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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小憨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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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禅会日常安排在乐安寺主要的佛殿,说是唯一一位座上真佛释迦牟尼,比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还要厉害。
宗政薇对佛法兴趣不深,如果不是为了梦魇她不会来这个地方。
但她母亲好像对佛教文化比较感兴趣,手札上也有部分内容记载大启兴盛的佛教文化,比较多的是夸赞和叹服这时候佛教建筑物及雕塑艺术。
宗政薇觉得母亲太像个小姑娘,和她小时候对什么都不懂一样特别好奇。
可她不会夸赞叹服这些,因为她从小见到的就是这样,除了刚开始的新鲜,并不会让她有对建筑物及雕塑有惊叹的想法。
这样一比较,母亲像是头一回见识一样,不过这都是早起的手札笔记,宗政薇只会想母亲以前常住在塞外,所以看到这些比较惊讶。
宗政薇来时刚好赶上众僧吃完早斋,拿上蒲团在大殿空旷的地方围绕着真佛的雕像席地而坐。
不多时她看到了最后出场的释曰法师,他身边的小沙弥宣布禅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让想要聆听佛音的信众也赶快坐好。
殿里有很多蒲团,可以拿过来用,宗政薇没让丫鬟去碰,佛家不讲究她讲究,她怕那上面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宗政薇事儿多,早就吩咐好了仆役带上案几和椅子,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就在殿内放下。
好在释曰开讲以后,没有人再往殿里走,都挤在外面。没有蒲团了,就对着真佛的方向拜拜,然后走到一边站着听,有的则毫无规矩不在乎脏乱,直接坐在地上。
宗政薇等椅子铺上软垫,案几摆好笔墨纸砚以后才坐下来,她面前有一根柱子挡着,佛殿里的其他人较多看见的是案几,她本人只能看见一小半的身影,还有丫鬟挡着,仆役也在附近守着。
禅会开始以后,宗政薇听了一会,发现释曰法师在和大家说有关真佛遇难化险为夷的故事,涉及七情六欲、人生道理,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再有意思也比不上母亲留下的手札,宗政薇一面听讲,一面翻阅手札。她的算术能力是母亲教的,手札里有母亲记载管理财产营生之法,每间母亲经过手的铺子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宗政薇在查母亲记录下,每间铺子安排经营的管事掌柜。
庆平伯府是有自己的收支来源的,名下产业庄子良田都不在少数,时下世家贵族的金钱来源多是买卖、佃租、天家的赏赐,还有祖上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财富。
庆平伯府在宗政薇的娘嫁进来之前,已经有没落之势,家中两代没出过圣人重用过的臣子。
直到宗政薇的父亲宗政閠从他几个兄弟中脱颖而出,仕途光明,站稳了当时的太子这一注势力,后来与木晴诗成亲,成功将庆平伯府起死回生。
宗政薇很不孝的觉得,能让庆平伯府重新进入朝臣势力,很大部分也和她母亲有关系。
起死回生的很大原因是木晴诗的嫁妆不菲,她自己也及擅长理财,给宗政薇留下的产业里,光铺子就有五十家,二十家在京畿城内,三十家在其他省州,都是离京畿不远附近的地方。
这还不止,光这些财力就足够资助宗政閠打开权宦交道了。
这不是说没有她母亲,宗政薇的父亲宗政閠就没有能力挽救家族了,只不过要更辛苦一些。
跟在太子身边,可不是办事要辛苦些吗,要想办的好,花钱就要大手大脚。
这在什么时候,不论乱世还是太平盛世,金钱都是个好东西。
木晴诗给宗政薇留下这么多家铺子,如果没有能力经营打理,最终的结果不是亏损,就是被下面的管事蒙骗,很容易被贪污挪用,到时候再占为己有。
宗政薇知道自己在营商方面缺了点天赋,比不上母亲,但她已经意识到了,勤能补拙,她反复看母亲的手札多学以致用,也能勉强跟上。
等回去之后她还要让管事请一位账房先生,最好是精通营商这方面的,她能多学一些算术。
实际上木晴诗交给宗政薇的算术,已经远超所有人了,许多账房先生都比不上。这点宗政薇目前还没有意识,她以为外面的人算术应该都一样。
要想先接触这些铺子,需要得先认人,宗政薇反复把五十家铺子的管事人,姓名年纪,管理职位都记下,在重温一遍这些人的身份。
她下的了狠心,记不住了也要咬着牙硬啃,实在不行了就歇下来休息会。
把自己逼到极限,在极限前的最后一刻再停下来,这倒让宗政薇真的全都记下来了。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这还只是铺子的管事,她没整理出来的还有田庄、山庄、马场……嗯?母亲还给她留下了马场?
