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经年》温酒前尘

28、番外：围墙海棠

　　黑瞎子觉得解家宅子大约是这么些年唯一没变的东西。
　　只是不知何时多了满院子的海棠。
　　解家改卖花儿了？他这样想着，嘴角一翘，点上一支烟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解家这个私人宅子大多数时间都没有人在，他是翻墙进来的，解连环那儿有他一个物件，他得拿回去。
　　他拨弄了一下堂屋的门锁，嘴角便吊了下去，解连环这个老狐狸果真是解九的亲儿子，这种锁防贼防盗防黑瞎，如果哑巴张在或许还能试一下，今天就自己一个，东西怕是拿不到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他最讨厌凡事拖拖拉拉的，虽然他时间很多。
　　他退到院子里抱起手臂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伸手折了一枝海棠，满意的翻出了解宅。
　　黑瞎子自己有个小小的四合院，养了一缸荷花，他把海棠随手丢进缸里，花瓣抖落了一片，他左看右看的觉得不搭，从屋子里掏出一个不知哪个年代的花瓶，灌了水，把海棠插了进去。
　　有点单调。黑瞎子想道，他很有时很乐于纠结这些东西，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确很无聊，就好像哑巴张在极度无聊的时候也会盯着天花板纠结能不能把它直接用两根手指抽出来一样。
　　黑瞎子决定明天再去解宅折几枝海棠。他晚上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裹了一条薄毯，花瓶被他放在那缸荷花旁边。他瞪着眼数星星，一颗一颗又一颗。一开始数星星是为了让自己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能够入睡，数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墨镜下的眼睛开始困了，他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睡去。
　　那枝海棠在黑瞎子醒来后依然生机勃勃，这更坚定了黑瞎子要给它找一个伙伴的决心。
　　他走出四合院，熟门熟路的穿过几条胡同，来到解宅的围墙边上。意外的听到了有人唱戏的声音。
　　黑瞎子想起解家有个孩子送去二月红那里学戏了，莫不是今儿回来了？
　　他绕到声音最清楚的那面墙，轻松的跃上墙头，低头往里瞧。
　　一个娇小的身影舞着水袖，在海棠花丛里咿咿呀呀的唱着戏。黑瞎子的出现让那个身影滞了一下，同时传来一声冷喝：“谁？”
　　那个身影转身面向黑瞎子，黑瞎子就看见了一张绝美的脸。
　　虽然稚气未脱，但足以比下满院海棠。
　　“你是何人，爬我家墙头做什么？”大约是看到黑瞎子不像是来找事的，那人放松了下来。
　　可是话一出口，反倒让黑瞎子愣了一下，男的？
　　长了这么一张脸，是个男的？
　　他看着在院子里定定站着的少年，嘴角一勾：“折海棠。”
　　少年听了，居然真的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海棠，递给了他。黑瞎子接过海棠时，看到少年脸上带了温暖的笑，美得扎眼。
　　他心里的某块地方动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解语花。”少年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又唱了起来。
　　偌大的解宅中只有他一个人，黑瞎子觉得这个孩子也许和自己一样孤独。
　　他转了一下手中的海棠，跳下墙头，悄悄的离开。他不知道在他走后，唱戏的少年站在院子里，盯着他呆过的地方，盼着有人再来陪他说两句话，哪怕仅仅是为了讨一朵盛开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