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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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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坐在钱明泽的车里在大雨中离开的沈时一定没有想到,奚漾会突然人间蒸发,这简直跟拍电影一样。
不过也怪他自己不敏感,前一天送她回家后发了短讯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太在意,拨她的电话一直忙音也因为持续的加班而忘记怀疑。直到第三天,他终于空闲下来,再次拨打奚漾的手机的时候,那边已经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这才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跑到程记,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她一个礼拜前就已经离职,说是要离开一阵子,没有告知要去哪里。当时程老板不在店里,阿斌还问他自己女朋友去哪里了也不知道,说他不负责任。
他又跑去奚漾住的那栋老公寓,循着楼梯上楼,结果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最后他的扰民行为惹来了邻居,那位他根本没在意姓什么的大妈对他说,好几天前来了一群人,把里面的家具都搬走了。
他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往回看那栋楼,居然有些恍惚。
走到马路上,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派出所。
“我要报案,我女朋友不见了。”他记得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派出所里值班的小警员态度还算好,问了他一大堆问题做记录,但他能够回答的,也就只有“奚漾”这个名字而已。
后来警员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友好,甚至觉得他是在家里闲的太久了,自己臆想出了个女朋友,要不然怎么会有人除了名字之外对自己的另一半一无所知。
“或者你有她的照片的话,也可以试试看去我们的网站上公布一下,发动网友的力量寻找。”小警员看着他,语气是和善的,眼神却在说“你要是能拿出照片来,我就跟你姓。”
出了警局,沈时甚至有那么一刻差点儿相信了小警员的话,他是游魂多了导致了精神恍惚,以至于看到了幻觉。
“喂,阿泽,”他打了电话给钱明泽,“我疯了吗?”
电话那头的钱明泽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大白天就喝醉酒?”
“如果只是喝醉了那该多好。”
“额,到底发生什么了?”
“奚漾不见了。”沈时站在十字路口,面前的人行道的红手掌已经变成了绿色的小人一闪一闪的,身边的人群也开始朝对岸涌去,他却好像脚下生了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奚漾,奚漾她不见了。”
电话的转播会损耗一部分的音波,但是钱明泽非常清楚的听见了电话这端沈时的无助。
“不见了?什么意思?前几天不还大老远地跑到度假村去找你吗?你去她家看过了吗?”
沈时忽然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钱明泽的话表明了他也知道奚漾,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在发疯。
沈时把钱明泽约去了酒吧,一边喝着酒,一边把事情讲给了钱明泽听。
“你们吵架了?”
“没有吧。”沈时的脸已经因为喝酒而变红了。
“那她有没有什么征兆啊?”
“征兆?”沈时仔细想了一下,他唯一想起来可以被称为征兆的,大概就是那天早上他去和客户吃完早餐后回到房间,奚漾莫名的就心情不好了。
“还是说你那晚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所以她不满意就气走了?”
沈时黑脸,闷了一口酒,只说钱明泽太无聊。
“好啦,”钱明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只要是人不是鬼,就不会凭空消失,我去找找看我在警队的朋友,问问看咯。这种事情去派出所,人家不会理你的。”
“嗯,谢谢。”沈时说。
半夜的时候,钱明泽招了一辆出租车,用尚存的一丝理智把已经神志不清的沈时送回了家。沈时就那样合着衣服,在自己的床上趴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头疼欲裂,全身上下也散发着不友好的气味。
他松了松领带,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再到洗手间里,一看镜子,才被自己的狼狈模样吓到。
他赶快洗了个澡,裹着浴巾边擦头发边走回床边,准备把床单被套全部扯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和手表安稳地放在床头柜上——钱明泽这个好友还算是好心——可是偏偏他的钱包没了踪影。他立刻抓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钱明泽,那边钱明泽明显还没醒,沙哑着嗓子就回了电话。
“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又发酒疯?”
“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对啊,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和楼下保安两个大男人才抗动你……”钱明泽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揉了揉太阳穴,抱怨着。
“那你有没有看到你的钱包?”
“钱包?没有啊,怎么了?”
