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灵异事件录》玉迩有瑕

66、考核

　　沈小莫盛装迈入派对会场，按照韦君智预期迅速成为全场焦点。他那挺拔健壮的身姿，傲然挺立的姿态，细长而深邃的银色眼睛，散发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威势。

　　“爱德华，你不介意把你身边这位介绍给我认识吧？”一名娇媚多姿、身材劲爆的金发女子端着红酒走到韦君智身边，涂着鲜红蔻丹的柔细手指轻轻摩挲着韦君智的肩膀，碧绿的眼睛却锁定沈小莫。

　　惠特莉.穆里根，沈小莫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这是一名英法混血演员，仅凭一部电影便一飞冲天。

　　惠特莉出道便参演好莱坞著名导演科林.卢卡斯执导的电影。她完全没有新人站在镜头前的娇羞感，凭借其性感而大胆的作风，将片中的性感女神塑造得十分成功，但又因角色极具悲剧性的人生而摆脱了卖肉的嫌疑，成功闯入戛纳电影节，成为闪光灯的焦点。

　　但这并非惠特莉的看家本领，她最擅长的便是分裂，站在镜头下，她可以将自己分裂成具有不同个性的人格并随意切换，无论哪一种类型的角色，她都能演绎得入木三分且十分自然，毫无表演的痕迹。

　　许多方法派的优秀演员有时不能成功的从角色中抽离，但惠特莉却能做到离开镜头迅速回归本性，这不得不说是天赋秉异了。

　　沈小莫还记得前世，他和唐云天两人手牵手在电影院欣赏影片时，他问过唐云天的话，问他如果有一天，像惠特莉这般美艳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会不会投入女人的怀抱。

　　唐云天给他的回答是“不会”。

　　那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斩钉截铁的回答。

　　如今，惠特莉却站在他的面前。

　　沈小莫盯着惠特莉依然放在韦君智肩膀上摩挲的手指，皱皱眉头。才一个照面，他便不喜欢这名女子。

　　将沈小莫的表情收入眼中，惠特莉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唇微微嘟起，继而绽放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朱唇轻启道：“担心我把他抢走？”

　　明白自己正在被挑逗，沈小莫绷紧脸。

　　“放心，我的兴趣在你身上。”惠特莉踩着高跟鞋，妖妖娆娆走到沈小莫身边，从礼服胸部处掏出一张名片，一手执起沈小莫的手，一手将名片放在沈小莫掌心，妖艳一笑后转身离去。

　　惠特莉扭动纤细的腰肢，朝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去，雪白的胳膊挽住老者后转身，手放在唇边抛给沈小莫一个飞吻。

　　大厅里人头孱动，此时，人们已经将视线从沈小莫身上收回，没有人对惠特莉的举动加以注意。看上的、想要的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这个大厅里全是靠着这个观念而获得成功的人，而且会出现在这里的女性，无一不是女人中的极品，这里的男人也无一不是立于顶端的人物。

　　低头看着名片，鼻端飘过阵阵香味，沈小莫思考着怎样处理这张名片。

　　韦君智将名片拿过来收进公文包中。沈小莫对韦君智这一行为投去不解的目光。

　　“好莱坞是个强手如林的地方，在这里，能力和人脉同等重要，每一张名片都是一个机会，抓住所有送上门来的机会结出一张网，当你的网络伸展到好莱坞每一个角落时，你便得能抓住成功。”韦君智淡淡道，眼睛在大厅里逡巡，拉起沈小莫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被韦君智拉着手，沈小莫跟着韦君智穿行人堆里。这里没有一张亚洲面孔，相对于亚洲人来说，每个人都十分高大，即使是女性也难以见到娇小的类型，如此一对比，韦君智就显得十分单薄瘦弱。看着韦君智躲过一个个高大的白人的背影，沈小莫鼻子忍不住涌出一阵酸楚。

　　当初他第一眼见到韦君智时，端坐在考官席正中的他，气场是如此强大，而现在为了他的梦想，韦君智放弃了自己已经取得的所有成绩，带他来这里，去拜访所有以韦君智的人脉能见到的人，只为给他寻找机会。

