，但其实你也没变。”
“以前你明明是想见我，非要说是观察敌人——”
“——怎么到现在，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孙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意识到，叶修极有可能……什么都知道。
孙翔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站在原地等待审判，而不是落荒而逃。
他听见叶修叹了口气。
“我说孙翔，你这么一副‘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就说说’的表情是给谁看？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
孙翔：？？？？？？！！！！！
这话……难道是我想象的意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修。
孙翔很怀疑这不是真的，甚至有过一秒“叶修不会是在逗我吧”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知道，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因为这一回，他从叶修那里体会到的，不再是先前简单直白的善意。
整个国/家队期间有意无意忽略了自己的能力、再没有刻意去感应的孙翔此刻忽然发现，他从叶修身上感应到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是最真挚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