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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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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在水槽边洗碗,笺素跟陆恒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我在厨房不时的听到他们传来的笑声,中途,我出去抹桌子,看到陆恒的手揽在笺素的肩膀上,他们面前还有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这样的画面齐乐融融,令人羡慕。
如果陆恒跟笺素在一起能幸福,我愿意祝福他们。
回到厨房,我掏出手机,飞快的给宁苏生发了一条短信:我要走了,下午的高铁。
宁苏生回到了生他的故乡,笺素终于承认了她的幸福,陆恒也如愿以偿了,而我这游客,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最在乎的这些人,都能各自安好。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想明白这一切,我在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哗啦啦的清洗完厨房,一头扎进房间,动作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躺在床上,拉开天蓝色窗帘,任阳光毫不吝啬的洒满全身。
这一刻,我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关于宁苏生的,关于笺素的,关于陆恒的。
过往虽沉重,现实已安稳。也便没什么遗憾了。
虽然以后还会想念,还会把想念当作最好的救剂药,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频繁的穿插在过去与现实里,编织出平淡而真实的年年岁岁。
下午,我离开的时候,笺素跟陆恒都在上班,我没有跟他们打声招呼,只是写了张便条,用钥匙压在茶几上。然后便出了门走到站台,等去往高铁站的公交车。
这期间,宁苏生依旧没有回我任何短信,这倒让我觉得释然,他生气了,不想理我了,才能让我坦然的离开厦门,不然,我怕我会舍不得。
破旧的公交车行驶了很久很久,下点两点的车上并没有什么人,车子驶向荒芜的郊区,我看到许许多多的农作物,偶而有些低矮的房屋,车子停站时,能看到有些房屋门口用一张门板摆满黄澄澄的橘子在兜卖,中途,车子熄火,我跑下去买了一袋子的橘子。
车子到了终点站,我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提着满满一袋子的橘子往候车厅走,空旷的午后广场上,行人寥寥,我慢吞吞的晒着阳光,闻着橘子香,觉得生活其实也挺美好的。
如果少些计较,少些在乎,便处处都是恩赐,处处都是自由。
路过花坛边,见里面盛开了大簇蓝色的小花,觉得漂亮,便摘了一朵插在马尾上。进厅的时候,我正低着头慢理斯条的找身份证跟高铁票,突然一道人影闪过,下一刻我便被人猛的抱在怀里,“不许走!”他用力的按着我的脑袋命令道。
我手中的塑料袋在这一剧烈撞击下破开一道大口子,黄澄澄的橘子散落一地。
我灵魂出窍般的张着嘴,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他的声音,他的力道,却又是真真切切的撞击进我的耳膜,勒痛我身体。
周围围了一干人,一干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有小孩兴奋的去捡地上掉落的橘子。
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迅速破茧而出,我在心里问他,“宁苏生,你疯了吗?”
后来,被他强行拉出检票厅,一路拉到了出租车上,他一直一言不发,而我,只得努力压制内心那股蓬勃的喜悦,这是比梦更真实,更让人激动的事情。
他知不知道,我盼了十数年,才终于盼到这一刻。
我低着头,看着被他扣着的那只手心禁不住的微微颤抖,心跳好像都在不经意间漏了好几拍,我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跟他离的这么近了,近到他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都能轻易的嗅到。
这个人,有清冷的眉眼,有消瘦的身姿,有矜狂傲慢的气质,他是我喜欢的少年,是我这辈子祈愿的福祉。
出租车驶了很久,我们一直沉默不语,他紧紧的抓着我那只手,不知心中所想,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车子里静的有些诡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们古怪的表情,也很识像的没有跟我们扯话题,或是放嘈杂的电台广播。
这样紧张的氛围,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
我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算他把我推到旅馆床上,就算他把我丢到海里喂鱼,我也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是跟他在一起,杀人纵火,我都愿意。
最终,他真的把我带到了海边,但并不是丢下去喂鱼,而是将我摔到沙滩上,自己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沙滩的后面是厦大校园,我从沙滩上爬走来的时候,还能看到校园的一些建筑物,拍了拍身上细软的沙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宁苏生时起时伏的身影,有一种冲动一直扼到了喉间。
我想大喊,对着天,对着海,对着我喜欢的少年,喊出那句与世不容的话。
我能感觉到,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全身热血沸腾。
但最终,我还是不敢。
即使,一个小时前,我名义上的哥哥,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我,让我不要走。也私自让我错过了登车时间将我带到了这里,但我用尽所有勇气,依旧不敢说出那句话。
再怎么刀枪不入,再怎么百毒不侵,面对他,所有的东西还是会土崩瓦解。
宁苏生上岸的时候,我正安安静静的一边注视着他,一边坐在沙滩上,用树枝在湿软的沙子上写字,因为凌乱,因为反复,几乎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宁苏生往我面前一站,还是一眼就知道我写的是他的名字,他勾着唇,淡然一笑,那种笑容,其实早就司空见惯的,但不知怎的,我似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笑容,像在严寒之际,百花齐开,璀璨夺目。
他坐到我面前,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他说,“宁九月,这样捉弄我真的有意思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脸色显的有些苍白,容貌却因为海水的浸染有种逼人的清秀,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平时口齿凌厉的自己,一面对他,就会变成一个张口结舌的哑巴。
“宁苏生,对不起。”我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孩,确实昨晚不应该失他之约,让他空等一场。
“以后还会不会贸然离开?”他语气也陡然间平缓了下来。
我讶异的发现,他并不是在生我失约的气,而是在生我离开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