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经年》温酒前尘

14、第十四章

　　黑瞎子极少做梦，因为能让他放在心里的人和事不多。他不爱去记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曾经遇到过的人。若是记了，每晚一闭眼，晃来晃去便都是死在他手下那些人的表情。他知道解语花成夜成夜的失眠，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心里的事若是太多，一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的想。他和解语花都是心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人，不同的是，他选择遗忘，而解语花无法像他那样。
　　这次他梦到了解语花。
　　压抑的黑暗里站着的解语花。修长的身材，精致而表情凌厉的脸，手里攥着滴血的匕首。他对着黑瞎子缓缓举起匕首，倏地落泪：“为什么？”黑瞎子的心像被那把匕首戳了一下，疼得难受。他想走上去抱一下解语花，解释一些什么，可是那把匕首突然调转了方向，直直的没入解语花的胸口。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把解语花从睡梦中惊醒。他睡眠浅，刚醒手就习惯性的摸向床头柜上的枪。反应过来是黑瞎子的声音后，他打开台灯，套上拖鞋，急匆匆的开门。
　　黑瞎子的门紧闭着，不像有人入侵，他开开门打开灯，看到黑瞎子满脸是汗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身上的睡袍都被汗浸湿了。小黑卧在沙发上，惊恐的看着黑瞎子。
　　“瞎子，你怎么了？”解语花走到床边，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口。
　　黑瞎子抿着嘴，右手用力抓住解语花的手腕，力气大的解语花都“疼”得嘶了一声。
　　“花儿，别走。”黑瞎子喃喃道。
　　解语花愣了愣，点头道：“我不走。”
　　黑瞎子舒了口气，抓着解语花的那只手没了力气似的垂了下去。把解语花吓了一跳。
　　“我没死。花儿爷别太担心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带上了黑瞎子说话特有的痞气。
　　解语花揉了揉手腕，心想都这样了还贫嘴，一面却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黑瞎子睡了三天，解语花守到了昨天晚上，除了必须要他出面的事，几乎不出屋。食物和水都是送进来的双人份，直到昨晚实在扛不住了，才被看不下去的手下弄到屋子里睡觉。
　　“你饿不饿，我喊厨房做点东西。”解语花问道。黑瞎子摇摇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抬起右手，又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
　　“你找什么？”解语花问道。
　　“没……没什么。”黑瞎子扯出一个笑。解语花拉开他床头的抽屉，拿出那一截布条，笑道：“想不到黑爷居然喜欢这种颜色，你早说我就把我的衬衫送你一件了。”
　　“求之不得。”黑瞎子笑容不改。
　　“不要脸。”
　　黑瞎子笑容尴尬了一下，怎么感觉解语花最近的嘴越来越厉害了。
　　“花儿爷这样对病号，真是让人心寒。”
　　“我还以为你能完胜那些人呢，是谁说给你枪那些人都是靶子的？”解语花皮笑肉不笑，等着看黑瞎子怎么回答。
　　不料黑瞎子没有在意解语花的取笑，而是抬手碰了碰解语花的脸，解语花抑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听到黑瞎子说：“你瘦了好多。”
　　大好的时光，用来拌嘴多浪费。
　　“你也是。”解语花拨开他的手，偏过头道。
　　黑瞎子觉得解语花娇羞的样子极其好玩，没错，是娇羞。
　　他推了推有点歪了的墨镜，往解语花那里挪了挪。
　　“你为什么总带着墨镜？张起灵说不能摘，是为什么？”解语花问。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黑瞎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指了指墨镜：“你来摘？”
　　解语花皱皱眉，没有抬手。
　　“怕什么，我的眼睛又不会发激光。”黑瞎子笑道。解语花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只要知道是为什么就够了。”
　　“我以前受了伤，眼睛不能见光。”黑瞎子抬手捏了捏那副墨镜。
　　“一点光都不能见？”
　　“一点都不行，见了光的话我就成真瞎子了。”黑瞎子半开玩笑的说道。
　　解语花听了，凑近看了看他那副墨镜，低声道：“这个不够结实，天亮我去找人给你定做一副结实的。”
　　“花儿爷送我墨镜，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还要找人好好给你查查身体，谁知道那些狗娘养的给你喂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