　　顺着韦君智的方向，沈小莫找到韦君智的目标，那是立于人圈正中的高大白人老者。轻轻挣脱韦君智的手，在韦君智疑惑的目光中，沈小莫牵起韦君智，拨开面前的人，闯入人圈。

　　老者疑惑的看看站在他面前的沈小莫，目光逡巡间注意到站在沈小莫身边的韦君智，盯着韦君智看了几秒后，脸上露出个慈祥的微笑，展开双臂抱住韦君智道：“噢！爱德华！好久不见！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骑在马背上挥舞着鞭子的青涩小伙子。”

　　“你的祖母还好吗？”老人问道。

　　“她很健康，一直念叨着想见您。”

　　“我太忙了。”老人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韦君智微笑表示理解。

　　丹尼斯.帕西诺！沈小莫无比惊讶，虽然提前了解这个宴会的档次，但他没想到会见到丹尼斯.帕西诺这样的人物。

　　“丹尼斯.帕西诺先生，你好。”抓住空档，沈小莫及时和丹尼斯.帕西诺打招呼。他知道，在好莱坞还像以前一样消极迟钝，再多的好机会拿在手里也是浪费。

　　“小莫，丹尼斯.帕西诺先生是方法派的名人，同时他还是我祖母的朋友。”在老人面前，韦君智不再称呼沈小莫为西蒙，由此可见他和这位老人关系不一般。

　　沈小莫立即弯腰执起老人的手，礼貌而又亲密的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爱德华，你带他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打算吧。”老人示意路过的侍者停下，亲自替韦君智和沈小莫一人端上一杯饮料。

　　“求您当他的老师。”韦君智道。

　　老人道：“学习方法派表演技巧的基本要求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爱德华。”

　　“他很适合。”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沈小莫，沈小莫再次感受到赫尔姆斯打量他时的那种刺透灵魂的视线。沐浴在老人的视线下，压力比面对赫尔姆斯时更大。渐渐的，沈小莫感觉到不自在，仿佛老人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恶一般。

　　老人从沈小莫身上收回视线，满意的点点头对韦君智说：“明天下午六点后，在我家客厅，爱德华，我很忙，我必须去招呼其他客人。”

　　韦君智点头表示明了，与沈小莫一起目送老人离开。

　　与帕西诺道别后，沈小莫在宴会上的表现十分出色，以大方恰当的姿态和方式与参加宴会的宾客周旋。几个小时下来，沈小莫收到不少名片，结识不少圈内人。虽然英语听起来非常吃力，但沈小莫还是坚持到最后，仔细倾听客人所说的每一个单词，认真思考后回答。

　　珍和唐娜不太喜欢这类聚会，中途便回去了。宴会结束后，沈小莫精疲力尽而且喝了不少酒，于是换成滴酒未沾的韦君智开车。

　　夜风拂过脸颊，凉丝丝的十分舒服，沈小莫打个呵欠懒洋洋闭上眼睛。他太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睡眼迷蒙的望着路边一盏接一盏掠过的街灯，慢慢的闭上眼睛。

　　把车停在路边，韦君智伸手调整好沈小莫的睡姿，拂拂沈小莫被风吹乱的额发，胸中涌起一股暖意。如果一方过于依赖另一方，双方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最后或产生矛盾与分裂，或逐渐走向冷淡。两人生活的圈子都已经不同了，还怎样在一起？这段时间，他看到了沈小莫的努力，沈小莫努力的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努力的向他靠近。

　　韦君智重新起步，保时捷918破开夜色，驶向酒店。

　　第二天训练结束，沈小莫跟着韦君智拜访丹尼斯.帕西诺。在丹尼斯.帕西诺价值2.5亿美元、总面积为38000平方英尺的豪宅里，沈小莫见到这位电影界的传奇人物——方法派名人、好莱坞最好的导演丹尼斯.帕西诺。

　　“虽然你是爱德华负责的新人，但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可以跟随我学习？”和昨天在会场见面时不同，此时的帕西诺表情严肃，用打量货物一般的眼光打量沈小莫，他将他的慈祥全部收起，看向沈小莫的目光十分冷淡。

　　沈小莫老实回答：“我曾经做过替身，也有四年话剧表演的经验。”

　　“四年话剧表演经验并不能证明你的能力，不，我需要的是天赋而不是能力，而且孩子，话剧表演才能和我需要的表演才能虽然想通却是不一样的，你要怎样去证明你有跟着我学习的天赋？”帕西诺说这话时，沈小莫觉得他正在被帕西诺一块块切开，然后放在秤上秤算份量。

