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千石]预告犯罪》佑纪

25、第二十五章 千绘子姐姐

　　千石清纯一开始就不认为能瞒过藤井次郎，虽然意外他发现得这么快，但也不打算再隐瞒。“细节上不同，但差不多是那样。”
　　藤井次郎“嗯”了一声。“那我最开始的问题呢？”
　　千石清纯思考了一下：“我作为未来的警察，当然也会保护她的。”

　　这显然不是藤井次郎想听到的答案，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希望我帮忙，不至于这样拐弯抹角。”他温和地说，“你同样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帮你的。”
　　千石清纯知道藤井次郎的这句是真心话，因此感到更加惭愧。
　　“实际上，如果不是必须千花才行，我也不会这么做。”
　　“嗯，我在听。”
　　“……”

　　藤井次郎看起来性格温和，但涉及到底线问题，也是令人惊讶的强硬。只不过这份强硬被柔和的语气遮掩，带有极强的隐蔽性。
　　千石清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挑着重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藤井次郎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需要一个治愈用的替身，和一个帮忙分析的社会学学者。”
　　“不用说得这么严厉……真对不起。”
　　“我倒是很乐意帮忙，去开导笼岛小姐，分析这事儿我想也不差。我会收下你的道歉的，没关系。”
　　千石清纯发出一串苦笑。

　　藤井次郎见好就收，虽然他心里对千石清纯的自作主张仍旧有一些不满：“说起来，前几天我在京都见到了真田，要告诉他吗？”
　　“噢，他也正在查。他是因为那件案子被调到京都的。”
　　“嗯……那么，改天一起碰个头吧。”
　　千石清纯终于反应过来，迟疑地说：“你打算参与吗？”
　　藤井次郎温和地说：“我说过，你也是我的朋友。”
　　“知道啦——千花的安全当然很重要。”千石清纯讪笑着，说，“不，别参与进来，藤井。包括笼岛，等明天她休息过来，她也不会想要让千花一无所知地牵涉进来。笼岛是个很坚强的人，她一直都能坚定自己的目标，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把刀，她不会希望别人因为自己受伤。我只是……我只是希望她能恢复过来。”
　　停了片刻，千石清纯说：“我想只有这一晚，不会引起注意的。而且是我联系的千花，即使被发现了，他也只会认为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千花一样，会向初次见面的人展示好意。”
　　藤井次郎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在否定千石清纯的哪一句话。

　　时间不早，藤井次郎的公寓在桃井千花的楼下，因此他和千石清纯步行下楼，回房间里睡觉。
　　笼岛千绘子和桃井千花挤在一张床上，后者摘了眼镜，脸庞显得更加稚气了。
　　“你真的在读修士课程了吗？”笼岛千绘子没忍住，问。
　　桃井千花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小幅度地点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笼岛千绘子便抚摸着她的头发，让她躺好，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关灯休息。

　　桃井千花的体温偏高，在寒冷的寂寂秋夜里给人一种相当安心的温度。她把脸面向笼岛千绘子的方向，露出一张充满信赖的、非常讨喜的脸。
　　床不很大，两个人稍微有些挤地睡在一起。笼岛千绘子感受到桃井千花肩膀的温度。后半夜，她好像做了噩梦，有些不安地皱眉，笼岛千绘子便把她揽进怀里，看见她迅速又回归平静的睡眠之中。

　　笼岛千绘子下午已经睡过，所以现在精神抖擞。
　　她注视着桃井千花的头顶，和对方依靠在自己怀里的姿态。桃井千花的头发在睡觉的过程中散乱了，露出一截脆弱的后颈。笼岛千绘子轻轻抚摸着那里，抚摸着，直到桃井千花的后颈出现一圈红印，她因为窒息而仓促地醒过来。

　　……

　　笼岛千绘子被吓醒了。
　　桃井千花不在床上。她慌忙下了床，出去查看桃井千花的踪迹。
　　对方窝在客厅角落的吊椅里，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正专注地阅读着。
　　她完全没意识到笼岛千绘子出来，直到藤井次郎从外面打开门，她才慢慢地抬起头，目标明确地找到藤井次郎，声音带着努力掩饰的喜悦：“早。”

　　“早。”藤井次郎说，“我带了早饭给你。笼岛小姐，你那份交给千石去买了，他说你早起习惯喝茶，所以现在还在我屋里泡茶。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先来吃点这个，垫一下肚子？”
　　笼岛千绘子瞄了一眼。相当丰富的准备，完全看不出垫肚子的意思。

