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位勇士 别死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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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已经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半小时。一边的罗恩放下看了第四遍的《唱唱反调》，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就在这里干坐着？”
“不然呢？”哈利也压低声音，“你觉得海格现在像是能好好聊天的样子？”
“就算他第一次听斯莱特林叫他教授，也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吧？”罗恩转身搜寻其他能打发时间的东西，无果。
“他是不知道怎么跟斯莱特林正常相处。”赫敏也凑过来，瞄一眼大刀阔斧把床上堆叠的衣物清空之后又手忙脚乱收拾桌面的大块头，“刚认识里奥的时候我们不也很尴尬？”
“会表达善意的斯莱特林，还真是珍稀物种。”罗恩挠头，“习惯了一见面就开始对骂，想好好说话吧还得学他们咬文嚼字……为什么做朋友就得我们向他们靠拢？”
“得了吧，从认识到现在里奥陪着你们疯了多少次了。”赫敏皱皱鼻子，“让你们文质彬彬一点能有多难？”
“矫情。”罗恩不情愿地哼一声。
“你说什么？”
三个人都被惊得一跳。哈利最先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尼法里奥耸肩，“我本来想去帮他，但是他好像不太习惯我离他太近，而且我觉得他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不好，就没去打扰他。找到的杂志都看完了，抬头看见你们在聊天，就过来了。”“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罗恩有点尴尬：“没……没什么。”
“哦，我什么都没听到。”尼法里奥一脸体贴，“尤其是你最后说的那个词。”
罗恩的脸彻底变成他头发的颜色。尼法里奥摊手表示不介意：“生活习惯不同，我有矫情的权利，你们也可以粗鲁，这没什么问题。”“说话不直来直去还是狮子嘛？我习惯了。”
“对不起我只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哈利暗暗吐了吐舌头。
海格那边终于不再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你们……我、我去泡杯茶——”
“不用麻烦了。”尼法里奥坐回角落里的沙发椅上，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刚才看您忙着，我就自力更生了。可能有些浓，您看看要不要再加些水？”
“啊……”海格又开始手足无措，一不小心碰翻了刚摆好的空杯。尼法里奥豹子一样前扑，赶在杯子落地之前接住摆回去：“当心。”
“我……”
三人组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您没有必要这么，嗯，紧张？”尼法里奥微笑，“您是教授，用您最舒服的方式来接待我们就好了。我适应能力很强的。”
“你也别用敬称了……”赫敏终于忍不住，“海格不习惯你们那些繁文缛节。”又转向海格，“里奥跟其他的斯莱特林不一样，你知道的，他跟我一样是麻瓜出身的。”
海格看起来明显放松了很多：“哦，这样，我听说过，蛇院麻瓜种……”
“相比较而言，我应该算是比较好相处的。”尼法里奥尽力让自己的动作更随意一点狂放一点，“您……你习惯怎样就怎样好了。”
罗恩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不如海格你跟我们说说三强争霸赛的事吧，你一定知道很多对吧？”
海格眼睛一亮，咧嘴笑了：“你们等着吧……你们等着瞧吧。你们会看到以前从没看到的东西。第一个项目是……啊，我不应该说的。”
“说下去，海格！”哈利从椅子上蹿起来，然而海格摇了摇头，笑的更开怀。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兴致，”海格说，“不过会很精彩的，我告诉你们吧。那些勇士可有事情要做呢。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三强争霸赛又恢复了！”
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海格对尼法里奥的称呼已经从罗兰佐先生变成了里奥。他兴致勃勃煮了一锅——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牛排杂烩，亲手把最大的一碗摆在尼法里奥面前，还端出了自制的奶糖、果酱和馅饼当饭后甜点。因为赫敏从汤盆里捞出一只显然不属于牛的大爪子而丧失食欲的三人组目瞪口呆地看着尼法里奥面不改色咽下了碗里所有的东西，甚至拿起了一块——反复尝试仍然咬不动的——岩皮饼。海格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你喜欢吃吗，里奥？”
“不，我已经饱了。”尼法里奥抽出一方手帕擦擦嘴角，“抱歉，我需要去洗一下手上沾到的油，失陪一下。”
海格忙不迭点头：“水龙头在外面——哈利，你带着他去吧。”
哈利“哦”了一声起身，出门才走两步就听见隐约的痛苦喘息，心下一惊，跑过拐角看见尼法里奥手撑在水池边缘粗喘，间或吐一两口黄水，虚弱的样子像是连早饭也一起倒了出来。他连忙冲过去扶稳：“你这是……”
“实在是……”尼法里奥摆摆手，又吐了几口，“我觉得我吃下去的没有一口是牛肉。”
“那你还全吃了！吃完来这里吐！你是不是傻！”
“把菜吃完是对主人的尊重，表示感谢他的款待。餐桌礼仪。”尼法里奥掬一捧水漱口，“他那么热情，我怎么拒绝。”
哈利无语，看他洗净口腔，擦干嘴角，还不忘把水池里的污物冲干净，对着水面理理头发，转身又是那条优雅的小毒蛇。“我感觉我像做了一个梦……刚才那个吐得面无血色的你真的存在过？”
“我只是习惯在人前保持良好形象。”“不要跟别人说。”