　　“我觉得您没有必要将送到手中的机会丢掉。”沈小莫昂首挺胸，走到帕西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嘴角露出饱含自信的微笑：“现在，坐在您面前的是VIVA三年来唯一签约的新人，我相信我有获取最好的资源的能力。”

　　端起桌上的咖啡，沈小莫啜饮一口轻轻咽下，用目光斜睨帕西诺道：“全美国最有价值的发型师珍妮.洛佩兹每天为我打理头发，而我的服装则由唐娜.安克莱负责。我想您再也找不到比我更能吸引眼球的模特了。”

　　“模特只需要走好台步，而我需要的是演技。”帕西诺不放弃压倒沈小莫的机会，慢条斯理反驳道。帕西诺说话的语速虽然慢，而且带有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听起来却包含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以及对沈小莫自信表现的嘲笑。

　　沈小莫傲然抬起下巴，将自己对职业的自豪感全部摆在脸上道:“不不不，您错了。模特虽然只需要走台步，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每套服装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模特需要控制面部细微表情，配合衣服给人的感觉。否则，只能算是行走的木偶罢了。”

　　坐在一旁的韦君智明白此时沈小莫已经开启了表演模式，正在向帕西诺展示他的表演才能。

　　“罗伯特.特尼罗，计程车司机。”丹尼斯.帕西诺突然道，“驾驶记录怎样？”

　　沈小莫站起身，歪着脑袋，脸上换上得意的笑容道：“良好，跟我的为人一样。”

　　看到沈小莫的表现，坐在一旁的韦君智突然挺直腰肢，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沈小莫身上。在丹尼斯.帕西诺提问的一瞬间，沈小莫已经将自己化身为罗伯特.特尼罗饰演的计程车司机。丹尼斯.帕西诺的提问仿佛按下开关，开关按下的一瞬间，沈小莫已经和角色合为一体了。

　　一般演员的自信都是极力消除在镜头下在众人面前的羞耻心，那种自信是刻意而为的，而沈小莫此时的自信并非为了消除羞耻心，而是对自己的驾驶记录产生的自信，那是一瞬间被台词刺激而涌现出的真实情感。

　　“黑暗骑士、希斯.莱杰、医院。”

　　沈小莫走到客厅富贵华丽的台阶上，微微叉开两腿，微微摇晃着身体，以舞台小丑特有的笨拙中又带着几分可爱的步子蹦跳着走下台阶。脸上露出仿佛小孩子战胜一个小困难后带着可爱的满足微笑。

　　轻微摇摆着身体，弱智儿童一般小幅度而有一点点机械的晃动双手走过帕西诺面前时，沈小莫小幅度的蹦了蹦，看似一个天真而残忍的儿童。

　　走了几步，沈小莫露出不知所措的无辜表情左右张望，转身摊开双手，仿佛计划失败后手足无措的纯真儿童。抬起双手，沈小莫拍打手中不存在的炸弹遥控器，然后仿佛受到轻微惊吓一般跳上车。

　　没有面具，没有爆炸场面，但韦君智仿佛切切实实看到希斯.莱杰那精彩的表演，仿佛看到希斯.莱杰塑造的那位神经质的小丑。他难以抑制的，双眼微微有些湿润。韦君智转头望向丹尼斯.帕西诺，他正交叉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注视着正在表演的沈小莫。

　　沈小莫也已经完全沉浸在角色中。

　　“现在我总是看到事物有趣的一面，总是笑口常开。”此时，沈小莫眼神中折射出的是对妻子对命运的失望。从沈小莫说出的台词和脸上的表情里，韦君智感受到当通往正常生活的一切通道都被阻断时，丑陋的小丑被丑陋的世界丑陋的改变时的无奈、悲哀与绝望。

　　被沈小莫爆发出的情绪感染，脸上一阵温暖，韦君智情不自禁流下眼泪。

　　突然，帕西诺拍拍双手打断沈小莫的表演。

　　“表情切换有一点涩，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孩子，我相信整个好莱坞能超过你的人不超过十个。”丹尼斯.帕西诺点点头道：“OK！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六点钟到这里，吃过晚饭后领取任务，我要把你训练成好莱坞演技最好的演员。”

　　“你成功了！”韦君智抹去脸上的泪水，拥抱沈小莫。