　　她没接受，退到桃井千花原先坐的吊椅里，看他们俩和谐地分享彼此的早餐。
　　很快，千石清纯也提着两人的早餐过来了。
　　他嘟嘟囔囔地把食物在桌子上摆开。他买的东西太多，桃井千花还好心收了一些自己的东西腾出空间。千石清纯冲她感激一笑，扭头招呼笼岛千绘子：“现在吃吗？”
　　“你买了好多，”桃井千花说，“千绘子会在这里和我住很久吗？”
　　“你希望吗？”千石清纯问。
　　她点点头。
　　“噢——那恐怕不行。笼岛刚答应跟我同居。”千石清纯正经地胡说八道。
　　桃井千花的敏锐对得起她的专业，她犹豫了一下，看一眼藤井次郎，才坚定地说：“但你管她叫姓。”
　　千石清纯正在喝东西，闻言，被呛到了。

　　笼岛千绘子觉得自己也需要说什么，于是开口：“我也叫他千石。”
　　桃井千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藤井次郎笑了笑，拍拍她的背。“先吃吧。”

　　吃过早餐，桃井千花便去学校上课。藤井次郎也要去新闻社上班。
　　桃井千花家用的是密码加指纹锁，临出门时，她还想在便利贴上写下门锁密码，被千石清纯用“他们绝对不会出去”拒绝了。
　　又过了快一小时，笼岛千绘子才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她和千石清纯一起收拾了桌面，洗干净餐具。
　　她说：“走吧。”
　　“呃，也许你刚刚没有听清——”
　　“我听清了，”她笑了笑，说，“所以我才这么说。我要去找到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笼岛千绘子的身上丝毫没有昨天的痛苦了。她重新变成坚定的、一往无前的刀，在清晨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千石清纯忍不住笑了笑，说：“我会。”

　　笼岛千绘子很难不去感激千石清纯对自己的理解与体贴，也是在从桃井千花的家里离开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千石清纯对自己的了解。他深刻地知道她的恐惧和她的需要，这虽然没在当年两人的感情推拉中发挥效用，但几年后也算迂回曲折地发挥作用。
　　千石清纯说他也想要看看T老师寄原稿用的信封，因此他们先去了一趟笼岛千绘子的杂志社。
　　快到截稿日期，大部分编辑都去漫画家里监督进展，杂志社里没多少人在。只有真纪翘着二郎腿在悠闲地看稿，听到动静，头也不回，“是哪位最先获得成功啊？我还以为明天才会有一个呢。”
　　“唔，从过往经验推断，后天才会有第一个。”笼岛千绘子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真纪放下东西，转过来。

　　“什么东西啊？让我帮你寄过去不就好了，有什么必要再回来一趟。”
　　“不太方便。”
　　“哦。说起来，你这两天在神奈川，有看到京都的那条新闻吗？上次不知道谁给你发的邮件里的那个地址，出现一个受害者。”
　　“嗯，我看到了。”
　　“真可怕……我想也是，肯定会全国上下都知道的。昨天我还在说，太可怕了，还好千绘子当时没出事。——那好像是过去体验怪谈的，阳太这么认为。”
　　“阳太？”
　　“他关心你嘛，听说漫画的事后就一直放心不下，昨天看到新闻，又很担心地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他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给你呢。”
　　“大概是在新闻出来前给我打的电话。”

　　真纪“哦”了一声，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今天情绪不高，怎么了，千绘子？”
　　千石清纯从笼岛千绘子的身后探出头，笑容和语气都很甜蜜地向真纪打招呼：“早上好，小姐。”
　　“早上好……”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你是谁？”
　　“千绘子姐姐的男朋友。”千石清纯温柔地说。

　　真纪：“……”
　　真纪：“呃。”

　　笼岛千绘子终于从文件柜的最底下找到最初一张信封，她说：“别听他瞎说。只是朋友。”
　　“挺好的，多交点朋友。”
　　“……也没那个必要。”笼岛千绘子先心虚起来。她把信封一起放进包里，重新向真纪道别，“那休假结束后见。”
　　“啊，原来不是提前销假吗？”
　　笼岛千绘子给她一个理所应当的眼神。
　　于是真纪看待千石清纯的眼神越发不对。

　　“她可能觉得你是我男朋友。”笼岛千绘子回到公寓后，向他解释，“我之前没休过假。”
　　“年末也不休？”
　　“嗯。神奈川到东京的电车太方便了。”
　　千石清纯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阳太以前是我们的实习生，后来没时间，就辞职了。”
　　“我知道，他送你回家过。”
　　“就那一次。”
　　“我运气很好。”
　　笼岛千绘子就笑了。“那可能是我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