“你这样不累吗？”
“你就当我矫情好了。”尼法里奥耸肩，转身回屋。
五点半，他们终于起身返回城堡参加万圣节晚宴和勇士选拔仪式。海格换上了尼法里奥按照斯莱特林审美搭配出的一身衣服，还喷了半瓶古龙香水，气味甜腻到尼法里奥费了大劲才制止住想逃跑的双腿，最终还是跟铁三角一样在门外等待。哈利压低声音：“这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海格了……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如果他总是自己烹饪，大概很难吃对什么东西。”罗恩做一个夸张的鬼脸。
尼法里奥暗暗按住依然绞痛的胃，下定决心以后只在刚吃完饭之后来这里：“那边是不是马克西姆夫人？”
铁三角一起扭头，就看见看见马克西姆夫人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刚刚从马车里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参加宴会。他们听不见海格在说什么，但他与马克西姆夫人谈话时，表情如痴如醉，手臂杂乱扭动，好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哈利忍不住惊叫：“我还是第一次见海格有这样的表情——不对，还有一次，那是他望着刚出生的小龙诺伯的时候！”
赫敏像吞了个苍蝇：“所以在他心里她和龙蛋一个级别？！”
“总之比我们都高就是了。”罗恩无精打采，“他爱上她了，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天呀。”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众人视线的焦点，火焰杯，被摆在邓布利多座位的正前方。尼法里奥迅速溜回斯莱特林长桌，刚坐下就挨了一个暴栗：“你今天一天都上哪去了？”
尼法里奥揉额头，一脸委屈：“替你看着你的竞争对手，防止他做手脚。”
德拉科哼了一声收回手，转头继续跟克鲁姆说话。另一边的布莱斯同情地凑过头：“他到处找不到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尼法里奥心虚：“我们学院有人报名了么？”
“有几个吧？反正我没看见。”布莱斯摊手，“不过也好理解，投进去选不上就说明还不够优秀，想想还挺丢人的。”
尼法里奥默默咽下布丁，压低声音：“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应该就是克鲁姆了吧？”
布莱斯无声点头。虽然从他们校长卡卡洛夫的举止上就能很轻易得出这个结论，但毕竟被讨论的人就坐在对面，他们脸皮还没厚到能当面语人是非的程度。
晚餐结束得很快，显然大家都等不及要看代表学校出战的勇士是何方神圣。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和大家一样紧张、满怀期待。卢多·巴格曼满脸带笑，朝各个学校的学生眨着眼睛，而克劳奇先生则是副兴味索然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有些厌烦。
“好了，高脚杯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说，“我估计还需要一分钟。听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我希望他们走到礼堂顶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后面的那扇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指导。”
他掏出魔杖，大幅度地挥了一下。即刻，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蜡烛都熄灭了，礼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火焰杯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比整个礼堂里的任何东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蓝白色火焰简直有些刺眼。大家都注视着，等待着，能听见怀表反复开合的细碎声音。
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礼堂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邓布利多接住那片羊皮纸，举得远远的，这样他才能就着火焰的光看清上面的字。火焰这时又恢复了蓝白色。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用清楚有力的口吻说，“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意料之中。尼法里奥带着礼貌的微笑鼓掌，看德拉科目送他的偶像走向那扇房门。比起充盈礼堂的欢呼和卡卡洛夫的兴奋吼叫，当事人显得过分平静了，他只是拖着步子，像是没睡饱一样，消失在门后不见了。
掌声和欢呼声渐渐止息的同时，火焰杯的火苗再次变红。第二张羊皮纸被火焰推出来，落在邓布利多手心。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说，“是芙蓉·德拉库尔。”
尼法里奥一怔，他看见那个疑似媚娃的银发女生起身，跟克鲁姆消失在同一扇门后。这次的欢呼声音大得多，听起来规模却小了。——几乎听不见女生的声音。
“想不到。”桌子对面的西奥多咋舌，“看布斯巴顿其他人的反应，似乎他们也很意外。”
“有容貌也有能力。”布莱斯嬉笑，“我要喜欢上这姑娘了。不知道圣诞舞会有没有荣幸……”
“安静。”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眼睛紧盯着火焰杯，“马上就是霍格沃茨。”
火苗已经第三次变成了红色。邓布利多从半空中捞回第三张羊皮纸。
“霍格沃茨的勇士，”白胡子老人笑眯眯，“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潘西皱紧眉头，捂住了耳朵：“这群蠢獾，脑子不行，嗓子倒是很灵。”
