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2、番外:一封信 ...
-
解语花是一年后收到这封信的。
黑瞎子从外面溜达回来,将信封递给解语花。
“谁发的小广告?”解语花扫了一眼,没有接,只道现在的人做广告真舍得下血本,信封还用烫金的。
“林州禾。”黑瞎子回答。
于是解语花就放下了手机,望向黑瞎子,用眼神询问。
黑瞎子还给他了一个确定的眼神。
“被人丢在快递站的,我还以为我买的东西到了。”黑瞎子解释道。
解语花知道黑瞎子最近沉迷网购,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最可恶的是从来不收拾快递箱。
信封是黑底烫金的,上面没有地址和电话,解语花将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称奇:“奇怪,没有地址,他是怎么把信寄过来的?”
黑瞎子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哦,它外面本来还有一层信封,被我拆下来了。”
“手咋这么贱呢你?”解语花一把夺过牛皮纸信封,没好气的骂道。
黑瞎子耸耸肩,凑过去和解语花一起看。
牛皮纸信封上的地址显示的是国外,看来林州禾并没有想隐瞒自己住址的意思。
解语花打开信封,决定看看这个命大的家伙又放什么屁,最好别是再给自己掀起来一箩筐的风波,否则他一定会把信烧掉然后雇上最厉害的□□冲到寄信的地址把这小子按到地里面活埋。
“雨臣:见信好。我想你一定已经安全的回到北京城了,我有个消息想要告诉你,无常要死了。”
解语花的眼皮跳了跳,这个消息让他颇感意外,他本以为林州禾折腾了这么久能够求仁得仁,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不过,有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困扰着解语花,那就是无常的病究竟是因为所谓的诅咒,还是其他的原因?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关于无常和我的一切,我现在正在陪伴无常走着他人生最后一段路,信上的地址不过是我们旅途中落脚的驿站。而在这段旅途中,我们遇到了很多人,他们对无常的病做出来了各种结论不一的诊断。我本以为离昆仑或者长白山越远,无常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小,可随着距离的拉长,无常的病症反而越来越严重,我突然就意识到:或许我错了,无常的病症,从来就和那些所谓的诅咒无关。雨臣,看到这里,你一定会笑我白忙活一场,说实话,当我意识到此事的时候,我也笑了自己好多天。我带着无常回到了他的故乡,调查后发现他们家族有遗传病史,无常幼年时就发过病,才被父母丢弃,辗转遇到了我。无常的故乡里有一位赤脚医生,他劝我放弃,因为这个病不仅是无药可医,就连发病原理都没有一个说法,稀少的就像是荒漠里的水稻一般。无常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我一定是要陪着他走下去的,可是我偶尔也想把我和他的事情记录下来,我听说雨洛已经嫁人,所以不想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解雨臣,我很讨厌你,但不得不佩服你的人品,我和你斗了这么久,你就受累再被我利用这最后一回吧。”
解语花放下信件,沉默了很久。
那一瞬间,他的内心涌现出无数种想法,吐槽林州禾怎么这么缠人,唏嘘无常的命运,惊讶林州禾居然这么情深意重。
这些迥然不同的想法让他无法找出一句话来描述出来自己此刻的心情,因此他只是沉默着把信收好,然后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黑瞎子:“他不会再寄信过来了吧?”
“不好说。”黑瞎子回答,“看他这意思,是把你当树洞了。”
“现在搬家还来得及么?”
林州禾的信陆续又寄了两年左右,终于在第三年彻底没了音讯。
解语花偶尔和黑瞎子扯皮时会提起来这一茬,两个人会猜测一番后一致认为无常已经死了,而林州禾——解语花倾向于他也死了,因为按照林州禾做这些事的逻辑,那些寄给自己的信以遗书来解释才说得通。
街上的人流并没有因为谁的死亡而稍微停滞,林家的产业也被瓜分的一干二净,后来解语花在酒会上偶遇过解雨洛,他托人无意间把林州禾去世的消息带给了她,解语花看到那道身影僵了很久,继而像没事人一样,挽起自己新婚丈夫的手臂离开。
生活总是要过的,解语花总对自己、也对黑瞎子说这句话。
黑瞎子则是嘲讽他比自己还像个老年人。
黑瞎子依然热爱网购,每每耍杂技一般抱着一摞箱子进门,惹得路人惊叹,但林州禾的信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