说是马场,上面写的是试验马场一号,意思居然不用宗政薇领会,手札注释的有。
木晴诗看到了马场的生财之道,她知道外域某些小国养的有种马,没有大启的马高壮,却能疾驰千里。要是能弄过来,可以把外域的马和本国的马放在一起,使它们自然交/配,生出来的下一代就是一批优质的混血种/马。
这些种马生育能力强,天生就有强悍的体力,奔跑起来的速度超过战马,还比战马更有持久力。
混血生出来的种/马还会有少数的银色、金色、红色,十分适合骄奢的大启人。
届时木晴诗想把种/马再转手卖给大启的贵族,胆子再大点就和圣人做交易,卖给宗室、军队。
那一定很赚钱,宗政薇和她去世的娘一样想。
她把养马、种/马、买卖、军队,画了个大大的标记,这是重点。
她满意的点头,等清点了名下生意产业,一定要记得回头好好梳理头绪,这个种/马生意十分做得。
肚子发出咕噜声,埋头奋笔疾驰的宗政薇停下手,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耳边释曰法师的讲课声也不见了,殿内好似变的安静,宗政薇皱眉,还没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案几的视野中多了一双牙白金线绣云纹龙尾的男子鞋履。
宗政薇心下有点猜出来人是谁,微微不可置信的仰头。
正巧碰上赵羡安弯腰,略微好奇的看向案几上的手札,两人距离只差一毫厘。
宗政薇瞳孔睁大,睫毛受惊的轻眨,她闻到了赵羡安身上的药香,呼吸是热的,微微停顿了下,恢复的平缓温和。
他是活的。
宗政薇不敢轻举妄动,赵羡安眸子里一片墨色,盯紧了她。
宗政薇下意识憋住了呼吸,眼睛眨巴眨巴。
赵羡安看着她,忽然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唇角,莫名透着股钻心尖儿的斯文浪荡气,宗政薇心砰砰砰的跳,血液在发烧。
一根微凉的手指抵在她脑门上,轻轻推开,“呼气,小憨猪。”
低沉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爆开,宗政薇脸颊上已经红的滴血。
她猛然往后撤,差点摔倒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气大口呼吸,当新鲜空气呼进肺里才意识到,刚刚和赵羡安离那么近,她一直都在憋气。
他方才叫她什么?
宗政薇回过神来,震惊疑惑的看向他,赵羡安已经收回身子,长身玉立的站在案几前,宗政薇需要抬头仰望他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赵羡安垂眸也在看她,眼睛自带光影,眼廓迷人深邃,鼻梁秀气高挺,嘴角上的浪荡微笑瞬间消失了。
这样显得赵羡安俯视着宗政薇,高贵冷淡,刚才对她说的话变为泡影幻觉。
他淡淡道:“还不起来,你要一直坐在地上么。”
宗政薇莫名觉得臊意,对赵羡安生起一点埋怨,这还不是他突然的靠近,害她方寸大乱。
刚才她的形象一定很不雅观,他倒好,没事人的站在她面前,还要提醒她依然坐在地上。宗政薇发觉自己一时还站不起来,她一手撑地,一手在空中扑腾好几下,每当快站起来时就没了力气。
再试一次,两只手都像陀螺一样在空气里打转了,宗政薇一下气的眼角都红了。
她坐在地上怨气重重的瞪着赵羡安,发现他目光还在看自己,嘴唇微抿,直直的盯着她的动作,眼神从奇怪到淡定自若,还正面上前站了一点,似乎要好好欣赏她现在的处境。
赵羡安长了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脸,有时候他比世家纨绔子弟更像纨绔子弟,皇子里应该没有像他这种性格极其恶劣的。
宗政薇眼角一露红,就微微的泛开,眼角一块成了桃花般的粉色。
赵羡安目光晦暗隐私的在那块地方流连,他无动于衷甚至冷酷的想,不够红、还不够深,怎么才能让桃花开的像梅花那样更艳。
宗政薇微微一抖,她被赵羡安的眼神吓到了,从前他就是那么看她的,怎么这辈子还是这个眼神。
她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想要自己再使力站起来。
一只养尊处优,细白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眼皮底下,稍一使力,宗政薇便被拉起来了。
赵羡安等她站定才放开她,手上还残有捏住她细嫩手腕的手感。
相当脆弱,虚浮无力。
像宫里最小的孩子,赵羡安出宫前碰到过,想讨好他却被挡在几步之遥的小十一公主。
手捧着蹴鞠,手细如竹竿,可怜巴巴的,一看就能拧断。
赵羡安没有一丝怜弱的情感,哪怕是对方是宫里称之为玉雪可爱的十一妹,他也没有丝毫触动。
可在刚才,他碰到宗政薇的手腕,隔着衣袖他心有所动,是在想她太瘦,还是太弱。
想必是衣袖隔绝了他的感受,如果没有衣袖……他的五感应该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