赫奇帕奇长桌的欢呼声已经快把礼堂房顶掀翻。那个塞德里克·迪戈里从人群中站起来，笑着与几个人依次击掌，最终也进入那个房间。
“好了，现在我们的三位勇士都选出来了。我知道我完全可以信赖你们大家，包括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其他同学，你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们的勇士。你们通过给勇士加油，也会为这次活动做出很大的贡献——”
邓布利多的声音戛然而止，尼法里奥下意识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
火焰又变红了，这一次的火苗比之前三次都大，都亮，邓布利多几乎是从火苗中段拽出了一张羊皮纸。礼堂里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他，而他浑然不觉，盯着那张小小的字条看了好久，仿佛突然不认识字母一样。
终于，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哈利·波特。”
如果尼法里奥没有因为极度惊讶而呆滞的话，他就能发现，他抓着的那条手臂僵硬如一根枯枝。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救世主慢慢慢慢站起来，茫然四顾，嘴唇轻动，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激动时的颤抖。
他能说什么呢？
无非也就是“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之类的，明明无比真实，却怎么听怎么像狡辩的辩白。
台上的邓布利多第三次喊了哈利的名字。尼法里奥看着他缓慢向那道门移动的背影，无端生出一股悲凉。
深夜，哈利独自钻出胖妇人打开的门，靠着活点地图躲过所有巡视，溜上了天文塔，他一直以来独自发呆的最佳场所。
整个格兰芬多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欢呼，在庆祝，有人不断往他手里塞一杯又一杯的黄油啤酒，有人捧出一大盘的饼干和花生，还有人执意要把格兰芬多院旗当作披风裹在他身上，无数张不同的脸在他眼前轮番出现，上面是相同的喜悦，兴奋和羡慕。没有人听他说话，没有人放他离开，几百道声音交缠糅杂在一起，反反复复问的都是“你怎么办到的”、“你怎么骗过年龄线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把名字投进去了”……
挣脱过分热情的庆祝者花费了半小时，他带着满身的疲累回到寝室，然后看到罗恩的怪异笑容。从亲密无间到闹翻冷战只需要两分钟几句话，羊皮纸被吐出的一小时零十分钟后，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成了孤家寡人。
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接受。他的人生好像从来不由他自己决定，眨一下眼睛的时间就能天翻地覆。
“你怎么做到的？”
哈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猛然转头，他最讨厌的霍格沃茨学生裹着一件墨绿色长袍站在唯一一道通向这里的楼梯口，头发被月光染成银白。
或许是他太累了，在这句话里，他居然听不出任何嘲讽。
“做到什么？”
“还能是什么？能够满足你无可救药的虚荣心的，极其符合你虚伪个性的，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你的蠢名字扔进火焰杯里的，跨过年龄线的方法。”
果然刚才是听错了。
“我自然有的是办法，马尔福。”
“所以真是你自己投进去的？！”
手臂猛然被抓住，哈利瞪大眼睛看那两只苍白的手，又抬头，那双白日里满溢着傲慢和恶毒的灰蓝色眼睛此刻藏着一丝掺杂着失落和愤懑的急切。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有人信吗？！你他妈的能相信哪怕一秒钟吗？！！”他猛地一挥手，纤瘦的铂金少年被甩开，踉跄两步扶着墙站稳，“对啊，除了我还能是谁呢？还有谁会费尽心思非要让我参加这个比赛呢？荣誉啊！冒险啊！一千加隆奖金啊！谁不想要呢？谁要是有这个本事不会自己去参赛，非要把我推上去呢？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他觉得疲惫。筋疲力竭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声音也失了神采。
“可是真的不是我啊…… ”
“我信。”
哈利猛抬头，德拉科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里奥选择相信你，而我相信他。虽然你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惹人厌恶，但我相信我弟弟看人的眼光。”
哈利依然保持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瞪大眼睛张着嘴的讶异姿态，德拉科发出一声笑，纯度极高不掺水的嘲讽。
“瞧你这个没脑子的样子，我是信了你不是自己报的名，就凭你那点本事，就算笨，总不会笨到去送命吧？”
“你——”
“喂，比赛难度可是很大的，你别第一关就死了，到时候不仅学校丢面子，我没人可嘲讽也会很寂寞的。”
“马尔福——！”
所以这家伙还是来看笑话的吧？！
哈利一翻身站起来，正准备冲上去理论一番，只见那个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墨绿身影正一点点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两个词在空气中逸散，轻到哈利差一点就没听见。
“别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位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