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千石]预告犯罪》佑纪

10、第十章

　　“哟，”千石清纯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笼岛千绘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天自己路过时，也被他注意到了吗？
　　她的心里产生难以察觉、难以解释的高兴。她笑了一下，同样对千石清纯说：“好久不见。”

　　千石清纯看起来同样很高兴：“嗯，好久不见。这个家伙，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不过看起来还蛮大块头的，我帮你把他送去警察局吧？别看我这样，我还挺有力气的。”
　　笼岛千绘子说：“其实我也不差。”
　　他认同地点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我看见了，你劈他的全过程。超帅，真酷。我还想再多夸一下的，但你要不要先从座位上下来？这家伙好像想坐回去了。”他用大拇指向后一扬，指指座位原先的主人，然后将手心朝上地平摊在笼岛千绘子身前，示意她搭着自己的手爬下来。

　　座位又不高，哪有那个必要。但笼岛千绘子还是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跳下来。
　　她还想找什么东西擦一下座位，千石清纯已经敏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给座位主人一份：“自己擦擦呗。”
　　“别只给漂亮姐姐卖力啊，也帮我做点。你擦。”
　　对方和千石清纯看来关系不错，随口打趣了几句，便接过纸巾，弯腰擦拭笼岛千绘子的鞋印。

　　她先前的动静不小，中年男人又晕了过去，不少人探头来看发生什么事。
　　笼岛千绘子顾及小女孩的隐私，因此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千石清纯愉快地说：“你们的钱包都还在吗？那家伙，刚刚想偷钱包被抓住了。我陪这两位小姐去警局。”
　　趁他们检查随身物品时，千石清纯率先向外走去。他撑起中年男人的身体，回头冲笼岛千绘子眨了下眼睛。“走吗？”

　　在警局里，笼岛千绘子理所应当地被批评教育了。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把人打晕过去还是显得没分寸。笼岛千绘子在练习剑道时，经常会把别人或被别人打得短暂昏迷过去，因此不觉得有所谓；但在警察面前，她还是乖乖地说：“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千绘子，算我求你，没有下次了。”警察是笼岛千绘子母亲以前的同事，他愁眉苦脸地说，“你妈妈以前就经常在逮捕罪犯时过度执法，你们俩可真是……”
　　千石清纯靠在门框上笑。
　　“但笼岛的手也会很疼啊，”他说，“笼岛也是受害者。”
　　警察震惊地吸了一口气。
　　笼岛千绘子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说，你叫我笼岛。”
　　千石清纯的眼神游离，遮遮掩掩地说：“这种事情，稍微关注一下也就知道了。”

　　她穿的是立海大附属高中的校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份象征？笼岛千绘子想了又想，想不出结果；因此她将千石清纯的说辞当作掩饰。
　　“不说这个了，”千石清纯有些难为情地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
　　“千石。”笼岛千绘子说。她看见千石清纯惊讶地睁大眼睛，快乐地笑起来，“千石清纯，我知道的。”

　　电话打进来。笼岛千绘子迅速从七年前回到当下。
　　是好友香取奈菜的电话。

　　“我最近见到千石了哦。”一上来，香取奈菜就这么说。
　　香取奈菜是笼岛千绘子的好友，国中时被一个性格相当恶劣不堪的人从天台上推下去，伤势严重，在笼岛千绘子读高中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她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更何况送她的那只叫做小空的流浪猫也是笼岛千绘子在等千石清纯时捡到的。因此香取奈菜知道笼岛千绘子对千石清纯的心思，也知道她因此而生的烦恼。

　　“啊，千石？他怎么了吗？”
　　“不好说……看起来还挺憔悴的，是不是在警察学校的学习太忙了啊？前几天我去医院复查，遇到他正好在医院，也不知道做什么。对了，我是想说这个的，他想我打听你来着。”
　　笼岛千绘子愣了一下。“我忘记告诉你了，他前几天来京都找过我。”
　　香取奈菜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这很好啊，我也问他了，千石现在是单身哦。千绘子，你可以的。”
　　“什么呀……很烦人，不是吗？像是被人甩了才想起我。”
　　“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香取奈菜说，“从朋友的角度看，他是挺不靠谱的。每次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忍不住上前搭讪，以前还做过当着你的面去搭讪的事情吧？之前你说决定放弃他，我还挺支持的，如果不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你才决定放弃就更好了……但是，千绘子，我可不觉得，他会把我这个一面之缘的人记在心上，只是因为把你当可有可无的人。”
　　“……”
　　“我一直觉得你的直觉很靠谱。如果你觉得他喜欢你，那就一定是这样。最重要的是，当然不会有人不喜欢千绘子。”
　　笼岛千绘子一下子笑出声。“什么啊，你对我的滤镜太浓了哦？”
　　“才没有呢，”香取奈菜撒娇地说，“千绘子就是很好啊。不过，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吗？我老家寄来一箱干柿子，你很喜欢吃吧？而且，上次我遇到千石的时候，他还问我什么时候会再去医院复查。来嘛，你也想再见见他吧。”
　　“唔。”
　　“千绘子？你不会觉得他是想见我吧？”
　　“也不是没可能。奈菜很可爱啊，他最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香取奈菜懊恼地“哎呀”一声。“他说他当时没时间，想等我下次复查的时候再好好聊一聊你的事情。我想那不如你也来，你们两个当面把话说开，不是很好吗？如果那家伙真的以前也没有喜欢过你，那我们就一起揍他。千绘子的剑道很厉害，我最近也有在健身。”