“哦,它不见了。”沈时叉着腰一脸无奈,可惜电话那边的钱明泽看不见。
钱明泽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说道:“昨晚就是酒吧和出租车了,你自己去找,不然打电话去问啊,问我干什么,我又没拿你钱包。要是找不到,该挂失挂失,该补办补办,真是,还为了这种小事朝我睡觉……”
沈时叹了一口气便挂断了电话,心里决定收回刚才觉得钱明泽好心的评价。
沈时把床单被套放进洗衣机里后,便换了一身衣服,带着手机和手表出了门。酒吧总是晚上才营业,现在大中午的,连卷帘门都还是放下来的。
他在门口徘徊了几十分钟后,才有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走到这里来开门。
那男人打量了沈时一会儿,还是不确定他的意图,便走上前来询问:“你是在找人嘛?”
沈时挠了挠头,说:“哦,我是昨天晚上来过的客人。”
男人又上上下下看了沈时一遍,好像有些印象了。“哦,在吧台一边喝酒一边哭,说女朋友失踪的那个?”
沈时有些尴尬,只好承认。“我回到家里发现钱包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落在你们店里。”
男人想了一下,忽然惊呼了一声:“哦,对!昨天打烊之后在地上捡到了一个钱包。”男人歪了一下头,像是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边开卷帘门放沈时进来,一边碎碎念道:“不对啊,我打开看了,里面的证件是个女孩子的啊。”
男人在吧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对沈时说:“这是你的吗?”
“对,就是这个。”沈时正伸手准备拿走,那男人却用手压住那个钱包不让他拿。
“你得证明一下这是你的。”
“哦,里面有我的银行卡,我可以把你卡号报给你。”
沈时当真一位不差地把里面一张的一张银行卡的卡号报了出来,怕对方还不放心,便又准备报另一张。男人对他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知道是你的了,给你就是了,你检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不要到时候硬要赖在我们头上。”
“谢谢。”沈时接过自己的钱包,打开来检查。
男人双手抱臂,把脸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道:“嘿,兄弟,别的男人都是把媳妇照片放在钱包里,没事儿拿出来看看,你直接把人家身份证放钱包里,是怕人家跑嘛?”
“什么意思?”沈时疑惑地问,结果刚问完,就在他的卡夹里发现了一张不属于他钱包的一张卡片——奚漾的身份证。
他皱了一下眉头,甚至想不出,这张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钱包里。
他端详着那张身份证,照片上那人眉目清秀,即使是在一向被人诟病的证件照上都显得极富活力,那是奚漾,一看就知道。
她的地址写的是另外的城市,他全然不熟悉的地方,她的生日也让他充满好奇。他没有想到,居然在奚漾失踪后,他才有机会以这样的方式了解她。
他对那男人道了谢后离开酒吧,才走出去几步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沈时?”电话里钱明泽的声音比几十分钟前清醒了许多。
“怎么了?”
“手机找到了?”
“嗯。”沈时摸摸口袋里的黑色钱包,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个,昨天我不是跟你说我有个在警队的朋友嘛,昨天在你还没喝挂的时候我就给他发短讯了,现在人家给我回信了。”
沈时停下脚步,静静地听钱明泽说。
“你知道的信息也忒少了,就知道个名字和性别,人家找的好辛苦的。但是人家凭着丰富的经验,根据你给的这俩条件,找到了一些人,你也知道‘奚漾’这名字也不是什么常见的名字。”
“说重点。”
“全国就三个叫‘奚漾’的,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但是五十多岁了,还有一个确实是二十出头,各方面也符合你家奚漾的条件,但是……”
“但是?”
沈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这个人三个多月前就死了,户口都注销了,你看看,肯定不是一个人嘛。”
沈时咽了一口口水,平静地问道:“你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嘛?”
“这人家哪能随便告诉啊,但是生日我是知道的,不过肯定不是她啊,知道了也没意思。”
“说。”沈时的声音异常平静。
“哦,你等一下,我看看。哦,找到了,是1993年6月16日。”
沈时挂了电话,头还有些晕眩。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失而复得的钱包,从里面抽出那张不属于他的身份证。
照片里的奚漾正保持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着前方,左边边一排小字:
姓名:奚漾。
性别:女,民族:汉。
生日:1993年6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