　　那如果他喜欢你——
　　笼岛千绘子有些想开玩笑地说下去。
　　但这句话有些伤人，伤奈菜也伤自己，因此她最后只说：“再看情况吧。最近工作有点忙。”

　　这句话半真半假。最近是到了截稿期，但也没有那么忙。笼岛千绘子负责的几名漫画家都是习惯很好的老师，合作以来一直都是按时交稿；投递稿件的新人漫画家也陆陆续续有，她不用担心杂志开天窗的情况。
　　香取奈菜也许听出她言语中的情绪，没有多劝，改了话题：“你要不要看小空？它最近要做妈妈了，我拍了很多照片。我发到你的邮箱里？”
　　笼岛千绘子说，好啊。于是她们挂断电话，笼岛千绘子低头检查手机，同时向家的方向走去。

　　鹤田阳太原本想送她回家，被笼岛千绘子婉拒。她借口要继续加班，让其他下班的同事把鹤田阳太一起从办公室里带出去，自己窝在办公椅里，双腿翘在自己的桌子上，用平板看漫画。
　　是她很小的时候看的，叫做《六三四之剑》。她练习剑道时被真田祖父打得狠了，死活不愿意再练；于是父亲找了一部讲述小学生学习剑道的漫画。他本意是让笼岛千绘子重燃对剑道的热爱，没想到她回去是回去练了，但也因此喜欢上漫画。
　　千石清纯听她当趣事一样地讲起，过了三五天，他问笼岛千绘子：“六三四最后和谁在一起了？”
　　“岚子。那个和他比赛交手的小女孩。”笼岛千绘子敏锐地察觉出他失望的情绪，嘲笑他说，“啊，你喜欢茂奈美那种女孩吧？很可爱嘛。”
　　“我只是觉得没有共同爱好就不能在一起，也太可怜了——”
　　“平时看你搭讪的女孩子也不是每个都会打网球哦？”笼岛千绘子毫不留情地说，她的绿眼睛像盯住猎物的猫咪一样尖锐。千石清纯难以说清自己一瞬间的心悸，是自己做过的事情被人戳破，还是自己的心事险些被人看穿。笼岛千绘子继续说，“还是说，你只是觉得，对方同样很喜欢网球的话，你搭起话来会更顺手？”
　　“其实教初学者会更方便一点。”
　　笼岛千绘子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千石清纯说：“你真的不想学吗？”
　　笼岛千绘子说：“那我们就会有共同的爱好。”
　　于是千石清纯揉揉脸，笑了。

　　她走了下神，页面迟迟没有翻动。对面大楼的灯也熄了最后一盏，笼岛千绘子匆忙地看了一眼时间，才起身准备离开。
　　笼岛千绘子又看了一眼手机信箱，心不在焉地想，当年千石清纯突然为茂奈美抱不平的时候，是不是在暗示彼此兴趣爱好不尽相同的两人？

　　她终于没忍住，给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发去消息：“茂奈美。”
　　千石清纯没有回复。
　　她又去看千石清纯的推特，在几分钟前刚刚更新过一条动态。是一句不明所以的歌词，看起来是真心话大冒险的赌注。

　　笼岛千绘子不抱希望地给真田弦一郎发消息：睡了没？
　　真田弦一郎很快将电话打过来：“你应该尽量早睡早起。”
　　真田弦一郎平时的作息规律很好，但在今天实在没有说服力。因此她笑了一声，说：“这种话，放在早上给我打来电话说才有说服力。在做什么呢，真田？”
　　“学员联谊。”他犹豫了一下，问，“千绘子，我可以假装是家里人打电话叫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